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突起
因為炎祈的到來,終于打破了這沉悶的氣氛。
聶長空也迅速自沉思狀態回過神來,看了奔到面前的炎祈一眼,皺眉道:“他們來此做甚?”
炎祈搖了搖頭,“我剛才問了,他們只说有十萬火急的事情。”
聶長空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現在距離禁咒爆發還有一個多月,難道他們還害怕自己隱匿起來不成?
心里這般想著,皇室都已經差人千里迢迢趕到了這里,恐怕不見自己一面,難以善罷甘休,沉思了片刻,終于點了點頭,“好,請上前引路。”
在炎祈的帶領下,不久后便來到了城主府的議事大殿內。
當看到處于大殿中的人時,聶長空不禁有些詫異,“洪良,居然是你?”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三皇子身邊的貼身侍衛洪良。
一張普通的臉,一攝淡淡的胡須,倘若放在大街上,一定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因為這種身材與長相太普通了。
見到聶長空,洪良急忙迎了上來,上下打量了聶長空幾眼,滿臉激動道:“沒想到傳言果然是真的,你不但令煉獄堂一朝盡毀,還令五大絕地之一的詛咒谷從此蕩然無存,能親眼看到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在這里見到洪良,聶長空心里多少有些激動。不過一想到他是以皇族信使的身份而來,激動的心情又蕩然無存。
“是皇室派你來的?”
洪良倒也沒有否認,點了點頭道:“不錯。”
似乎也看出聶長空心里的想法,他又緊接著解釋道:“不過卻不是因為皇室墓冢里那個禁咒,而是因為一件關乎整個人族存亡的大事。”
“哦?什么大事?”
洪良神色頓時變得凝重無比,目光灼灼的望向聶長空,“你應該還記得陛下曾經與你说過的話吧?”
聶長空神色驟變,“你是说冥族?”
上次與冷朝宗談話,他说或許在不久后,冥族會大舉來襲,如果洪良所说不假,應該便是指這件事了。
果然,洪良立刻點了點頭,“不錯,前段時日狼族有消息傳來,大批魔獸從夢魘森林里沖出,肆虐狼族各個部落,陛下得到這個消息后,立刻讓我十萬火急趕來,務必要將你請回帝都。”
陸維幾人也早就尾隨來到了這個大殿內,洪良的聲音剛剛落下,陸維不屑的擺了擺手,“大驚小怪,狼族內魔獸已經橫行了上萬年,多出一些魔獸有什么奇怪的?”
洪良搖了搖頭,“雖然還不太確定,但若非那道屏障發生波動,又怎會發生這等奇異之事?”
聶長空皺了皺眉,“那依陛下之見,該如何處理?”
他曾經與銀龍深入過夢魘森林,知曉其中絕非如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后來更是從當今人族帝王冷朝宗那里得知,夢魘森林深處便是阻隔了冥族入侵的屏障,或許真的如洪良所说,那些魔獸從夢魘森林內沖出,與那道屏障有關也说不定。
洪良復雜的看了聶長空一眼,道:“除了想請你回去與之商議如何應付冥族之外,自然是希望你能替皇室解開那個禁咒,不然禁咒一旦爆發,所有皇室成員將會被詛咒而死,到時候人族內誓必會掀起一場權勢爭奪戰,如果冥族大軍正好強勢攻入,分崩離析的人族不敵,周圍各族也絕難幸免。”
此話一出,周圍所有人的神色都變得有些凝重,誰都知曉這句話的份量有多重。
萬年前冥族攻入這片大地上,能活著回去的,連十萬人都不到,就連冥族之主,也死于詛咒師軍團之下,那可是萬年之恨啊。一旦各族不敵,或許萬年前的悲劇會再度上演,生靈涂炭、積骨成山絕對不只是傳说,很有可能會如實發生。
考慮到這些,聶長空再也顧不得與皇室間的恩怨,沉吟了片刻,終于點了點頭,“好,明日我先去夢魘森林看看,在禁咒爆發之前,一定會返回帝都解開那個禁咒。”
洪良一臉為難之色,“可是……”
洪良的話還沒说完,就被聶長空打斷,“放心吧,我既然答應四皇子,自然絕不會食言,我只是想去夢魘森林里探探虛實。”
说到這里,聶長空又轉身望向了一旁滿臉擔憂的妖無媚,“你先與凌天去帝都,我與銀龍去夢魘森林探查一番,再趕回帝都與你們匯合。”
原本因為剛才的事情,妖無媚的心情依舊低落無比,此刻見事態發展得這般嚴重,她再也顧不得這些,雙眸中頓時騰起一層朦朧的水霧,“我知道就算我與你一起去,也只會成為你的負累,只是無論如何,你必須活著回來。”
沒有了平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沒有了身為一名殺手的果斷與決絕,此刻的妖無媚,更像是一名普通的柔弱女子。
聶長空心里雖有千言萬語,在與妖無媚對視了一眼后,最終只是化為一個深切的擁抱,絲毫不顧周圍還有那么多雙眼睛注視著,便一把將妖無媚的身軀擁入懷中。
他抱得那么緊,似乎這次擁抱之后,便是永別。
一旁的眾人見到,急忙看天的看天,研究掌紋的研究掌紋,就當作沒看到一般。
只有若水,在聶長空將妖無媚擁入懷中時,那雙略顯稚嫩的雙眸中,卻瞬間閃過一抹強烈無比的殺意,只是因為此刻正站在眾人身后,所以無人能夠看到她眼中閃過的殺意。
緊緊的抱著妖無媚許久,聶長空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失態,急忙松開了妖無媚。
見聶長空與妖無媚這般親密的動作,洪良奇道:“想必這位應該就是煉獄堂的妖無媚姑娘吧?”
