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和鎧車顛簸的當然不是什么神妙魔法，而是谷辰當初改裝籠車怪時增設(shè)的減振器。當然，以乘黃側(cè)當前的工藝水平做不出太精密的裝置，因而鎧車裝的只是最簡單的彈簧懸架。其性能相比起現(xiàn)代轎車采用的懸掛系統(tǒng)當然要差上許多，但對長期以來忍受著“震骨器”的乘黃人來說，其舒適度簡直是從桑塔納到寶馬的革新。

聽著后廂傳出的陣陣驚嘆，谷辰嘴角微微彎起，伸手拍了拍屁股底下的軟墊。

前次籠車怪暴走讓他一路飆到南川堡，而后又不得不駕著鎧車一路返回黎陽本城。鎧車性能姑且不論，但駕駛席的設(shè)置當時做得還相當原始，所以那并非一段何等舒適的經(jīng)歷。

回去格物坊后，谷辰對前廂駕駛席進行了重新調(diào)整，方向盤上包裹舒適皮革，調(diào)節(jié)坐椅的過大間距，追加緩沖的柔軟草墊和防止摔飛的安全帶等等。這些措施大幅改善了鎧車的人機界面，也讓谷辰多少找回在駕校開車的感覺。

谷辰略無語地望向前廂空空如野的車框。

數(shù)量稀少的天然水晶暫且不說，但“玻璃”在乘黃側(cè)卻是尚未出現(xiàn)過的未知事物。雖說融欞鑄器能在某種程度上對鎧車形貌進行調(diào)整，但再怎么樣也沒辦法無中生有變出玻璃來，這點也成為鎧車設(shè)計的最大敗筆。

鎧車前廂有著格外穩(wěn)固的底盤和框架，卻唯獨缺了擋風玻璃。此刻隨著鎧車行駛，風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灌進前廂，感覺就像置身風箱中。哪怕炎熱夏季也吹得相當難受，倘若換成秋冬季恐怕更是足以凍死人的活計。

谷辰暗自點點頭，稍稍把腰上的安全松了點，并把檔位推到中檔。

和低檔不同，中檔踩下油門時明顯感覺到身體被靠背向前推擠，同時后廂亦響起府兵的驚慌呼聲。中檔位的時速莫約五十公里，已足以追上疾馳中的錘頭鳥。再考慮到鎧車自身的沉重質(zhì)量，恐怕在乘黃大地上此前還從未出現(xiàn)過能如此運動的物體。

鎧車在荒野隆隆駛過，氣勢雖威猛，但迎面而來的強風卻吹得人睜不開眼睛。谷辰想著回去后要不要做個防風鏡出來，隨即把目光移到旁邊的副駕席上。

鎧車前廂寬敞到坐下四人也綽綽有余，而小乙的副駕席則緊靠著右舷。盡管當初乘上鎧車時小白猿還緊張到全身僵硬，但現(xiàn)在已徹底放松下來，正趴在側(cè)舷上興奮眺望著窗外不斷飛逝的風景。

“哈哈，好快好快！好快啊！”

小白猿原本就并非沉穩(wěn)性格的主人，這時候更是被速度感所俘虜，半個身子都探出窗外，興奮得手舞足蹈?！疤珔柡α耍」瘸礁?，太厲害了！這速度就連雷蹄也追不上啊，比起來籠車都成了蝸牛?！?/p>

“別摔出去，回來?！惫瘸匠鲅院瘸庵?。

“哦、哦?！毙∫疫B忙坐回副駕席，卻是一副難抑興奮的模樣。在座位上抓耳撓腮半晌后，忍不住向谷辰問出來?！肮瘸礁绻瘸礁?，這個鎧車，是不是像波妞那樣的物怪？它要吃東西嗎？要吃東西吧？到底吃什么才跑這樣快?。?？”

“這個嘛，當然要吃東西?！?/p>

小乙連珠炮般的問題讓谷辰暗笑，把著方向盤朝后瞥了眼，見著后廂的傳令張濟和隨行府兵等依舊沉浸在鎧車疾馳的沖擊中，才轉(zhuǎn)向小乙透露著詳情。

乘黃星和地球的自然環(huán)境格外相似，其物理法則也基本相同。依照能量守恒定律，能量既不會憑空產(chǎn)生也不會憑空消滅，只會從一個物體轉(zhuǎn)移到了另一個物體，或者從一種形態(tài)轉(zhuǎn)換到另一種形態(tài)。驅(qū)動沉重鎧車高速疾馳，那自然要有來自別處的能量。

這股能量即是乘黃星獨有的“靈梵”。

將自身內(nèi)蘊的靈梵施展出來，即是“蘊力”。

尋常蘊器大都依靠持有者貫注蘊力方得以驅(qū)動，但籠車怪自身是物怪，其體內(nèi)天然有著靈梵內(nèi)蘊，因而鎧車行駛時消耗的便是這份蘊力。乘黃星靈梵流涌，鎧車消耗的蘊力會隨著靈涌而自然恢復(fù)。當然行駛途中是沒辦法，但只要像前次那次在靈梵濃郁處靜置一晚，大致就能恢復(fù)得七七八八。

要是蘊力消耗太過劇烈，又或者需要連續(xù)行駛的情況，那就得用別的辦法補充靈梵。而這里所謂“別的辦法”，也就是“煌石”了。

煌石是荒野生出的靈梵結(jié)晶，其石內(nèi)蘊著濃郁靈梵，因而在坊造民生等諸般領(lǐng)域皆被當成重寶使用，同時也是拓荒者們一大穩(wěn)定收入源。利用煌石就能快速補充鎧車消耗的蘊力，但考慮到煌石本身價值不低，因而就燃料效率來說未免缺乏性價比。

不過今次鎧車是為領(lǐng)府服府，燃料費用當然有公家報銷，這點也是谷辰當初跟掌府談好的。出發(fā)前谷辰就在領(lǐng)府庫存里領(lǐng)取了一大箱煌石當成儲備燃料，另外還有好些補給物資。這些物資都堆放在后廂里，但占據(jù)的空間還不到一成。

“這樣看來，下午未時前就能到木野集?！?/p>

望著公道前方，谷辰對前途給予樂觀的期許，隨即瞥著旁邊的副駕。

“小乙，想不想開這個？”

“什么？我、我我我可以開嗎？”

若不是安全帶綁著，小白猿估計會從座位蹦起來。

“當然不是現(xiàn)在。畢竟鎧車是格物坊的資產(chǎn)，以后用到它的機會應(yīng)該蠻多的，不可能每次都讓我來駕駛吧？”谷辰點頭予以肯定。

好比前次往沌墟銷售的時候，就可以把鎧車直接開過去。論機動論防御論體積，鎧車都遙遙勝過舊式籠車，當成移動據(jù)點是再適合不過。既然當上了少監(jiān)司，那今后往黎陽領(lǐng)各處跑的時候肯定不少。谷辰腦海里已開始醞釀著把鎧車改造成房車的方案，而機靈的小白猿則是最佳的司機候選。

“老實說，駕駛這東西還蠻要點技巧的。今次你就先仔細看我怎么操作，等回去后我再系統(tǒng)地教你。別走神哦？”

“好的！谷辰哥，我、我不會眨眼的！”

小乙當然猜不到谷辰的計劃，但想到自己居然有機會駕駛?cè)绱死L的載具，頓時激動得差點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