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雷區(qū)》

谷雨并不笨，他想到了許多，這死亡谷中的一切似乎都和柳青有關(guān)，他側(cè)過頭見她一臉沉思，直到她抬起頭才問道；“想到了什么？”

“我感覺那銀狼像是我家養(yǎng)的小貓。”柳青說這話自己都覺得不信，不過，她還是笑道，“還好你沒跟我打賭，看，我們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沒有，呵呵，這死亡谷對我來說就像在游玩，不，感覺像是自己的后花園。”這念頭一起，像生了根扎在她心里。

平原那邊天早已黑了，沙漠中天還亮著，為了保險期間，兩人還是在城堡中睡一覺。第二天，兩人出了沙漠踏入平原，沿途再也沒見到狼群，連狼叫聲都沒聽見，望山跑死馬，前面的山看似很近了，卻直到天黑才到山腳。“我的腳肯定出皰了。”柳青皺眉道。由于沒什么阻擋，兩人整整走了一天，谷雨越走精神越好，此時，他見柳青愁眉苦臉的樣子，安慰道；“脫下襪子看看，真有水皰，用針一挑破就好。”谷雨長這么大，從沒有注意過女孩子的腳，看著柳青赤著雙腳，暗道；原來這腳也是那般好看，腳趾勻稱纖細(xì)，玉足光滑嫩白，“左右腳上各有一個水皰。”柳青說著找出一根牙簽代替針，破了的水皰流出水后真的不疼了。

“你想說什么？”柳青問谷雨。

“我在想進(jìn)入死亡谷中的一切，從發(fā)燙的空曠地開始，一分為二，哭聲笑聲，雪猿巨蟒，尸骨雪蓮，圣水黃泉水，緣生崖飛來峰，然后我們走過了迷霧，感受到了引誘你思想的幻覺，碰見了似女鬼的活死人，沒有黑夜的沙漠，召喚你的銀手鐲，破舊不堪的城堡，如夢似真的你在橘黃色的天空出現(xiàn)，最后平原遇見了狼群。如果把這些說出去誰會相信。”谷雨沒說自己奇怪地病了場后，精神絕佳，渾身有使不完的勁，視力和聽力都大大地提升了一節(jié)。

“不親自經(jīng)歷一番，我也不會相信。”柳青點頭道，“雪猿那邊的美麗風(fēng)景一定也有一條路通向里面，就是不知道那里有什么？還有你漏說了一個人。”谷雨一想道；“那瘋癲和尚。”柳青點頭，五百年前從死亡谷出來，數(shù)年前又進(jìn)了死亡谷，這和尚活的夠久的。“應(yīng)該和送你哥佛珠的是同一個和尚。”谷雨提醒道。“嗯。”柳青看向死亡谷來時的方向，二哥會不會還在谷外等候。她看谷雨在火堆旁不停地走動，笑道；“看你精神極好，今天走起路來比我還輕松，那像是生有絕癥的人。”

“我也不知道，生了場病，身體反而好起來了，這死亡谷也許是我的福地，霞說的不錯，來死亡谷是對的。”谷雨笑道，他能感覺自己的身體處在最佳狀態(tài)。

“霞，她是誰？你們是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你會聽她的話來死亡谷。”柳青輕描淡寫地問道。

谷雨一怔，這些問題可不太好解釋，雖然相處了六年，但霞對他來說依舊是個謎，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是朋友是情人還是介于兩者之間，谷雨自己都分不清楚。他只能干咳一聲道；“那和尚走的也是這條道，不知道他遇見的情況會不會和我們一樣。”

柳青白了他一眼道；“今晚我先睡，什么時候醒來什么時候接你的班。”谷雨想到先前的幾個夜晚都是他先睡，而且沒接班之說，此時想來這平原上有狼的緣故。

兩人休息在一處山坳中，沒有星星月亮，谷雨雖閉著眼，可四周的響動都在他耳中，他能清晰地聽見柳青極其輕微的一呼一吸。他慢慢走出山坳，看著平原，一雙綠色的眼珠在遠(yuǎn)處閃現(xiàn)，谷雨一驚，注目凝神，他看清是白天的那只銀狼，站在土丘上盯著他的方向看。“不會過來吧。”他心中念道，同時對于自己能在黑暗中看清幾十米處的銀狼暗暗吃驚。半個小時后，一人一狼的對視，隨著銀狼的離去才結(jié)束。

