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二《群狼》

水深只到膝蓋處，谷雨脫得只乘一條短褲，整個人躺在水中，好舒服好涼快，水底不是淤泥而是柔滑的沙層，感覺也不臟，天空不再是橘黃色，而是灰色，沒有太陽卻有風，吹在身上也不冷。柳青哼著歌曲，身上的沙已洗去，頭發也梳的干凈，她悄悄地張望了下谷雨那邊，什么也沒看清，這才脫去衣衫，裸露的身子浸在清澈的水里是種享受，這肌膚也太嬌嫩了點，和黃沙親密地接觸了一下就發紅，她摸著胸口還有小腹暗道。忽然她的大腿被什么東西磨蹭，不由本能地叫出聲，當她看清是條魚時，激動地喊道；“別過來，沒事，是條魚。”谷雨已跳起了身，準備沖過去，一聽說有魚，放眼四顧，沒發現有魚。“我抓到它了?！绷鄽g呼道，從進入死亡谷那一天起，她一直想表現一個獵人的風采，可惜沒有她的獵物，雪猿和巨蟒她都惹不起，現在一條水中魚還不是手到擒來。谷雨很想知道是什么魚，可他不能過去，怕柳青和他一樣，裸露著身子。這想法讓他的心一蕩，他趕緊朝另一邊走去，心里不停地念著魚以消除雜念，終于谷雨看到了魚，長一尺多點和海里的帶魚差不多，折騰了不少時間他才抓住它。

野外過夜火堆是必須的，柳青里里外外都換了衣服，谷雨沒衣服可換，只能穿上沒干透的原來衣衫，還好這里的天氣如初夏，不算冷，他盡量靠近火堆，看著柳青熟練地烤著魚，“以前在山里烤野兔野雞，常引的我爸流口水，沒等熟透，他就和著酒吃，還說沒事，老白酒能殺菌。”柳青手動著嘴也沒閑著，谷雨聽著她說話，眼睛卻看著她絕美的秀臉，一瞬間他有些恍惚，眼前的佳人是柳青還是安依。

“在想什么？”柳青問道。魚透著焦香，意味著可以入口腹了。

“沒什么，現在我相信你真的是個獵人。”谷雨說道。

“呵呵，看來有些事說是沒用的，只有亮亮相才知道真偽?！绷嘈Φ馈?/p>

魚肉鮮嫩，極其爽口，這么美味的烤魚以后怕是吃不到了，三條魚下肚，谷雨吃不下了。柳青也吃了兩條，她洗洗手，回到火堆旁對谷雨道；“你先睡吧?！惫扔挈c頭，他確實累了。

柳青托著香腮，看著谷雨和衣躺著，輕微的呼嚕聲不時傳來，不知道自己睡覺會不會打呼嚕，她想，轉眼又看看手腕上的銀手鐲，想起谷雨說自家的幺妹也有一只，下次碰見幺妹到要問問，她轉轉手鐲，盡管是銀的不值錢，可不知什么原因她很喜歡。天完全暗了下來，柳青也感到眼皮沉重，然而一聲狼嚎，驚醒了她，怎么會有狼，她站起身看著遠處黑暗處，常言道；不怕獨狼，就怕狼群。她見谷雨沒有被驚醒，解下弩弓放在身旁，卻再也沒有了睡意。

