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淵
聶長空依舊只是沉默,在他看來,這不過是為權欲之心所找的借口罷了。此刻整個皇室岌岌可危,他竟然還有心思算計自己的父王與三位兄長,其心之毒可見何其毒也。
冷軒的目光突然變得焦灼了起來,一瞬不瞬的盯著聶長空,“我之所以與你说些,并非是想讓你投入我的陣營,只是不想你插手我們兄弟之間的爭斗。”
聶長空皺了皺眉,“僅僅只是這樣?”
冷軒一怔,干笑道:“當然不是,我身為皇室之人,自然也希望你能解開那個禁咒,不然我再怎么努力,兩個多月后,也會跟著其他皇室成員一起喪命?!?/p>
對于冷軒這般直白的表述,聶長空臉上的冰冷之色才減緩了幾分,因為真小人總比偽君子坦蕩得多。
只是經歷了太多事情對于皇室的爭斗,他更是避恐不及,繼續問道:“四皇子可否告訴我,你是怎么知曉煉獄堂所在的?”
之前就曾經詢問過三皇子冷凝,連他都不知道煉獄堂所在,四皇子卻偏偏知道,這一點不得不讓他疑心大起。
冷軒擺了擺手,“這些你就不用問了,你只要回答我,接不接受這個交易?”
聶長空一時間不禁有些為難,答應的話,誓必又會卷入兵權爭斗之中;不答應,自己此刻一走,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救出妖無媚。
猶豫了許久,他只得按耐住心里的諸多不甘,沉聲道:“我憑什么相信你?”
聽出了聶長空話語間的松動,冷軒頓時大喜,“那個禁咒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你完全可以先救回妖無媚,再助我解開那個禁咒。”
聶長空更加詫異了,“難道你就不怕我途中死了,無人幫你們解開那個禁咒?”
冷軒沒有回答,反而下意識的看了看凌天。
雖然沒有说什么,聶長空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即便自己死了,還有凌天做后盾。
想至此,聶長空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倘若我真的死了,即便是凌天,也解不開那個禁咒。”
此話一出,不僅冷軒,就連站在冷軒身后的幾人也全都大驚失色。
“怎么會這樣?傳言只要詛咒師,不是就能解開那個禁咒嗎?”
原本不想解釋,害怕冷軒不信,從而連累到凌天,聶長空也只得將自己在皇室墓冢中的一切如實道來。
聽完聶長空的敘述,凌天都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如此说來,需要達到降咒境界才能解開?”
聶長空點了點頭,“不錯,這也是我昨晚進入皇室墓冢,卻沒能將禁咒解開的根本原因?!?/p>
冷軒臉上的神色驚疑不定,“如此说來,是我父王錯怪了你?”
说到這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急切道:“那你能否在兩個多月內邁入所謂的降咒境界?”
既然已經答應冷軒的條件,聶長空也沒有再隱瞞,“如果不出意外,應該能?!?/p>
四皇子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什么?應該?”
聶長空只是沉默,此刻自己的境界越來越高,想要晉升,不但要看心境,還要看機緣,有時候一個月沒有任何進步也很正常。
現在只剩下三個月不到,而自己此刻剛剛觸摸到御物第八階瓶頸,想要徹底邁入御物第九階,至少需要一半個月到一個月的時間。想要從御物第九階跨越性的晉升到降咒境界,定然艱難無比。
見聶長空只是沉默,冷軒似乎心有不甘,兩眼一轉,又焦急的说道:“傳聞詛咒師修煉的精神力,除了你自己修煉之外,或許我可以為你找到增長精神力的奇藥?!?/p>
聶長空原本就想搖頭,在前期的話,外物或許還能幫上一些忙,到了自己現在這個境界,外物幾乎已經沒有任何作用。
轉念一想,自己用不到,并不代表凌天與若水也用不到。
與四皇子急切的目光對視了片刻,聶長空又點了點頭,“嗯,如果這樣的話,或許可以加快我的晉升速度?!?/p>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還沒等冷軒再说什么,聶長空不耐煩的催促道:“煉獄堂總址究竟在哪里?”
冷軒張了張口,原本還想再問什么,見聶長空臉色漸漸陰沉,最終又只是嘆了口氣,將他對煉獄堂所知的一切娓娓道來。
聽完了四皇子的敘述,聶長空也沒有耽擱,迅速帶著凌天離開了這個地下大殿。
而已經與聶長空談妥的四皇子冷軒,也不怕聶長空真的會逃離,帶著一干人等悄悄離開。
雖然剛才將解開禁咒的所需要的條件说了出來,聶長空依舊有些不放心,一旦自己出事,皇室絕對會將凌天往死里逼。
猶豫了許久,他還是決定先找到陸維等人,至少要保證所有人都安全,才能放開手腳去做自己的事情,不然憑煉獄堂的底蘊,自己這一去必定九死一生。
對此,凌天卻搖了搖頭,“不用了師傅,我現在的詛咒術已經邁入了**第七階,只要不是遇到絕頂強者,沒人能夠威脅到我?!?/p>
聞言,聶長空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凌天雖然才十歲,早已超越了普通人。再者,此刻皇室的目標全在自己身上,應該也不會太在意凌天的去向。
想至此,聶長空點了點頭,“好吧,一旦與陸維他們會合,立刻傳信給我,讓我知曉你們是否安全?!?/p>
凌天點了點頭,一張小臉上卻布滿了擔憂,“師傅,您真的非要闖入煉獄堂不可?”
