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仔魯卓
B哥有幸能有幾天休息,就和幾個朋友開車到飛龍峽旅游。當到達旅游點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就是松林水庫,三十多年前筑這水庫大堤時他也出過一份力,當年B哥是來這個縣的下鄉知青。玩了二天,在開車回來路上,朋友想買當地土特產,由B哥帶路,決定走舊公路。開了近四十公里的山路,過了幾個鎮,發現幾十年前的黃泥沙路先后改成瀝青路,三四年前又改成水泥路面,但路面也改寬了不多少,經過的村鎮新房子蓋了不少,但高級一點的酒樓也是很難找到,而且舊房子也不少,有一些還是傻B當知青時就有的舊房子,年青時的記憶是不會容易忘記。
當路過一個村鎮的時候,B哥對他的朋友們說:“他當年做知青時候就在這個鎮前面往右約八百米的這個小村莊“。開車的朋友對B哥說:“你在這里當過知青,不如回去看看,找些熟人聊聊,回顧一下幾十年前的往事。沒事你是不會來這里,三四十年了,不要錯過這個機會啊。這里看起來山清水秀,現在的人生活應該不錯吧”。B哥點點頭,車就往村子里跑去,回村的小路也和三四十年差不多,也是黃泥沙路。一到村口,寫著人民會堂的一個建筑物就在眼前,幾十年前這里是人民公社的所在地,現在的新鎮就建在公路邊。幾十年前這里逢年過節會放電影,看樣板戲。附近幾個大隊(現在叫鄉)的人能在這里看電影是一件高興的事,當然也會開一些斗爭大會,批斗那些地富份子,牛鬼蛇神。
門口上人民會堂這幾個大字現在還很新,應該有人經常用紅油漆寫上去,但里面就很破爛了,放滿了喂牛的草,桁條和瓦片掉了大部分下來,很久沒有人來修理了,但用來曬牛草也算是個好地方。傻B和他幾個朋友走到他剛來當知青時住的牛屋,(當時生產隊沒多余的房子,就在養牛的大屋里搭了一個二樓給知青們住)竟然還在,裝修成了祠堂(村里的宗祠或宗廟)。到現在傻B才明白,當年他們住了快二年的牛屋,(村里的人說那里經常鬧鬼,那十幾個知青住了二年多,鬼就沒有看過,但老鼠和蚊子就很多,蛇也看過不少),原來是村里的祠堂。
四十五歲左右的人可能不會認出B哥了,B哥他們招工回城時,他們只有十歲八歲,四十歲以下的人應該沒有印象了,三十六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啊。村里很難見到年青人,可能全都出外打工了,在村中見到一個六十來歲的村民,可能認出了B哥,望了一會就笑著說:“你是牛屋的知青B仔,過年(春節)火旺回來說在廣州遇見你,說你很好人,還幫過他的忙”。B哥問;“火旺住在什么地方,想看看他”。那村民說:“火旺回來住了一個多月就走了,不知道去了那里”。B哥指著村口的那兩間五層的樓房,而且是全村最漂亮的房子問:“這么漂亮的房子是誰的”。“左邊的那間是村長的,右邊的那間是魯卓的”。那村民說。
B哥問:“村長,是以前的文廣隊長嗎”?那村民說:“不是,文廣現在七十多歲了,不當隊長很久啦,在糧倉里看門口,每月掙四百元錢”。B哥繼續問:“魯卓,是那個地主仔卓仔嗎”?是啊,就是地主仔卓仔,早些年他在廣州和佛山當建筑包工頭,掙了不少錢,村里不少青年人都跟他干。后來這幾年不當包工頭了,回來承包了幾百畝田,種上水果和藥材,開了養雞養豬場,請了幾十人幫他干,發財了。火旺的兒子也經常幫他打零工,他在這里算是有頭有面的有錢人,鄉里鎮里的領導也常來找他,每年他拿出來給那些窮困戶的錢都有十來二十萬元。B仔,你以前和他也認識,現在他應該在家里,找他聊聊”。說完那村民就走了。
