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矢之敵
云峰點了點頭,向前走出了幾步,對逸仙闕那名長老说道:“聶長空與我們之間有莫大仇怨,無論如何,今日必須要得到一個答復,倘若貴闕當真不知聶長空在哪里,還請將陸維交出來,我們自行問他。”
看到三個勢力對逸仙闕咄咄逼人,混在人群中的聶長空也不禁有些憤怒,這云峰上次敗于自己之手,居然還敢如此指字道姓叫自己出來,難道他上次敗得不甘,還想與自己再決斗一次?
心里如是想著,周圍立刻有人说出了答案,只聽兩人小聲議論道:“聽说云峰三個多月前敗于聶長空之手,回到師門后,又再次閉關,十幾日前才破關而出,修為又大有長進。”
另一人说道:“不錯,如今聶長空再次回歸,看來他是想再與聶長空公平一戰,雪洗之前的一敗之恥。”
聽到這些議論聲,聶長空不禁有些驚異,“難怪敢如此囂張,原來修為又有長進啊。”
轉念一想,有長進的可不止云峰,自己在這三個多月中,不是也晉升了么?
逸仙闕那名長老應道:“請稍等,我們闕主正在質問陸維,如果他肯说出來的話,應該會很快回復你們。”
這時,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突然走了出來,指著逸仙闕的人大喝道:“少要廢話,今日要么交出詛咒師,要么交出陸維,不然我們三個勢力將聯合起來,將踏平你們逸仙闕。”
“絕情門門主?”
眾人驚呼出聲,全都震驚的盯著那名说話的老者。
老者滿發皆白,但一張臉卻緊致得如同年輕人一般,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直盯著逸仙闕的人不寒而栗,緩步走出時,就連程安與云峰都下意識的讓開了一條路。
五門的排名雖然要比四闕低一層,但畢竟為一門之主,自然不是這些逸仙闕的長老能夠抗衡的。
看了看身后還沒有動靜的大門,逸仙闕的幾位長老眼中滿是慌亂之色,看了看威勢凜凜的絕情門之主,其中一人急忙陪笑道:“抱歉,我再命人進去催催。”
“哼,我看你們逸仙闕是想包庇詛咒師才會拖到現在,我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如果不想成為眾矢之敵,就把陸維交出來。”
絕情門門主聲色俱厲,語氣中充滿了不容拒絕。
混在人群中的聶長空暗暗心驚,原來這就是絕情門之主么?之前自己連殺兩屆絕情門傳人,一旦行蹤被他出現,絕對是不死不休的下場。
逸仙闕的幾名長老嚇得面色慘白,他們雖為四闕之一,也絕對不敢與詛咒師為伍,那可是要與整個修煉界為敵的事情,一旦所有人認定他們包庇詛咒師,很可能會令他們舉闕盡滅。
奈何闕主不知與陸維在里面商量什么,直到現在還沒有結果。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逸仙闕大門內終于傳來了一個浩瀚的聲音,“住手,陸維在這,任憑你們處置。”
循聲望去,只見幾十道白色身影自逸仙闕重重樓宇上空掠來,速度快到了極點,不久后便來到了絕情門門主面前。
這幾道身影大多都是中年人,有些已經白發蒼蒼,看其陣勢,就知道是逸仙闕中砥柱中流的人物。
為首的是一名面容清秀、長相儒雅的中年人,一雙眼眸卻深邃如海,令人難以捉摸。剛剛到來,便將一名嘴角掛著血絲的青年推得踉蹌向前,而后對絕情門門主说道:“陸維在此,他自甘墮落,竟與邪惡的詛咒師為伍,我逼問多時,這孽徒也不肯说出詛咒師的下落,我現在已將他正式逐出逸仙闕,各位想要怎么處置,悉聽尊便。”
看到陸維嘴角上的血絲,聶長空身軀一緊,不用想,剛才定然是被他的師門逼問,甚至還有可能被動刑。
陸維回頭絕望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傅,慘笑道:“師傅,您真的要把我逐出師門?”
中年人眼中閃過一抹不忍,卻搖了搖頭,“陸維,你畢竟年輕,鋒芒太盛,我已經給了你機會,是你不肯悔改,并非為師一定要趕你走。”
似是不甘,陸維指了指前方的絕情門之主,望向自己的師傅说道:“我們好歹也身為四闕之一,難道您就真的如此懼怕這三個居心叵測的勢力?”
陸維的師傅還沒说話,絕情門門主突然大喝了一聲,“住口,你竟敢與邪惡的詛咒師為伍,今日倘若你说出詛咒師的下落,助我們尋到詛咒師,我們還可以看在你師門的面上,放你一條生路,不然別怪我們做出滅絕之事。”
陸維絕望的看了師傅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師傅,就算你把我逐出師門,我也不怪您,倘若今日我能活下去,總有一天,我會證明我是對的。”
说到這里,陸維強行驅散眼中的朦朧水霧,猛然回過頭,絲毫不懼的望向暴怒無比的絕情門門主,張狂大笑道:“哈哈,誰正誰邪,我想你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別在這里说些令人作嘔的話,你們不就是借著正義之名報私仇么?幾個月前,是無崖與青藤首先招惹聶長空,才先后敗亡,如今年輕一代已絕,上代修煉者終于忍不住要出手了么?”
