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道揚鑣
離開了城主府,穿過無數條大街小巷,終于再次來到了青霞城北城外的一個小鎮面前。
抬頭向上望去,只見前方的小鎮入口處,一塊牌匾儼然呈現,其上寫著幾個顯眼的大字,玉和鎮。
避開所有人,聶長空一路閃掠,不久后便來到小鎮邊緣的一座茅屋百丈外。
望著曾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環境,聶長空呼吸一滯,尤其當看到茅屋門口佇立著的那身素衣時,他的身軀更是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一雙纖細的手交叉于身前,翹首凝盼,如水般的雙眸游離而渙散,癡癡的望著遠方的天空,似乎定格在了那一瞬間,許久都沒有動彈一下。
日復一日,她似乎還在等,等著一個不可能歸來的人。
看到這一幕,聶長空心痛如絞,某一瞬間,他多想不顧一切的沖出去,告訴她,其實自己是在乎的。
然而許久、許久,他卻始終沒有這樣做。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也不能。
就在他呆呆望著茅屋前的穆雪時,身后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咦?聶長空,你怎么會在這里?”
聶長空悚然一驚,猛然回過頭,出現在視線里的,是一個身材魁梧,長相剛毅的青年。
正是穆雪的哥哥穆云空。
思緒飛轉間,聶長空匆匆回頭看了茅屋前的穆雪一眼,見她也詫異的望了過來,終于不敢再停留,身軀一閃,片刻間便消失在了穆云空的視線里。
回到城主府內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一步步走到妖無媚門口,原本伸出了幾次手,卻始終沒有勇氣敲下去。
這時,屋里突然傳來了妖無媚細膩的聲音,“進來吧。”
聶長空身軀一緊,深吸了口氣,這才緩緩推開門。
隨著門縫的張開,一道紫色的身影靜靜立于屋內,一張俏臉平靜無波,與聶長空對視了一眼,又偏過頭去,輕聲道:“站在外面做什么,快進來。”
聶長空恍然回神,一步步進入屋內。
或許因為心虛,他一時間竟然有些不敢面對這那雙美眸,雖然走進了屋里,卻許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最終還是妖無媚打破了沉悶的氣氛,“既然來了,為何又不說話?”
聶長空深吸了口氣,“我剛才的決定,是不是讓你很失望?”
妖無媚平靜的搖了搖頭,“沒有,你只是選擇了最明智的決定,我雖然身為女子,卻也知曉在大義面前,該當如何取舍,又何來失望之說?”
越是如此,聶長空心里的負罪感越發濃郁,張了張口,最終卻始終沒有勇氣說出一切。
妖無媚美眸一陣閃爍,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臉頰上頓時飛起一片紅霞,在聶長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突然幾步走上前來,輕輕地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聶長空如遭雷擊,雖然將她救出了這么久,卻從未主動過,這般親密接觸。以至于一時間,他腦海里只感覺“轟”的一聲炸響,緊接著便短暫的陷入了一片空白狀態。
感受到聶長空身軀是傳來的顫抖,妖無媚一雙纖細的手緩緩伸出,環抱住了聶長空,幽幽道:“經歷了一次死而復生,終于讓我明白,一個女子再強,終究強不過男子的臂彎,所以無論你作何選擇,做何決定,我只能盡力不成為你的累贅。”
翌日清晨,天剛破曉,眾人便齊聚一堂。
周啟等人早就躍躍欲試,他們早就想回到帝都,重震聲威。
眾人吵鬧間,一臉淡然的蕭然走到聶長空面前,“不如我與你們一起去吧。”
聶長空搖了搖頭,有意無意看了旁邊的洪良一眼,直言不諱道:“不用了,我只是去看看,你們此去帝都,也不知皇室是否會如上次一般對待凌天等人,所有人當中,你的修為最高,倘若你不在,我不放心。”
聶長空都這么說了,蕭然也不再勉強。
而洪良,只是無辜的攤了攤手,卻也沒有多說什么。
一臉無邪的凌天走了過來,笑道:“師傅,您不用為我們擔心,要不了多久,我便能邁入御物境界,到時候就算幫不上什么,也不會再讓您為我們操心。”
聶長空強自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凌天的頭,又將目光移到了怯生生站在一旁的若水身上,“若水,去了帝都,無論發生什么,你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以主,明白嗎?”
畢竟這次道別之后,眾人又要分開,若水終于一改這段時日來的沉默,一步步走到聶長空面前,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的說道:“師傅,倘若有朝一日,我的實力能夠達到您所期許的境界,定要追隨您左右,一起齊面對所有的困難艱險。”
說完后,她又不易察覺瞥了旁邊的妖無媚一眼。
聶長空一怔,似乎沒想到若水會說出這般話,臉上升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下意識的伸手,就想要向她的頭摸去。
剛剛伸到一半,聶長空又收了回來,若水畢竟與凌天不一樣,她已經快接近十七歲,早已亭亭玉立,再像對待凌天那般對她,確實有些不合適。
然而這次很意外的,若水竟然一把撲到了聶長空懷里,“師傅,您不公平。”
“哦,為何?”