去魯卓家里的路上,幾十年的往事又涌上來。那是七十年代初的冬天,B哥和他生產隊的農民一起到松林水庫筑大壩,住的是用竹子搭的草棚,睡的也是用竹子搭的床,四面通風,雖然不會下雪,但也冷的要命。因為B哥是知青,公社算是照顧知青,讓B哥發土方票,(即那些民工把泥擔到大壩上,泥土重量由傻B決定),因為那年去水庫筑大壩很少知青去,所以那次B哥就不用擔泥。還能住在大隊干部住的工硼里,不用吃飯粥(當地的農民很少吃飯,喜歡吃粥,因為缺糧或省錢)。
當時魯卓只有十五歲,但由于魯卓成分不好,是地主的兒子,雖然還在讀書,但還是要到水庫工地勞動改造。B哥跟他是同一生產隊,見他年紀不大,衣服不夠,(當時買衣服是要布票),蓋的棉被也不夠暖和,有點可憐他。就找大隊長說:“我住的工棚那些人走了很多,(因為離春節不夠一個月,很多干部都回生產隊了),晚上有時一個人住有點害怕,想找一個人來一起住”。大隊長點點頭,B哥就找了魯卓來一起住,當時魯卓有點害怕。
B哥就對他說:“不用怕,我問過大隊長,他同意的”。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B哥和魯卓住在一起。B哥還對魯卓說:“你擔泥的時候,盡量想辦法來我發土方票的位置,我會給你多發一點,你就肯定能完成任務,也不用這么辛苦啦”。
B哥來到一棟大樓的門口,見到一個六七歲左右的女孩子,就問她魯卓是否住在這里。那女孩子說:“你找我爺爺,他剛剛回來,我帶你去找他”。一進門,一個差不多二百多平方的花園就在眼前,里面有金魚池,假石山,還種了不少的蘭花和盆景。從里面走出一個五十多歲的人了,一見B哥,馬上走過拉著B哥的手高興地說:“B哥,還認識我嗎?”“你是卓仔,應該叫你老魯卓了”B哥笑著說。“B哥,聽說你也是搞建筑工程,前幾年想找你,但沒有你的地址,想找也找不到”。魯卓說。
走入魯卓的家里,才發現他的家每層大約也是二百平方。底層放小車和雜物,有三部小車,二部小貨車,B哥看得出小車里面有一部是進口的寶馬車。二樓是西式的裝修和西式家具,是個大客廳。三樓也是西式的裝修,魯卓說他的大兒子一家和二女兒一家住在三樓。三女兒和四兒子在外國讀書和做事。他住在四樓,四樓和五樓都是中國式裝修,家具全部是酸枝、花梨、柚木,看他家的裝修和家具也應該值四百萬吧。
魯卓對傻B說:你們招工回城后,我經常要去修公路,筑水庫,建房子,所以有一點做建筑的常識。改革開放后就去廣州市或佛山市當泥水工,時間長了就開始包一些包人工的建筑工程來做,幾年后有了經驗,就整棟樓包下來做。九十年代中期就開始做包工包料的工程,八年前有一次把一個建筑群包下來做,是八棟二十多層的房子。干建筑這一行一干就是幾十年,時間過的真快啊。四年前覺得身體不太好,就不包建筑工程來做,回來跟鄉和鎮包了幾百畝地來種藥材和水果,挖了魚塘,建了養豬和養雞、養鴨的場,干了幾十年,錢是掙了一點“。
B哥和魯卓拉了一回家常,留下地址和電話號碼,發現時間也不早,就準備走了。臨走的時候B哥笑著說:“卓仔,你發了大財,還留在村里,你不怕好像你父親一樣當地主嗎?”老魯卓說:“不會,要相信國家,現在政策這么好,你有本事就能掙錢,有什么好害怕呢“?
在回家的路上,B哥想,有時候人生真的很難講的清楚。做夢也不會想到老魯卓會這么有錢,這么會做生意。是遺傳基因,還是勇敢勤勞致富,二者應該都有,最主要的是國家的政策好。
別人能做到的事情,只要你想辦法去做,一定能做到的。
故妄言之,故妄聽之,如有相同,巧合也,虛構笑料矣。 2011.4.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