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凌天的加入，眾人總算是真的團聚了，在眾人狂歡之際，就連炎祈這個城主，也死皮賴臉的來蹭吃蹭喝。

在眾人觥籌交錯之際，聶長空眼中卻偶爾露出一抹黯然，因為此刻的人群中，其他人都在，就唯獨不見了穆雪的身影。

見聶長空目光游離，妖無媚似乎看出了什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物，“出來，我有話與你说。”

聶長空詫異道：“嗯？”

“隨我來。”妖無媚沒说，徑直起身向外走去。

聶長空雖然一頭霧水，當想到昨日她與穆雪私底下有見過面，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凝重之色，不用想，一定是與穆雪有關。

盡管想到這些，見妖無媚已經走遠，他也只得跟了上去。

走出滿是燭光的房屋，外面空氣清冷，圓月高照，將周圍映成一片銀白之色。

跟隨妖無媚一路輾轉，不久后，又再次踏進了一個極其熟悉的亭臺內。

“為何會來這里？”

因為這里，正是之前妖無媚為自己擋下血冥致命一擊的地方。

走到亭臺中央，前方那身紫衣才轉過身，美眸一瞬不瞬的盯著聶長空，“我帶你來此，只是想問你一句話。”

“什么話？”聶長空身軀一緊，雖然妖無媚還沒問，他已經猜到了什么。

果然，只聽妖無媚一字一句道：“你心里是不是還放不下穆雪姑娘？”

妖無媚親口说出，聶長空呼吸還是一滯，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不答反問道：“為何會有此一問？”

妖無媚柔聲道：“雖然我沉睡了半年多，但穆雪姑娘對你所做的一切，我都聽说了，她是個好姑娘，而且對你也……”

話還沒说完，聶長空的聲音頓時冰冷了下來，“難道我的決定還不夠明確么？”

妖無媚搖了搖頭，“我不是懷疑你，而是在你去救凌天的這一天里，我仔細想了很久，如果我們這么做的話，對穆雪姑娘太不公平了。”

聶長空深吸了口氣，“那又能如何？”

妖無媚苦笑道：“她畢竟只是個柔弱女子，為你如此不顧一切，又等了你半年多，卻因為我的出現，讓她所有的希望一朝盡毀，我只是感覺自己太自私、太殘忍了一些。”

说到這里，妖無媚眼中升起一抹黯然，“或許該放棄的人，應該是我。”

聶長空一驚，聲音猛然低呼了一聲，“你说什么？”

妖無媚張了張口，正準備说什么，話還沒说出口，便被聶長空一聲冷喝逼了回去，“夠了，即便你一直不能醒來，我與穆雪之間也永遠不可能。”

妖無媚嬌軀一顫，難以置信的说道：“可是穆雪姑娘怎么辦？她畢竟只是個弱女子。”

聶長空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日后莫要再提，穆雪終究會有她自己的歸宿，不用顧及太多。”

倘若換在之前，以妖無媚殺伐果斷的性格，萬不會被人如此呼來喝去，但聽到聶長空這般霸道的話語，她卻一時間怔立當場，望著月光下那張俊秀而冷俊的臉，許久后，終于輕輕點了點頭，“好，我以后不再提這件事情。”

“既然沒別的事，我們回去吧，大家是為我們的到來而慶祝的，別掃了大家的興致。”

剛剛走出兩步，妖無媚細膩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傳來，“等等。”

聶長空回過頭，冷聲道：“我已經说了，不許再……”

話還沒说完，便被妖無媚開口打斷，“我说的不是這件事。”

“那你想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若水，她之前的性格是不是也這樣？”

提到若水，聶長空頓時笑了笑，將剛才陸維说過的話说了一遍。

不過妖無媚卻搖了搖頭，“憑我煉獄堂殺手的敏銳直覺，我感覺到她每次看向我時，眼中似乎都暗藏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敵意。”

聶長空皺了皺眉，“怎么可能，她畢竟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況且她的性格向來如此，你是不是感覺錯了？”

聶長空都這么说了，妖無媚猶豫了片刻，終于點了點頭，“好吧，你身為她的師傅，我自然也不會對她有什么意見，或許真的只是因為我沉睡了半年多，直覺錯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里，聶長空幾乎都在青霞城平靜度過，每日除了教導凌天與若水修煉詛咒術之外，便是與妖無媚單獨呆在一起。

對此，妖無媚剛開始時還欣喜無比，時間一長，她也終于漸漸產生了疑惑，“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聶長空一怔，“沒有，你怎么會這么問？”

妖無媚道：“依你的性格，斷然不為為兒女私情耽誤正事，但這半月來，我卻幾乎沒有看到你修煉。”

聶長空眼中不易察覺的閃過一絲黯然，但也只是一閃而過，就連與她對視的妖無媚也沒有發現，“你想多了，我們相聚在一起的時間來之不易，我只是想在有限的時間內，多陪陪你。”

妖無媚搖了搖頭，凝重道：“距離皇室墓冢內禁咒爆發的時間只一個多月，以你現在御物第九階的詛咒術，如果不盡快修煉，恐怕時間來不及。”

