“師傅？你、你沒死？”怔怔看著聶長空許久，凌天才終于反應了過來，難以置信的喚了一聲。

剛才他分明看到聶長空就快死了，其痛苦模樣都令他不忍目睹，所以才會如此奮不顧身，要殺這些人而后快。

“師傅，他們……”

凌天還想解釋什么，聶長空卻擺了擺手，沙啞的說道：“我知道?！?/p>

見聶長空眼神凜冽，凌天也沒有再說什么，立刻退到了身后。

聶長空還沒有出手，前方十幾人就已經嚇得肝膽欲裂，剛才一個十來歲的凌天，就讓他們忌憚無比，此刻凌天的師傅出來，可想而知給他們造成的震撼力有多大。

“你們是自盡，還是讓我動手？”

聶長空的聲音就像是從冰窖里傳出的一般，即便是念塵，聽到后，嬌軀依舊微微顫抖了一下，臉色更是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想怎么樣？”

“我想怎么樣？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p>

那身黑衣原本單薄無比，比起這些修煉者，也顯得弱不禁風，他們也知道詛咒師的身體極其孱弱，然而隨著聶長空每一步走出，他們的心卻在跟著狠狠顫抖一次。

念塵持著劍的手，都在輕輕發顫，原本冷若冰霜的臉龐，早已被無盡的恐懼所代替，見聶長空一步步走來，急忙色厲內荏的說道：“我只是誤以為你要對我白云閣不利，才會在酒里下毒，現在我知道是我錯了，你帶你的弟子走吧，我不會再為難于你?！?/p>

“哈哈，你不覺得說這話太晚了嗎？”

聶長空笑容陰森無比，就如同從九幽煉獄里惡魔傳來的咆哮一般，直聽得十幾人頭皮發麻。

念塵跌跌撞撞的向后退去，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似乎也知道解釋無用，立刻對周圍大喝了一聲，“快！”

說這話的時候，她身一個就先飛奔了出去。

其他修煉者早就嚇破了膽，見念塵已經飛奔出去，哪里還敢耽擱，也紛紛緊跟而上。

“給我回來！”

盡管他們的速度再快，又怎么能快得過聶長空的精神力攻擊？

還沒等他們奔出幾丈，隨著聶長空低喝聲落下，所有人的腳步瞬間一滯，眼神一陣恍惚后，就徹底變成了混沌之下狀，而后木然的走了回來。

將目光移到念塵那張已經沒有任何表情的俏臉上，聶長空卻沒有第一時間讓他們自盡，反而單獨收回了念塵身上的精神力。

精神力剛剛收回，原本木然的神情瞬間恢復清明，念塵快速看了周圍一眼，頓時驚駭欲絕，語無倫次的說道：“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不該那樣對你，只要你肯放過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那雙眼睛里，突然閃過一抹羞怯的神色，即便滿臉驚恐，依舊裊裊娜娜的向聶長空走來，眼中神色迅速變幻了許久，似是終于鼓足了勇氣，微若罔聞道：“也、也包括我、我的身體?！?/p>

看著念塵又羞又懼的神色，聶長空全身緊繃得直欲炸開，眼睛里瞬間閃過一抹哀默大于心死的悲涼，一顆心終于徹底沉到了黑暗的深淵。

原來，這就是人性嗎？

直直盯著念塵那張羞怯的臉，聶長空眼中除了悲哀，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殺伐之色，根本就沒有半點男女間的**。

便在這時，一聲陰鷙的冷笑突然自不遠處傳來，“哈哈，沒想到竟然會是白云閣的人先動手，真是讓人意外啊?！?/p>

聞言，聶長空原本冷漠的眼神中，頓時閃過一抹更加強烈的殺意。就憑這個聲音，他瞬間也認出來了，陰皇殿少殿主季影。

果然，剛剛抬頭看去，只見幾十道身影如同蝗蟲般自四面八方涌來，因為是黑夜，只能借助周圍朦朧的燭光看到道道殘影。

直到百丈外，這些身影才在圍在四周停了下來，站在最前方的，正是一臉陰鷙的季影。

“嘿嘿，果然是詛咒師啊，之前迷惑我也就算了，沒想到白云閣的人，居然也被你拿下了。”

說到這里，季影又望向驚慌失措的念塵，猥瑣的笑道：“沒想到傳聞中白云閣烈女念塵，為了茍且偷生，竟然也會主動對詛咒師獻身，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p>

“你、你果然還是回來了？”

念塵臉色復雜無比，看了看聶長空，又看了看季影，一時間竟然慌亂得手足無措。

便在這時，聶長空終于說話了，“你也是回來殺我的？”

季影一怔，迅速在表情木然的十幾人一眼，眼中警惕之意大甚，他雖然早就想到聶長空的詛咒術應該不會太強大，但見到這一幕，他還是不經意的后退了一步。

似是在衡量得失，眼珠轉了片刻，突然像做出了什么決定，突然一改之前的得意笑容，諂媚道：“聶長空，我無意與你為敵，你之前相助白云閣也就算了，如果你現在離開，我可以當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p>

