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詛咒
只見對面正襟危坐的人,一身綠色長袍,最顯眼的,莫過于他頭上戴著的斗笠,一片輕紗自斗笠邊緣垂下,將他的面容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幾縷白色發絲自輕紗中透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毒尊蕭然,也是萬毒門至今唯一的傳人。
聽到聶長空的話,蕭然看了看坐在首座上的冷凝,也沒有隱瞞,沙啞著聲音说道:“我初入帝都時,就被洪良找到,后來的事情你應該也清楚了,我之所以會出現在玉環城,與你并肩戰無崖與程安,便是三皇子的意思。”
雖然早就猜到了一些,此刻親耳聽到,聶長空依舊有種非常不真實的感覺。沉默許久,才目光灼灼的望向三皇子冷凝,“三皇子為何要這么做?”
冷凝似乎早就料到聶長空會有此一問,立刻解釋道:“我之所以讓洪良帶走凌天,其目的你也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聶長空點了點頭,“不想凌天成為我的負累,影響我的決定。”
“不錯,不但是凌天,還有蕭然,他們早就知道這一切,之所以一直沒有出現,也沒有道明真相,目的是為了讓你更快的成長。”
聶長空聽的還是一頭霧水,“那你這么做的目的又是為了什么?”
冷凝意味深長的看了聶長空一眼,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凝重,“自然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幫忙,這一點洪良應該跟你说過。”
對此,聶長空確實聽洪良说過,此刻聽冷凝提起,更是讓他好奇了,急切道:“那件所謂的‘大事’究竟是什么?”
冷凝不答反問道:“你可聽说過皇室墓冢?”
“皇室墓冢?”聶長空忍不住低呼了一聲,“你是说帝都五大絕地之一的皇室墓冢?”
五大絕地,除了他已經進入過的絕魂窟與古魔剎之外,另外三個分別為皇室墓冢、詛咒谷,還有最為神秘的天雷池。
冷凝點了點頭,“不錯,便是五大絕地之一的皇室墓冢。”
聶長空腦海里百念急轉,只是片刻間就想到了某種可能,皺眉道:“三皇子的意思,是想讓我進入皇室墓冢內?”
眾所周知,自己進入兩大絕地而不死,萬年來從未有人進入過的古魔剎,更是因為自己的冒險進入一朝盡毀,想來三皇子提到皇室墓冢,應該與這些事有些關系。
冷凝深吸了口氣,鄭重道:“可以這么说,但也不完全是。”
“怎么说?”
冷凝突然自嘲的笑了笑,“我想你應該對皇室墓冢的來歷很好奇吧?”
聶長空點了點頭,既然是皇室墓冢,應該是皇族的神圣之地,為何又被列入絕地之一?
在聶長空期待的目光中,冷凝終于將事實真相娓娓道來。
“這事要從皇室墓冢的來歷说起,萬年前,各族混戰長達百年之久,血流成河,尸骨堆積如山,直到后來,所有種族的人口急劇減少,可謂滿城盡荒……”
話才剛剛说到這里,聶長空心神一動,接著说道:“所有種族的人口只剩下不到原來的十之一二,對么?”
冷凝一驚,驚異的望了過來,“你怎么知道?”
震驚的不只冷凝,聶長空亦是一臉驚訝,之前在古魔剎內,才聽到冥狼道出了萬年前被世人遺忘的真相,沒想到冷凝竟然也知道。
只是一想到冷凝身為皇室血脈,聶長空又釋然了,這段被人抹去的不堪歷史,其他人不知道也就罷了,身為人族皇室后裔,怎么可能會不知道?
與冷凝對視了片刻,聶長空也沒有隱瞞,立刻將自己在古魔剎內的遭遇一滴不漏的说了出來。
聽说聶長空的敘述,不但冷凝,就連洪良與蕭然都為之動容。
蕭然也震驚道:“原來還有這么一段被埋沒的歷史?”
冷凝一臉復雜,在所有人身上掃視了一眼,最后又停在聶長空身上,“原本還以為這段歷史只有我皇室成員才會知曉,沒想到你竟然從冥狼口中得知,真是世事無常啊。”
與冷凝對視了片刻,聶長空意有所指的問了一句,“三皇子把這些说出來,難道就不怕世人知曉真相么?”
既然皇室隱瞞了上萬年,自然是不想讓世人知曉人族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冷凝苦笑道:“畢竟已經過去了數萬年,即便我皇室有萬千過錯,時過境遷,也總該消淡了。”
聶長空沒有说話,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上萬年前,人族在打敗各族,又將最為強勢的冥族趕回域外之后,卻開始屠戮其他種族,一些種族幾盡毀滅,如果不是一位英明的人族帝王橫空出世,扭轉了這種單方屠殺,或許這個世界就只剩下人族了。
然而盡管如此,各族對于人族的恨意依舊熾烈無比,想要短時間內消弭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見沒人说話,冷凝又繼續说道:“歷史雖然被一時掩蓋,但我們皇室卻也知道,真相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
一直沉默的蕭然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那上萬年前的歷史真相,與皇室墓冢的來歷又有何關系?”
