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天光幕
再次飛到兩座墳墓前,聶長空似是自言自語般说了一聲,“為了能出去,得罪了。”
語畢,精神力迅速釋放而出,將離魂的墳墓驅散開來。
當露出那把銹跡斑駁的漆黑匕首時,聶長空再也顧不得會不會被其中的暴戾之氣所侵,一步步向前走去,僵硬著伸出了一只手。
僅僅只是從表面上看,詛咒之刃與普通生銹的鐵器沒有任何區別,然而當他的手指剛剛接觸匕身的剎那,詭異的一幕頓時發生了。
只見原本平淡無奇的詛咒之刃上,突然毫無征兆的騰起了一股濃濃的綠氣。
聶長空驚駭無比,下意識的就想抽身退開,然而還是晚了一步,因為那股綠氣的速度太快了,還沒等他退出,便將他那身單薄的身體徹底覆蓋。
在綠氣襲來的剎那,他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被寸寸割裂開來,疼痛感遠超以往任何一次受過的傷害。
尤其是心神,在恍惚了一陣之后,便徹底陷入了混沌狀態。只有一股強烈的殺伐之意,在腦海里肆虐沖撞,攪得他整個頭顱直欲炸裂。
下一刻,恐懼與憤怒頓時在心里交織混雜,而后迅速蔓延開來,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聶長空那張薄薄的嘴唇中,突然暴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嘶吼,“啊……”
咆哮聲過后,所有的記憶瞬間蕩然無存,就連他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但那雙瞳孔,此刻竟然變成了一片綠色,一張臉猙獰可怖,額頭上青筋條條蠕動,就連嘴唇都變成了妖異的綠色,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九幽煉獄里爬出的惡魔一般,邪異而恐怖。
渾渾噩噩間,繚繞在周身的那股綠氣猛然一縮,全都鉆入他的身體之內,轉眼間便消失得干干凈凈,就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
沒有恢復神智,聶長空木然站在原地,那把銹跡斑駁的詛咒之刃,此刻依舊緊緊握在手中,許久都不曾動彈一下。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天邊風云變幻,聚了又散,一個晝夜的輪回交替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身軀,終于開始有了一絲反應,開始時只是手指動了動,緊接著是整個手掌,之后是全身。
似乎每動一下,都用盡了所有的氣力,關節處發出“噼啪”的響聲,就像一座雕像復活過來一般,詭異到了極點。
原本木然的神色,也恢復了生機,但卻布滿了迷茫。
而那雙之前已經變成綠色的瞳孔,此刻也漸漸消退,片刻間便消失無蹤。
打量了四周一眼,周圍天色已經暗淡了下來,四周一片靜謐,抬頭望向天空,星辰點點,朦朦朧朧,就像做了一場噩夢,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只有他手中還緊緊握住的匕首證明了,之前所有的一切,確實真實的發生過。
當記憶才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想起自己被一股綠氣所侵時,聶長空頓時低呼了一聲,立刻查看起了自己的身體。
打量了許久,見自己的身體一如往常,似乎也沒有什么變化,聶長空緊張的心情才放松了一些,驚疑不定看了看手中的詛咒之刃,詫異的喃喃自語道:“難道我沒被詛咒之刃里的戾氣如控?”
失去意識之前,自己的心神分明在詛咒之刃的暴戾氣息中失守,此刻能恢復神智已屬于萬幸,沒想到非但沒死,眼前這把詛咒之刃似乎也失去了神秘的色彩,變得如一把普通鐵器一般。
“怎么會這樣?”
聶長空一時間百思不得其解,思緒飛轉,當想到這把詛咒之刃的前身,是萬年前被所有詛咒師共尊的圣器時,他也只得將所有原因歸結為自己是詛咒師。
即便后來已經被離魂淬煉成了絕世兇器,说到底,離魂也始終還是詛咒師。
至于為何自己沒被戾氣所控,應該與時間有關,畢竟已經過去了萬載的漫長歲月,就算戾氣再強盛,也該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了。
從此刻銹跡斑駁的匕身,便可以看出這一點。
深吸了口氣,聶長空強行將腦海里殘余的疑惑拋開,開始打量起手中的詛咒之刃。
入手只如普通鐵質那般輕巧,形狀更算不上精美,即便沒有覆蓋上那層鐵銹,放在修煉界中,也一定會被人當成一把普通匕首。
下意識的用袖子擦了擦,其上的鐵銹卻怎么也擦不掉。
詫異之下,聶長空靈機一動,瞬間自儲物手鐲內取出一塊方印。
這塊方印只有一人合抱那么大,正是自己御物第五階時所用的兵器,重量只有六百斤。
“轟……”
方印剛剛砸落在地面,便在松軟的沙塵上壓出了一個深坑。
聶長空深吸了口氣,迅速飄身退開十丈,準備驅動詛咒之刃向方印射去。
詛咒之刃畢竟萬年前的圣器,他之所以這么做,只是想試試詛咒之刃究竟有多鋒利,能否在方印上留下一些痕跡。
然而精神力剛剛接觸到匕身的剎那,聶長空才驚奇的發現,詛咒之刃內似乎有一股極其怪異的力量,能與自己的精神力完美契合,重量似乎可以隨意念而變化。
剛剛發現之時,聶長空還驚奇不已,只是想想,他又釋然了。任重山曾經说過,詛咒之刃雖然不能變化大小形狀,卻能隨著意念控制重量,持刃之人境界越高,所能釋放出來的重量越大。
想到這一點,聶長空頓時欣喜若狂,如此说來,詛咒之刃在手,自己日后豈非可以不用隨身攜帶儲物手鐲,也能將御物境界的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
畢竟只是想象,為了驗證,聶長空的精神力,頓時如汪洋般釋放而出,徹底將詛咒之刃的重量釋放到御物第八階的頂峰,才終于驅動匕身猛然向方印射去。
“咻……”
詛咒之刃射出的剎那,空間似乎都被劃破了一般,所過之處,空氣中都留下一條黑色的尾痕。
“嗤……”
一聲如輕響過后,令聶長空驚駭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看似又銹又鈍的詛咒之刃,竟然輕易的刺進了方印之中。
方印原本由堅硬無比的白鐵打造,即便是黑鐵兵器,注入修煉者的靈力后,也休想在其上留下一絲劃痕,然而在詛咒之刃下,卻變得如同軟泥一般,沒有絲毫阻擋之力。
怔怔看著這一幕,聶長空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早就想到過,詛咒之刃能被萬年前所有詛咒師共尊為圣器,絕非凡物,卻萬萬沒想到,過去了萬載歲月,匕身都已經銹跡斑駁,竟然還是如此鋒利。
“這究竟是什么金屬所造?”