絕情門門主怒目圓睜,指著陸維大喝道:“放肆,詛咒師是邪惡的象征,這是天下共知的事情,你竟然敢為他说話,居心何在?”
陸維不屑的看了暴怒的絕情門之主一眼,似乎不想與他多说,又自周圍之人一一掃過,最后停在程安身上,“嘿嘿,程安,在玉環城之時,你已經敗在了聶長空手上,他沒殺你,現在你卻跟著起哄,難道不覺得羞愧么?”
程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指著陸維猙獰道:“就算聶長空再實力再強,也終究獨木難支,我倒要看看,現在那條‘規則’已經過期,上代修煉者盡出,他還能鬧出什么風浪來。”
陸維笑得更加肆無忌憚了,“哈哈,程安,虧你身為四闕傳人,同為年輕人,我都為你感到不齒,自己斗不過聶長空,就倚靠上代修煉者,如果連你的師門修都敗了,你又如何?是不是爬到聶長空腳下臣服?”
程安氣得渾身顫抖,敗于聶長空之手,一直成為他難以啟齒的痛,沒想到今日卻被陸維絲毫不加掩飾的當眾说出來,他直恨不得立刻殺了陸維才好。
一張陰鷙的臉色鐵青得似是要滴出綠汁來,再也顧不得逸仙闕之主還在身后,立刻幾步走了出去,手中竹劍指向陸維,怒喝道:“既然你這般不識抬舉,我今日便當著大家的面向你挑戰,讓你知道袒護詛咒師的下場。”
陸維不屑道:“你明知我修煉天賦不如人,才敢在這里大放厥詞,倘若聶長空此刻就在這里,你是否還敢如此囂張?”
程安咬牙切齒道:“聶長空不過一名小小詛咒師,他不來,我還要去找他呢。”
“懶得跟你這種墻頭草浪費口舌。”冷哼了一聲,陸維再次望向旁邊的云峰,“你上次也敗于聶長空之手,現在來此,難道也如程安一般,想靠上代修煉者打殺聶長空?”
云峰絲毫不為所動,搖了搖頭,沉聲道:“他不出現也罷,如果出現,我定要與他再決生死。”
“哦?你就那么有自信?”
見陸維一臉從容,云峰嘆了口氣,“同為四闕傳人,之前我們多少有些交情,只要你说出聶長空的下落,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陸維堅定的搖了搖頭,“抱歉,要么你們自己找,要么就殺了我。”
一旁的絕情門門主似乎終于失去了耐心,猛然暴喝了一聲,“陸維,看來你是成心找死。”
陸維絲毫不懼,據理力爭道:“你們自己沒本事找,就來威逼我么?”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说罷,絕情門之主立刻大步走了過來,看樣子是要對陸維動手。
逸仙闕之主眼中雖然閃過一抹不忍,卻只是嘆了口氣,將頭偏到一邊。逸仙闕的其他長老亦是紛紛感嘆,就當作沒看到。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自人群中傳來,“你們不是要找我嗎?我在這里。”
這個聲音不高,但卻清晰的傳到了周圍眾人的耳朵中,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黑色單薄的身影,正一步步向人群間走去。
“啊?是詛咒師,原來他真的在這里。”
“沒想到他還真的敢來,難道他不知道這里有上代修煉者么?”
“對朋友如此肝膽相照,看來他也并非傳说中那般十惡不赦啊。”
眾人議論間,聶長空已經一步步走出,沒有再掩飾自己的真面目,伸手到側臉一撕,“嘩”的一聲,一張假面具脫落而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俊秀而冷俊的面容,一頭夾雜著縷縷銀絲的長發垂至肩頭,一雙眼睛冷冷的掃視著周圍所有人。
“你們的目標是我,放了陸維。”
陸維剛才面對所有人時一臉坦然,見聶長空出現,頓時驚慌了起來,大喊道:“你為什么要出來?”
聶長空沒有回答,在所有人身上掃視了一眼,最后停在了程安與云峰身上。
剛剛與聶長空那雙冰冷的眼眸接觸,程安就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剛才之所以敢與陸維说那些話,只是想到聶長空不可能在這里,所以才敢有恃無恐,此刻聶長空真正出現,他哪還有膽量在多说什么,一步步向后退去時,一張臉也頓時漲得通紅。
聶長空倒也沒在意,繼續望向云峰,“你剛才不是说要與我公平一戰么?”
對于聶長空的出現,云峰似乎也很意外,與之對視了良久,才終于點了點頭,“不錯,我還以為你會從世間徹底消失,既然今日出現,看來還有機會與你公平一戰。”
整整閉關三個月,就是為了能與聶長空再分高下,云峰哪里還能退縮?一雙眼睛里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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