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聶長空莞爾一笑，“原來如此，那若水他們應該也在的吧？”

炎祈點了點頭，“我在城主府內劃出了一片樓宇，他們此刻全都居住在那里。”

说到這里，炎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古怪的在聶長空與妖無媚身上掃視了一眼，意有所指道：“凌天到來后，穆雪姑娘也搬到了此處。”

聶長空身軀一緊，下意識的看了看旁邊的妖無媚。

而妖無媚則像什么都沒有聽到一般，一張毫無瑕疵的俏臉上平靜無波，正當聶長空兩人為難不已之際，她突然笑道：“快走吧，我也很想見見聶長空的朋友。”

说罷，自顧向前走去。

即便面對無數刀兵火海，聶長空始終面不改色，聽到穆雪也在這里，他心里竟然無由來的升起一抹恐懼。

只是見妖無媚已經走遠，他也只得迅速跟了上去。

不久后，一座寬敞的庭院內，還沒有進入，一個陰陽怪氣的熟悉聲音自里面傳來，“凌天不愧是聶長空收入門下的第一弟子，無論在哪里，都想充第一，他也不看看他那身細小的身體，要是遇到什么強大的魔獸，聶長空回來，指不定還以為我們坑害了他這個寶貝弟子呢。”

剛剛聽到這句話，聶長空額頭上頓時冒出了條條黑線，自己剛剛到來，就聽到陸維在背后如此抵毀自己，果然是江山易改，秉性難移啊。

正當聶長空推門而入時，一個略顯稚嫩的柔弱聲音繼續傳來，“不許你這么说我師傅跟師兄。”

陸維又道：“我说的只是事實而已，就算你師傅在這里，我照说不誤，他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倔強。”

“你還说？”若水似乎有些怒了，聲音拔高了幾分，“我師傅現在可能還在煉獄堂那里九死一生呢，也不知他能否救出師娘……”

提到“師娘”兩個字，正在聶長空旁邊的妖無媚俏臉一紅，輕聲道：“想必這位應該就是若水了吧？”

聶長空一時間也不禁有些尷尬，急忙解釋道：“你別聽她亂说，小孩子不懂事。”

妖無媚嗔怒的瞪了聶長空一眼，但嘴角卻升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準備向里走去，陸維猥瑣的聲音又繼續傳出，“放心吧，都说人賤命硬，聶長空那小子從來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我想他應該不會那么容易死的。”

平日里聽到這些話，聶長空倒可以無視，此刻自己激動無比的從帝都來此見他們，陸維竟然還不忘往自己身上潑臟水？

看著旁邊一臉驚訝的妖無媚，聶長空怒從心起，感知力立刻悄悄蔓延進庭院中，正當陸維喋喋不休之時，立刻驅動一塊拳頭大的石子向他砸去。

陸維反應速度倒也不慢，石子剛剛砸來，瞬間伸手一彈，一點光芒立刻自指尖射了出去，準確無誤的射在石頭上。

“砰……”

一聲爆響后，石頭炸裂，陸維氣急敗壞的望向門口，“凌天，我再怎么说也跟你師傅同輩，你什么時候也變得這般調皮了？”

站在門口的聶長空徹底無語了，沒想到他竟然把自己當成了凌天，再也顧不得捉弄他，立刻推門而入。

“吱呀！”

門剛剛打開的剎那，幾張熟悉的面孔霍然呈現在眼前，

悠閑坐在石椅上的陸維，正在參研神兵譜的周啟與任重山，靜靜坐在角落里沉思的蕭然，還有正對陸維怒目而視的若水，最后怯生生站在眾人旁邊的穆雪。

一一自這些人臉上看過，聶長空心里頓時百味陳雜，尤其看到穆雪的時候，他的身軀下意識的抽緊了幾分，怔怔站在門口，卻一時間忘記了说什么。

而庭院內的幾人，似乎也被這一幕嚇得呆滯住了，全都睜大眼睛望著出現在門口的聶長空。

最后還是跟聶長空一起到來的炎祈打破了沉默，“愣著做什么，難道不認識了嗎？”

直到炎祈的聲音落下，若水才驚呼了一聲，“師傅？”

聶長空笑著點了點頭，強行壓下心里的諸多念頭，對旁邊妖無媚示意了一下，舉步向前走去。

認出聶長空的剎那，若水眼眶一紅，正想向前奔來，當看到妖無媚時，剛剛邁出的腳步又迅速停滯了下來，上下打量了妖無媚一眼，一臉不解道：“這位是……”

“你就是若水吧？”妖無媚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親切的笑容，邁著輕盈的步伐向若水走去，“我是妖無媚。”

“妖、妖無媚？”若水一時間怔住了，似乎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不但若水，在場所有人中，除了炎祈與穆雪之外，其他人也只是聽说過，根本就無人真正見過妖無媚，此刻見那身紫衣一步步走來，全都睜大了眼睛。

最后還是周啟第一個回過神來，在聶長空與妖無媚兩人身上掃視了一眼，憨厚笑道：“原來這位就是妖無媚姑娘？”

蕭然早已服下青芒果，此刻已經恢復了容貌，一張臉俊秀得與聶長空幾乎不相上下，只是那雙眼眸中，卻始終陰郁無比，見到妖無媚后，眼中只是露出一抹詫異，卻沒有说話。

而陸維，看到妖無媚的絕世容姿時，頓時嘆道：“原本以為我早已閱盡天下美女，沒想到聶長空一直念念不忘的人，竟然這般美若天仙，真是令我大開眼界啊。”