聶長空驚詫無比,迅速將詛咒之刃驅動而回,握在手中看了又看。奈何他與任重山師徒雖有交往,卻對鑄造之術絲毫不了解。
始終未能看出是何種金屬所鑄,聶長空也只得深吸了口氣,再次向湖面上飛去。
等了這么久,只是想徹底掌控詛咒之刃,看看能否破開周圍的屏障,剛剛向天空騰起幾十丈,聶長空神色一凝,立刻驅動詛咒之刃破空而上,目標直指之前通道頂端的位置。
不得不说,詛咒之刃確實詭異難測,每一次射出,似乎能將空間都壓碎,所過之處,都能看到一道黑色的尾痕緊隨其后,而且速度之快,可謂轉瞬即至。
剛剛射到三百丈高的位置,一道綠色的光幕瞬間暴射而出,第一時間迎上了襲來的詛咒之刃。
然而想象中的金屬交接聲并沒在響起,與綠芒接觸后,精神束縛在詛咒之刃上的精神力,雖然在第一時間便被震散,匕身卻沒有倒彈回來,反而自動停固在了空中,似乎正在與那道綠芒對峙。
綠芒越發耀眼,當光芒刺眼無比時,只聽“嘩”的一聲輕響,居然形成一片光幕向四周擴散開去,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延伸到了周圍幾里外。
當這片綠色透明的光幕徹蔓延開來時,一片方圓幾里的弧形屏障,瞬間將整個詛咒谷籠罩在內。
其上電蛇吞吐,“噼啪”作響,散發出來的綠色光芒將詛咒谷照得亮如白晝,看起來如夢似幻,唯美得令人窒息。就像這里被分隔成了另一個世界,頭頂上那片綠色光幕便是天,而谷內的一切便是地。
怔怔飄在湖面上,瞪大眼睛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聶長空腦海里也跟著“轟”的一聲,短暫的陷入了空白狀態。
這一幕給他造成的震撼程度,無異于親眼目睹離魂與流沙復活。
這般瑰麗的景象,絕對是他生平僅見。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聶長空才恍然回神時,再也顧不得為這片光幕而驚訝,反而迅速向向下方的地面降落而去。
之前只出現一道綠芒,便將自己的方印都擊得變形,倘若這么一大片光幕向下籠罩下來,絕對會令自己傾刻間化為飛灰。
就在聶長空驚疑不定之時,原本還撐在頭頂上方的繽紛光幕,竟然又“嘩”的一聲,霎時間縮回了擴散出來的位置。
剛才擴散的速度已經奇快無比,此刻收縮起來更快,方圓幾里的光幕,竟然只是轉瞬間便縮回了湖面正中央的高空之上,聚集成一個璀璨耀眼的綠色光點。
“嗡……”
一聲如同狂風呼嘯的聲音響起后,那道璀璨的光點,竟然奇跡般的縮到了詛咒之刃里。
正當聶長空看著這一切怔怔出神時,天空中的詛咒之刃,似乎突然失去了支撐,迅速向下墜落。
聶長空恍然回神,沒等詛咒之刃墜入湖里,精神力迅速釋放而出,第一時間將之包裹,而后緩緩向自己驅動而來。
此刻的詛咒之刃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模樣,其上銹跡斑駁,似乎毫無變化。
然而落到聶長空眼中,卻讓他驚駭無比,那么大一片光幕,竟然全都縮到了小小的匕身里,可想而知,此刻這把匕首內擁有多么強悍的力量。
正因為如此,聶長空一時間都不敢伸手接住。
直到觀看了許久,又用一顆小石子扔過去試了試,沒有發生綠芒反彈,這才小心翼翼伸出手,一把握到手中。
回憶剛才方圓幾里的光幕,都吸入詛咒之刃中的情景,聶長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呼道:“難道萬年來,這詛咒谷之所以成為絕地,是因為這片光幕?”
這般想著,聶長空臉上頓時閃過一抹狂喜,也不顧研究詛咒之刃,收入儲物手鐲后,立刻御空而起,迅速朝谷外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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