看到凌天這般模樣,聶長空哪里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強自笑道:“放心吧,這么多風浪都走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次,只要救出妖無媚,我立刻前往青霞城與你們匯合?!?/p>
凌天點了點頭,似乎想到了什么,張了張口,卻又始終沒有说出口。
見凌天欲言又止,聶長空皺眉道:“你還有什么要對我说么?”
像是鼓起了勇氣,凌天抬頭目光灼灼的盯著聶長空,“師傅,我知道就算我去了,也只會成為您的累贅,倘若您死了,我日后一定會踏平整個煉獄堂為您報仇。”
聶長空心里流過一絲暖意,伸手摸了摸凌天的頭,搖了搖頭道:“倘若我就此死去,不要試圖為我報仇?!?/p>
“為什么?”
“這是我個人與煉獄堂之間的恩怨,你只要將詛咒師發揚光大就行,而且你要答應我,除非有一天邁入降咒境界,不然絕對不能再踏入世間。”
停頓了片刻,又繼續道:“還有若水,雖然她的年齡比你大上一些,但你身為師兄,跟隨我的時間又比較長,很多地方她根本就不懂,還需要你這個做師兄的多多照顧才是,日后她如果走錯路,一定要及時制止,只有你們安然無恙,我才能安心做自己的事情,明白嗎?”
再不舍,總有分開的時候,凌天原本還想再说什么,卻被聶長空強行趕著離去。
只是凌天剛剛走出不遠,他又喚了一聲,“等等?!?/p>
凌天詫異的回過頭,滿臉希冀道:“師傅,您同意我留下來了?”
聶長空搖了搖頭,“不是?!?/p>
凌天不禁有些失望,“那師傅還有什么囑咐嗎?”
抬頭望向西南方向的天空,那里白云朵朵,碧空如洗,好不愜意。
在凌天詫異的目光下,聶長空終于深吸了口氣,輕聲道:“如果……如果見到穆雪,她還在等的話,你轉告她,就说我已經與妖無媚在一起,讓她別再浪費自己的青春?!?/p>
聲音很平靜,但说出這句話之后,聶長空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氣力,身軀都在微微顫抖,藏在袖子里的雙手更是握得隱隱發白。
對于聶長空與穆雪之間的事情,除了兩個當事者,就數凌天最為清楚,看到聶長空如此模樣,他那雙無邪的小眼睛里也不禁升起了一抹悵然之色。
片刻后,凌天像是想到了什么,兩眼一轉,試探問了一句,“師傅,倘若穆雪姐姐不聽呢?”
聶長空皺了皺眉,不解道:“什么意思?”
凌天尷尬的撓了撓頭,“師傅,您應該知曉穆雪姐姐對您的感情,不是我一兩句話就能说服的?!?/p>
聶長空瞬間僵立在原地,那身素衣又不可抑制的浮現在腦海里,怔怔出神了許久,才輕輕搖了搖頭,“你只要將我剛才的話帶到就行,怎么決定,也由得她去吧?!?/p>
凌天點了點頭,終于不再停留,夾了夾坐下快馬,一聲高昂的馬嘶過后,整個人頓時如飛而去,不久后便消失在了小鎮的出口。
聶長空依舊怔怔站立原地,許久都未曾回過神來。
想起穆雪的同時,妖無媚那身紫衣也隨之浮現,一紫一白兩道身影不斷在腦海里變幻交替。
妖無媚的冰冷,穆雪的柔弱,一顰一笑,一舉一動,仿似昨日般近在眼前,仔細看,又飄渺得無影無蹤。盡管時間很短,卻讓他霎時間感覺心力交瘁,疲憊不已。
翌日破曉時分,迷霧尤在,整個小鎮朦朦朧朧,街道一片靜謐。
然而在這片安靜的街道中,一道消瘦的黑色身影,卻在快速向小鎮出口方向奔去。
根據昨日冷軒提供的線索,煉獄堂并非像其他勢力一般在帝都內,而是在距離帝都千里之外一個名為亂葬淵的深谷之下。
對于冷軒為何會知曉煉獄堂所在,聶長空昨日也曾經問過,但他卻什么也不肯说,只道自己日后會明白。
對此,聶長空雖然滿心疑惑,卻也不想放過任何可以救出妖無媚的機會,所以他還是決定冒險一試。走出小鎮后,立刻騰空而上,御空向西北邊的方向疾速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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