說到這里，他又迅速向念塵那身裊娜的身軀看了一眼。

念塵眼中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無助的望向聶長空，“求、求你救救我，如果我落到他們手上，一定會慘遭凌辱?！?/p>

聶長空皺了皺眉，只是回想了剛才念塵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一時間又有些意興闌珊，剛才的滔天殺意瞬間消失不見。

冷冷的瞥了念塵一眼，沒有回答，徑直轉過身，對身后的凌天說道：“走吧，這里沒我們什么事了。”

“是，師傅。”

凌天應了一聲，主動伸手握住聶長空，又滿臉不甘的看了念塵一眼，徑直向城主府外走去。

“聶長空，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剛剛走出幾步，身后又傳來了念塵聲嘶力竭的聲音。

聶長空腳步一頓，隱約猜到了什么，卻依舊裝作充耳不聞，繼續向大門口走去，即便門口的位置還有季影帶來的幾人阻擋，卻第一時間警惕的避了開去。

怔怔看著那身單薄的黑衣越走越遠，念塵原本還殘留的一絲希望瞬間破滅，那身嬌軀似是再也支撐不住，終于緩緩軟倒在地。

眼淚朦朧了她的視線，聶長空單薄的身影，漸漸在她眼中越來越淡，只有季影淫邪的目光，依舊像是無處不在一般，緊緊盯視著她，令她無處躲藏。

城主府不大，沒過多久，聶長空與凌天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季影眼中的淫笑更是不加掩飾，一步步向念塵走去的同時，口中更是說出一些不知廉恥的話語。

“嘿嘿，原本我還以為你寧死不從，沒想到竟然會主動獻身于詛咒師，難道是看上了他那張小白臉？”

見季影走來，念塵絕望的臉色猛然變得冰冷無比，迅速自地面上起身，而后對已經恢復自由的十幾名白云閣之人說道：“即便是死，也絕不屈服于陰皇殿之下?！?/p>

十幾人臉上布滿驚恐，看了看一臉決絕的念塵，所有人相視片刻，立刻齊聲應道：“誓死捍衛白云閣。”

“找死！”

季影眼中猙獰之色大甚，對周圍五十幾人大喝道：“活捉念塵，其他人格殺勿論?！?/p>

沒有多余的廢話，武器交接聲瞬間“轟隆”響起，各種武器光芒閃爍，血光沖天而起，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戰斗，自此拉開了序幕。

一時間，整個城主府殺聲震天。

已經走到門口的聶長空腳步一頓，原本淡漠無比的眼神，終于還是閃過一抹迷茫之色。

憑借比常人敏銳的感知力，城主府內那些對話，字句都毫無阻擋的傳入耳中。

盡管念塵手段陰毒，盡管她差點就成功的殺了自己，盡管對她沒有任何好感，在聽到季影說她平日里寧死不屈，卻愿意對自己獻身的時候，他那顆如死灰的心，終于還是動搖了。

一旁的凌天見狀，似乎猜到了什么，急道：“師傅……”

聶長空擺了擺手，“你自己小心，我去去就來。”

也不等凌天再說什么，聶長空霍然轉身，疾步向城主府內奔去。

城主府內早已亂作一團，各種閃爍著光芒的武器漫天飛舞，不時轟擊向對方，伴隨著每一次“轟隆”聲，地面都會出現一個巨大的深坑，或者土墻傾倒。

念塵十幾人畢竟寡不敵從，不過才對戰了幾十個呼吸，便有幾人慘死，其他人也受傷頗重，甚至有幾人已經奄奄一息，已經無力再戰。

即便是念塵自己，那身白衣此刻也染上了殷紅鮮血，看起來觸目驚心，隨著周圍的人漸漸倒下，直到此刻，就只剩下兩人還站在她的身邊苦苦支撐。

某一刻，她終于終于無力了，看了看一臉狂笑的季影，又抬頭看了一眼似亮未亮的天際，眼中閃過一抹似是解脫的神色，喃喃自語道：“難道是我錯了嗎？”

語畢，手中長劍舉起，便要往自己的咽喉上抹去。

一旁的冶山見狀，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小姐，此刻還沒到最后，你怎么能做出這種傻事？”

念塵絕望的笑了笑，“我絕不能活著讓季影抓住。”

冶山張了張嘴，原本還想說什么，話未出口，只聽“噗”的一聲，一把匕首已經穿過他的胸膛，剛剛沖至幾丈外，又立刻倒飛而回，再次自他的咽喉上穿插而過。

念塵嬌軀狠狠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扶住冶山，眼睜睜看著他倒向地面，眼中竟然也沒有任何悲傷之色。

與此同時，另一名白云閣的修煉者，也被一把從天而降的大刀力辟而下，慘叫聲還來不及發出，身軀就一分為二。

季影單手一招，剛剛穿過冶山胸口的匕首立刻倒飛而回，在他的頭頂上空盤旋環繞，其上光芒忽明忽暗。

看了一眼站立于中央的念塵，獰笑道：“哈哈，現在你束手就擒的話，待我盡興了，或許還能放你一條生路?！?/p>

念塵慘然一笑，“季影，今日即便是死，我也不會落到你手里?！?/p>

說完，手中長劍再次揚起，眼中神色布滿決然之色，便要往自己的咽喉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