聽到陸維這句話，妖無媚美眸中的神色一冷，直看得陸維身軀一顫，又急忙訕訕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感覺有些可惜而已，一朵鮮花就此插在了……”

話還沒说完，一旁的任重山立刻低喝了一句，“陸維，你給我住口。”

而站在眾人身后的穆雪，在回過神來后，眼中也迅速閃過一抹迷朦的水霧，看了看聶長空，又看了看妖無媚，不知心里在想什么，眼中的迷蒙水霧終于壓制不住，迅速變成兩行淚水自臉頰上滑落，害怕有人看到，她又立刻偏過了頭去。

而最前方的若水，怔怔望著一步步走來的妖無媚，眼中的神色變幻不定，迷茫、驚異、羞澀，隱隱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

妖無媚一步步走到若水面前，笑道：“一路上早就聽聶長空提到你，如今一見，你果然真的已經長成了個大姑娘。”

妖無媚臉上的笑容親切無比，正要伸手將若水攬入懷中，剛剛伸出，若水卻猛然向后退出了兩步，偷偷打量了聶長空一眼，慌張的说道：“既然師傅已經回來了，我這就去接應師兄回來。”

沒等妖無媚再说什么，立刻逃也似的奔向門外。

“若水，你要去哪？”聶長空也是一臉詫異，在若水奔出去的時候，頓時喊了一聲。

不過若水只顧埋頭往外奔，卻沒有回答聶長空的問話。

妖無媚的手僵在了當場，直到若水那身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滿臉愧疚的望向聶長空，“我……是不是说錯了什么？”

聶長空皺了皺眉，一想到若水的性格，頓時又釋放了，擺了擺手，道：“可能若水之前沒見過你，感覺有些陌生吧，時間長了就好。”

話剛剛说完，當看到將頭偏到一邊的穆雪時，呼吸下意識的停滯了一下。

然而還沒等他做出下一步動作，眾人已經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個沒完沒完，他在帝都這段時間里發生了什么，又是如何救出妖無媚云云。

對此，聶長空倒也沒有隱瞞，將與眾人分開后的事情一點不漏的说了出來。

雖然時間不長，這段經歷卻讓聶長空足足说了半個時辰，加上周圍眾人中途問些莫名其妙的問題，直到一個時辰后，才終于將事情始末说清楚。

再次與眾人見面，聶長空自然欣喜無比，一直與幾人暢聊了許久，然而眾人的好奇心漸漸消失時，才發現妖無媚與穆雪不見了。

聶長空一驚，“妖無媚和穆雪呢？”

早在半年多以前，妖無媚就對自己與穆雪之間的事情有芥蒂，她雖然沉睡了半年多，修為卻沒有消失，而穆雪畢竟只是一名普通女子，此刻他們雙雙失蹤，難道……想到某種可能，聶長空頓時慌了，立刻自椅子上起身，便要出去尋找。

剛剛轉身，卻被陸維一把拉住，“不用去了。”

“為何？”

陸維來到青霞城這么久，也早就知曉穆雪對聶長空的心意，復雜的看了聶長空一眼，才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不過剛才是穆雪姑娘將妖無媚悄悄叫走的，你不用擔心。”

“穆雪叫她走的？”聶長空不禁有些詫異，“他們去了哪里？”

陸維擺了擺手，“你就別再去添亂了，現在妖無媚來了，你們之間的一切總要有個結果，難道你想就此僵持下去？”

聶長空一怔，心里雖然還是擔憂，卻不得不承認陸維说的是事實，沉吟了片刻，也只得再次坐回了椅子上。

一個空曠的亭臺，周圍三面環水，池水中撐出片片碩大的荷葉，環境清靜而幽雅。

兩女并肩而立，怔怔望著亭臺下的池水，卻許久都沒有说話，各自陷入沉思之中。

一身紫衣的妖無媚一臉復雜，時而看看旁邊一臉圓潤的穆雪，原本想说什么，最后卻又止住沒说。

而一身素衣的穆雪，雙眼早已陷入渙散之狀，站在亭臺上怔怔呆滯許久，終于還是她打破了沉默，“還記得這座亭臺嗎？”

妖無媚點了點頭，“記得，所有的記憶猶如昨日，我便是在這里身受重傷，才沉睡了半年多。”

穆雪嘴角升起了一抹淺笑，“是啊，正是因為這里，我才知道，我在聶長空心里的位置，永遠也無法超越你。”

雖然笑了，但笑容中更多的卻是凄苦悲涼。

妖無媚將這些一一看在眼中，最后只是嘆了口氣，“你帶我來此，就是為了與我说這些？”

穆雪點了點頭，“不怕你笑話，我明知自己不過是一介普通女子，與你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即便對聶長空有意，最終也只會成為他的累贅，只是我始終無法放下。”

妖無媚蹙了蹙眉，“自從我沉睡之后，你便一直等了他半年，是么？”

穆雪急忙擺了擺手，“你別誤會，我并非因為你死生未卜想趁人之危，我只是、只是……”

说到這里，她的聲音猛然變得哽咽，而眼中的淚水又抑制不住的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