冷凝再次望向聶長空,一字一句道:“因為皇室墓冢之所以成為絕地,正是萬年前的詛咒師所為。”
“什么?”
不僅凌天與蕭然,就連聶長空也瞬間動容。
冷凝擺了擺手,“不用驚訝,這是事實,皇室墓冢原本是我皇室每代帝王的安息之地,但萬年前詛咒師擊敗各族,奠定人族霸主的地位后,詛咒師軍團的聲勢甚至隱約超越了皇室。”
冷凝才说到這里,聶長空似乎又聯想到了什么,接著道:“難道……”
話還沒说完,就被冷凝開口打斷,“不錯,那時候皇室確實害怕詛咒師會取而代之,權傾朝野,所以才借著那名邪惡詛咒師的出現,挑起所有修煉者對詛咒師的憎恨,從而一舉覆滅了詛咒師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格局。”
對于這一切,聶長空之前都沒有聽冥狼说過,此刻見冷凝自己说出來,本自己又是詛咒師,一時間臉色不禁有些陰沉。
“如此说來,上萬年前那名邪惡詛咒師的出現,也是你們皇室捏造出來的,而后嫁禍給詛咒師的嗎?”
見聶長空眼中殺意漸起,整個大殿內的氣氛頓時有些緊張,就連洪良也有意無意護到了冷凝面前,“聶長空,已經是萬年前的事情,希望你冷靜一些。”
蕭然只是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而聶長空身后的凌天,小臉上亦是滿布了不憤。
冷凝眼神雖然也警惕,但卻絲毫不懼,目光炯炯的與聶長空對視,似乎在等聶長空接下來的決定。
沉默良久,聶長空才搖了搖頭,“不用警惕,已經過去了數萬年,誰對誰錯都已經不再重要,只要正視歷史就行,現在各族安定,我也不想再挑起任何爭端。再者,你們還如此相助于我,我又怎會恩將仇報?”
聞言,冷凝長出了口氣,“聶長空,或許你誤會了,那名邪惡詛咒師并非皇室捏造出來,而是真實的存在。”
“真實的存在?”聶長空一臉狐疑。
冷凝苦笑道:“你不用懷疑,這一點我皇室每位成員都知曉,等你接觸到更多人,或許就明白我所说是真是假。”
冷凝都這么说了,聶長空心里的疑惑也終于漸漸消散,畢竟對于當年那名邪惡詛咒師,除了冷凝之外,他繼承詛咒術之時,他的師傅也曾經说過。只是人族借機屠戮詛咒師這一點,聶長空多少有些不甘。
見沒人说話,冷凝正了正臉色,繼續说道:“那時候詛咒師領袖也誤以為皇室為了鞏固地位,才嫁禍于詛咒師,在所有詛咒師幾乎被屠戮一空時,詛咒師首領一怒之下,帶領殘余的上百名詛咒師闖入皇室墓冢,用他們的鮮血為祭,靈魂為引,施展了一個極其惡毒的禁咒。”
“什么禁咒?”
“對皇室的詛咒,每過一千年,皇室成員便會莫名其妙死去,無論逃到天涯海角,只要有皇室的血脈,都難逃一死。”
聶長空幾人再次動容,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冷凝,聶長空不解道:“既然一千年一次,現在過去了上萬年,你們是如何度過災難的?”
冷凝苦笑道:“實不相瞞,我們皇室之所以每一千年都能避過災難,留下血脈,確實還有一個辦法。”
“什么辦法?”
冷凝神色越發凝重,最后目光灼灼盯住了聶長空,“每過一千年,禁咒發生之際,皇室成員會廣招嬪妃,爭取留下血脈,只有未出生的嬰兒,才能辟過災劫。”
聽完后,聶長空臉上也布滿了驚駭之色,如果此事不假,這個禁咒確實足夠霸道惡毒。
這一點他絲毫不懷疑,早在得到詛咒術傳承之時,他的師傅就曾經说過,一旦將詛咒術修煉到極高境界,可以集體施展一些強大的禁咒,動輒血流飄櫓,覆滅整個城池。
但代價也是無法想象的,要施展一個禁咒,施展之人也將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就比如剛才冷凝所说的那個對于皇室詛咒,當時詛咒師首領與上百位詛咒師,以鮮血為祭、靈魂為引,方能成功布下這個禁咒,可想而知其威力有多強大。
不僅聶長空,蕭然也低呼了一聲,“如果真是這樣,聶長空詛咒術再強大,恐怕也難以消除那個禁咒吧?”
聶長空詫異的看了蕭然一眼,也詫異的望向冷凝,嘴上雖然沒说,但這也是他正想問的問題。
冷凝搖了搖頭,“事情沒這么簡單,萬年前的詛咒師在施展這個禁咒時,并非真的要滅絕我們皇室,而是給我們留下一絲懺悔與彌補的機會,這也是為什么當我們發現詛咒師出現時,整個皇室都激動無比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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