洪良開口后,妖無媚一張俏臉又迅速恢復了平日里的冰冷,“不錯,我是妖無媚。”
洪良道:“傳言聶長空為了救你,不惜強闖整個煉獄堂,這一點早就成了風靡帝都的一段佳話,今日能親眼見到你們重聚,我感覺到很榮幸。”
情勢危急,聶長空也顧不得洪良怎么看待自己與妖無媚,在周圍一張張熟悉的臉龐上掃視了一眼,最后定在洪良身上,“我這些朋友就拜托你了,希望我回帝都時,別再發生上次的事情。”
洪良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愧疚,雖然聶長空沒有明说,他哪里不知道聶長空所说的是什么事情,為了解開那個禁咒,冒著九生一生的危險進入皇室墓冢,然而皇室卻當夜威逼凌天。
與聶長空對視了一眼,洪良迅速收起臉上的愧疚,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保證道:“放心吧,即便這次三皇子與陛下真要對凌天不利,也先從我的尸體上跨過去。”
對于這種話,聶長空極其不耐煩,倘若事到臨頭,又能有多少人會記得這些承諾?
不過洪良都這般信誓旦旦的保證,他也沒再说什么。
之所以讓所有人回帝都,原因很簡單,帝都畢竟是所有的最后防線,沒到整個人族生死存亡之際,皇室絕對不會讓帝都陷落。
眾人散去后,銀龍單獨找上了聶長空。
“你這又是何苦?”
聶長空也知曉銀龍指的是什么,但卻搖了搖頭,“我只是不想讓痛苦蔓延。”
銀龍道:“我能看出妖無媚在说出那些話時,心里有多悲涼。”
聶長空就苦笑道:“我知道,可是我別無選擇。”
“按古天的说法,你體內的戾氣應該只能支撐兩個月了,真相遲早都會被大家知曉,她已經將所有都交給了你,倘若她知曉真相,也不知……”
“別再说了!”
銀龍的話還沒说完,聶長空便低喝了一聲。
倘若換在平日里,聶長空敢以這種口氣對它说話,銀龍早就憤怒如狂了,不過這次它卻意外的沒有發怒,反而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聽说穆雪姑娘搬回玉和鎮后,還是一直居住在那個茅屋里。”
聶長空身軀一緊,之前為了斬斷自己與穆雪之間的點點滴滴,即便明知她已經回到了玉和鎮,卻一直強忍著不問關于她的任何事情,沒想到她竟然還回到那個茅屋?
“難道她還是沒有放下么?”
想到這些,聶長空呼吸一滯,心里不可抑制的升起一抹深深的愧疚,即便她對自己沒有什么太大的幫助,卻肯為自己守候了半年多,這種用青春與生命去換取的等待,他又怎能真的做到無動于衷?
見聶長空身軀微微顫抖,銀龍嘆了口氣,岔開話題道:“既然時日無多,你為何還要浪費時間去夢魘森林里查探?”
聶長空也知道銀龍是在轉移話題,沉吟了片刻后,強自壓下心里的諸多念頭,沉聲道:“你難道忘了上次狼族內的獸潮?”
銀龍一驚,“你是说有可能是古天?”
“不錯,既然上次狼族的獸潮是由他引起,那么風九幽所言倒有幾分可能,夢魘森林內無端端沖出的獸潮,或許也與古天有關也说不定。”
銀龍驚疑不定,“可是他為何要這樣做?”
聶長空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上次狼族內的獸潮便是因他而起,我曾問過,他说是為了沖擊那個神秘封印。”
銀龍深以為意的點了點頭,“好,那明日我便與你再去夢魘森林看看。”
臨走時,銀龍又善意的提醒了一句,“我們只有一天時間,這一去也不知能否安然回來,所以還是盡量不要留下什么遺憾吧。”
沒等聶長空回應,銀龍一尺長的身軀已經飄然遠去。
聶長空一直站立原地,身軀如同雕像一般,雙眸恍惚,就像陷入了某種艱難的抉擇之中,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緊了又松開,也不知如此反復了多少次,臉上變幻的神色終于一定,喃喃自語道:“是啊,既然只剩下最后一天,還是力所能及的彌補一些缺憾吧。”
語畢,終于邁開腳步向外走去。
但卻不是走向妖無媚的房間,而是徑直走出了庭院外的大門,沒過多久,便離開了城主府。
聶長空離開后,沒看到的是,一身紫衣的妖無媚,卻一直靜靜的站在不遠處的角落中,看著他消瘦的身影走遠,卻始終沒有開口说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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