柳青醒來時，黑夜已經(jīng)過去，她見自己身上披著谷雨的外衣，火堆剛剛熄滅，卻不見他的身影，心中一急站起身，暗責(zé)自己這么好睡，如果谷雨有什么意外，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對了。“谷雨，你在哪兒？”她大喊出聲。旁邊有好幾座山，光禿禿的沒有一棵樹木，她四處找尋還是沒有，難道他進(jìn)山里了。空曠曠的平原，黑乎乎的大山，凸顯出她孤零零的一個人。怎么辦？難道真出意外了？還是因為別的事情。我不該盲目地尋找，先回休息的地方再說。柳青畢竟當(dāng)過獵人，起先的不安漸漸平靜。

柳青正往回走著，旁邊兩座山的山腳下，一條滿是亂石的小路上飛快地奔來一人，不是谷雨會是誰。“谷雨。”柳青喊道。

“想不到你找來了。”谷雨說這話時已來到柳青跟前，“你。”柳青美目一紅，隱藏的淚水終究流了下來帶著哭音道，“混蛋，你這個混蛋。”話落雙手捶打著谷雨的胸膛，“你不吭一聲走了，不知道讓人擔(dān)心嗎？你這個混蛋，我找啊找，怎么都找不到你，嗚嗚。”有時，刻骨只為剎那間的情動，柳青的擔(dān)心委屈及真情流露，瞬間沖進(jìn)他的心房，占據(jù)了他心中一角，他輕輕地?fù)ё∷募?xì)腰道；“是我不好，我不該自私，害你擔(dān)心流淚。”這一刻，谷雨沒有想到安依，有的只是自己深深的責(zé)備。天還沒亮?xí)r，他間接地聽到一絲的響動，看柳青睡意猶酣，就出去查看，那想一去就是兩個多小時。

“早上，你聽到山后有震響，所以想去看看。”柳青慢慢恢復(fù)了常態(tài)，不過眼睛還有些紅。

“是啊！轟隆隆的像是在打雷。”谷雨解釋道，“你聽響聲越來越大。”兩人邊走邊說，柳青卻什么都沒聽見，想到剛才自己的真情流露俏臉發(fā)紅，還好谷雨走在前面看不見，想不到我真的擔(dān)心他。

腳下遍地亂石，兩人走得不快，直到出了兩座山時，柳青聽見遠(yuǎn)處隆隆聲響傳來，看眼前綠草遍地，樹木青翠，還有湖泊沼澤，四面山地圍繞，竟然是個盆地。“這里的景色不錯，空氣也新鮮。”柳青贊道。谷雨看天空烏云層層密布，“可惜沒有太陽。”

“看這天像要下暴雨。”柳青道。

兩人走得很慢，遇到沼澤地更是小心，“怎么看不到動物？這里應(yīng)該有啊！”柳青奇怪道。

“看。”谷雨道，柳青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好一會兒，四五頭兩米長的水牛從草叢走出，彎彎的牛角有半米多，看都不看兩人一眼就過去了。由于得到谷雨的提醒，柳青看見左邊的水塘里一條幾米長的鱷魚潛伏在水中，不遠(yuǎn)處幾只丹頂鶴在覓食，青蛙水蛇不時出現(xiàn)，這些動物根本不應(yīng)該在高原生活，但這里是死亡谷，一切都有可能發(fā)生，所以這里成為了它們的家園。越往前所見的動物越少，雷聲越響，轟隆隆猶如千軍萬馬駛過。盆地縱深十幾里，到最后兩三里，雷聲如霹靂，兩人耳中塞著紙巾還被震得嗡嗡作響，離出口還有兩三百米，柳青終于忍不住嘔吐，谷雨強壓住內(nèi)臟的翻騰扶住柳青，“只有雷聲沒有閃電。”谷雨的話柳青根本聽不見。快到出口，密集的雷聲開始稀疏，“這是雷區(qū)，前面應(yīng)該是有閃電了。”柳青忽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