聶長空擺了擺手，“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接下來的幾日間，聶長空一如既往，就像真的把所有事情拋到了腦后，只想與妖無媚從此這般平淡的過下去。

而若水，性情也越來越復雜，比起之前更加少言寡語。

對此，聶長空也詢問過幾次，不過每一次她都只是默默走開，要么便是沉默不答，聶長空有心助她，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也沒有絲毫辦法。

雖然很少修煉，畢竟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難得這么一段平靜的時間，加上與妖無媚重逢的喜悅，在一次無意間的冥思中，聶長空居然奇跡般的觸摸到了御物第九階的瓶頸。

到了這般境界，想要再次晉升，不僅需要日積月累的修煉，更與心境息息相關。

感受到自己比以往強大得多的精神力，聶長空欣喜無比，也沒有隱瞞，立刻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所有人。

聽完聶長空很有可能隨時都會邁入降咒境界，所有人在激動之時，陸維與周啟眼中卻布滿了躍躍欲試的光芒。

周啟道：“終于可以再回帝都了，我要讓神兵閣重現萬年前的輝煌。”

陸維更是放浪形骸的大笑道：“哈哈，以我現在這般修為，再回帝都后，我要讓之前輕視我的人一一伏在腳下顫栗。”

在場所有人，除了蕭然這位心如死灰的人一臉淡然，其他人都希望盡快回到帝都，畢竟帝都才是他們的歸宿，不可能一生都在此隱姓埋名。

一直沒有说話的任重山一步步走上前，在妖無媚與聶長空兩人身上來回掃視了一眼，以一個長輩的姿態说道：“既然你們情投意合，前途未知，去帝都之前，不如先給你們把禮儀給提前舉行了吧。”

“什么禮儀？”

不僅聶長空兩人，就連旁邊幾人也是聽得一頭霧水。

最后還是陸維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又升起一抹猥瑣的笑容，“傳言詛咒師的智力不是超越常人么？連這點都沒看出來？”

聶長空一怔，瞬間便猜到了任重山的用意，有意無意瞥了旁邊的妖無媚一眼，臉上竟然“唰”的騰起了一陣紅潮。

妖無媚自然也不笨，呆滯了片刻，也終于領悟了過來，一張俏臉瞬間布滿羞紅，一時間尷尬得恨不得找個縫隙鉆進去才好。

然而令眾人不可思議的是，正當所有人激動的等著聶長空表態時，他眼中的神色漸漸升起了一抹凝重之色，沉默許久，卻絲毫沒有说出一句話來。

見聶長空一臉凝重，妖無媚蹙了蹙眉，終于忍不住低輕問了一句，“你怎么了？”

聶長空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整個人像是陷入了什么回憶之中，雙眸渙散，怔怔站立原地，就像失去了魂魄一般。

見聶長空如此，不僅任重山，就連旁邊的幾人都滿臉詫異。

周啟忍不住道：“聶長空，你與妖無媚姑娘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你還在顧及什么？”

陸維也附和道：“不錯，雖然我看你哪里都不順眼，但你們兩既然情投意合，總該把最基本的禮儀給辦了，我們也好跟著湊湊熱鬧。”

即便是一直孤僻無比的蕭然，也開口说了一句，“你還有什么放不下么？”

说到“放不下”三個字，妖無媚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身軀也劇烈的顫抖了一下，深深看了聶長空一眼，立刻開口打破了死一般的壓抑氣氛，“大師，當下諸多事情未了，又豈能顧及兒女情長？此事還是日后再说吧。”

話雖如此，但说完后，她眼中還是閃過一絲深深的悲涼。

聶長空神色一變，他豈不知妖無媚誤會了自己的想法，張了張口，原本想解釋什么，最終卻又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身軀僵硬得如同雕像一般怔怔站立原地，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甚至不敢與妖無媚那雙眼眸對視。

任重山皺了皺眉，在兩人身上掃視了一眼，“你們真的決定了？”

妖無媚點了點頭，“大師，我知道您一片良苦用心，不過此事日后再说吧。”

語畢，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毅然轉身向外揚長走去。

在場所有人中，恐怕只有銀龍明白聶長空在顧及什么，不過既然聶長空選擇不说，它也只能喃喃自語了一句，“唉，自古紅顏多薄命啊。”

一旁的陸維聽到，不解道：“痞龍，你在嘀咕些什么呢？”

銀龍復雜的看了聶長空一眼，只是搖了搖頭。

直到妖無媚走出這個房間，周啟才走了上來，滿臉不解道：“聶長空，你究竟在想什么？是不是因為穆雪姑娘？”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说，聶長空強自壓下了心里的諸多念頭，深吸了口氣说道：“沒什么，既然沒別的事，就先散了吧，我先回房修煉了。”

剛剛轉過身，一個焦急的聲音突然自庭院門口傳來，“聶長空，快出來，帝都來人了。”

循聲望去，只見一身鮮亮盔甲的城主炎祈，正滿臉焦急的自庭院門口奔來，還未走近，又再次说道：“皇室差人前來，说務必要見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