若水抬頭望向聶長空那張布滿詫異的臉,委屈道:“您對師兄很親切,對我卻那般疏遠,是不是因為我入門比師兄晚,所以才會讓您如此偏袒師兄啊?”
聶長空不禁莞爾,終于不再顧及剛才的想法,伸手在她的臉蛋上捏了捏,笑道:“怎么會呢,你與凌天同為我的弟子,我自然不希望你們當中任何人出事。”
千言萬語總有說盡時,再不舍,終究還是要分道揚鑣。
道別了所有人,聶長空與銀龍終于開始向狼族境內進發。
而妖無媚一行人,也正式踏上了去帝都的路。
聶長空與銀龍都能御空飛行,沒過多久,便遠離了青霞城。
一路上,聶長空心情無比低落,好不容易才與妖無媚等人相聚,半個月的時間,便要就此分離,雖然日后還要回到帝都,但他心里卻總是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總感覺會發生什么。
見聶長空一臉憂郁,銀龍勸道:“別想了,總會有見面的一天。”
聶長空苦笑道:“我何嘗不知,只是太多事情交雜在一起,我心里始終無法寧靜下來。”
銀龍嘆了口氣,“進入夢魘森林內看看不就知道了嗎?倘若是真的,恐怕這個平靜了上萬年的天下,將會徹底天翻地覆了。”
說完,只聽“砰”的一聲,銀龍一尺長的身軀突然變成了二十幾丈長,塊塊白鱗如手掌般大小,一對龍眼兇光四射,整條龍軀看起來堅不可摧,霸氣橫溢。
“你變身做什么?”
銀龍不耐煩的催促道:“你飛行需要消耗精神力,而我不需要,別廢話了,快上來吧,還是盡快趕到夢魘森林要緊。”
聶長空不禁大感意外,之前自己好話說盡,才終于取得它的同意,而且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沒想到此刻竟然主動變身。
見聶長空一臉古怪,銀龍一對碩大的龍眼怒瞪了他一眼,“別得瑟,我不過為了天下蒼生免遭罹難,才會屈尊而已,如果你敢說出去,有損我龍族威嚴,我就與你拼了。”
聶長空恍然回神,急忙擺了擺手,笑道:“放心吧,我知道你銀龍深明大義,即便被人看到,一定也不會影響你在世人眼中的尊崇地位。”
說罷,立刻翻身而上。
聶長空七尺長的身軀與銀龍的二十幾丈相比,直如蟻象之別,即便端坐于龍頭上,依舊顯得渺小無比。
一路騰云駕霧,速度雖然也沒有增快多少,倒也省去了聶長空御空飛行所耗費的精神力。
日以繼夜的趕路,兩日后,一人一龍終于進入了狼族境內。
剛開始時,所遇到的部落倒還平靜,深入千里之后,所有部落全都陷入一片恐慌之狀。
詫異之下,聶長空立刻讓銀龍變成一尺長,親自進入一個部落內查探。
還沒走近,幾名狼頭人身、手持粗糙兵器的狼人立刻跳了出來,指著聶長空大吼道:“喂,你是誰?居然敢擅長闖入我們部落?”
聶長空皺了皺眉,正準備說什么,另一名狼人驚疑道:“居然是一名人族?”
另一人仔細打量了聶長空幾眼,又驚呼道:“好像是詛咒師聶長空啊。”
此話一出,另外幾名狼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就像看到什么兇禽猛獸一般,震驚的望著聶長空。
片刻后,幾名狼人才滿臉激動的走了過來,“敢問您是不是詛咒師聶長空?”
聶長空來此,不過是想問問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也沒有繞圈子,直入正題道:“我是聶長空,周圍部落怎會如此恐慌?”
聽到聶長空承認,幾名狼人更是興奮難抑,一人道:“剛才多有冒犯,還請恕罪。”
另一人又爭著說道:“原來真的是曾相助我們狼族誅滅四大兇獸、退獸潮、抵抗山羊族的偉大詛咒師,能親眼見到您,真是太……”
那名狼人的話還沒說完,聶長空就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幾名狼人雖然激動,見聶長空的臉色陰沉下來,其中一人還是如實說道:“前段時間,夢魘森林內突然沖出諸多魔獸,現在最南邊的一些部落已經被夷為平地,可能過不了多久,我們這些地方都要遭殃。”
聶長空皺了皺眉,看來果真是獸潮啊。
“那夜梟呢?他沒有什么應對措施么?”
那名狼人眼中滿是絕望之色,道:“族長已經御駕親征,帶領二十萬軍隊去了最南方的夢魘森林,不過最近有消息傳來,那些魔獸太過強大,盡管有二十萬軍隊,依舊節節敗退,死傷慘重啊。”
另一名狼人又補充道:“魔獸所過之處,所有部落幾乎被踏成一片廢墟,昨日有消息傳來,族長帶領的二十萬軍隊,已經有五六萬人死于魔獸之下。”
聽到這個數字,聶長空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難道夢魘森林內的魔獸傾巢而出了不成?
聶長空沉思間,幾名狼人在看他一眼后,原本絕望的眼神又瞬間被一抹激動所代替,“既然您已經到來,我們狼族就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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