一覺醒來，谷雨感覺頭很痛很脹，他搖搖頭，卻一陣暈眩，“怎么了，是不是還沒睡醒?！绷辔⑿柕馈Ｋ幌胱尮扔昕闯鏊煌頉]睡過覺。谷雨爬起來，渾身沒有力氣，直到吃了點東西喝些水，才感覺有了點精神。讓他想不到的是死亡谷中會有平原，極遠處黑影聳立，灰色的天空密布著云層，谷雨感到自己的頭很重，全身發冷，兩腿輕飄飄地機械地移動著，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倒下，現在他知道自己的身體肯定出了問題，一段路后，柳青終于發現了他的異常，他的手冰涼，額頭好燙，而且身子在微微發抖，是不是一冷一熱發燒了。她從包里翻出一粒阿司匹林，喂谷雨咽下，就在原地休息，谷雨感覺自己好像跌入了冰庫，“冷。”他忍不住發聲。柳青摸摸他的身上，感覺燙得嚇人，心說；只要出身汗，把身體里的寒氣排出就好?？粗扔晏稍诘厣希碜硬煌５囟秳?，柳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這藥也該發力了，怎么還不出汗。谷雨只感到身子里面越來越冷，可血液卻似在沸騰燃燒，整個人在熱和冷的交換中煎熬，他的臉色一會兒紅的仿佛要滴出血來，一會兒又青的如綠草，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柳青心里的不安終于逼的她大喊出聲；“你別嚇我，谷雨，快好起來，我們還沒有走出死亡谷，我還沒得到寶藏，你站起來啊！谷雨，你.嗚.。”她一把抱住谷雨，淚水流了下來，也許是阿司匹林的效果，也許是柳青的眼淚，也許是別的原因，谷雨在痛苦的深淵中漸漸清醒，他感到一個柔軟的身軀趴在自己的身上，“別哭，你不是說老天爺不會收我們嗎？你看我在天上轉了一圈又回來了。”柳青聽到谷雨說話，抬起頭見他臉色蒼白，一雙不大的眼睛亮如星辰，一呆輕聲道；“誰叫你剛才的樣子嚇人?！彼酒鹕怼鞍　钡匾宦曮@呼，“你的身上怎么全黑啦，而且一股臭味?！笨粗喟欀碱^，谷雨用手一模，沾乎乎的。還好離開昨晚駐地沒有多遠，谷雨的精神明顯好多了，走起路來也輕快許多。

綠草清水，柳青心里擔心谷雨下去一洗會不會又生病，但不讓他洗，那是不可能的，他身上的味道她就受不了，這次，兩人都洗的很快，柳青見谷雨只穿著長褲赤著膊在等她，“沒衣服穿了?！彼Φ??！皾竦难澴哟┰谏砩蠜]事，這濕的襯衫我還是不穿了，反正不冷，只要你不說我像排骨就行?！惫扔晷π?，他有種錯覺，自己的肌膚好像白嫩了許多，表面似有一層瑩光。

“你的身體不錯，不胖也不瘦，比不上排骨，最多是肋排，沒有多余的脂肪，看來你不是坐辦公室的，是干體力活的吧。”柳青說道，見谷雨不多瞧她一眼，反而兩眼盯著遠方看，沒來由的賭氣道；“那邊好看嗎？”谷雨回首，見她故意地挺了挺豐滿的****，清澈的眼睛還偷瞧了他一眼。十足一副小女兒家的態勢，心中一動呵呵笑道；“那遠處的山光禿禿的沒有樹木雜草，哪有面前的佳麗好看?！彼婀肿约旱囊暳υ趺春昧嗽S多，能看清很遠的山脈。柳青此時才知道一個事實，就是谷雨根本不在意她的美貌。從蘭州開始，一路上他最多瞅她幾眼，有時連話都懶得和她說，難道他和那個東方不敗（阿扎羅）一樣性取向有問題。所以兩人一見有緣秘密約會，免去了餐費住宿費?！澳阍谙胧裁?？”谷雨見柳青不肯聲問道。

一個身體粗壯，一個細皮嫩肉，兩人.呸呸呸，柳青輕輕打了下自己的臉暗道；下作。不知道是指谷雨和阿扎羅兩人下作還是自己的想法下作。

“你在發什么呆??！”谷雨再次說道。

“想你?！绷嗖患偎妓鞯馈?/p>

“想我？”谷雨愣道，看著嬌美如花的柳青嘴角帶著微笑。

“想你是個怎么樣的人?！绷嗤白叩焦扔旮?。

兩人幾乎臉對著臉，谷雨很容易地聞到她身上的體香，“幺妹和你不是朋友嗎？現在我也可以做你的朋友，想想，兩個美如天仙的女孩做你的女朋友，真不知道你前世修的什么緣。唉！假如我們姐妹倆和你一塊兒上街，會不會有帥哥哥打抱不平呢?！惫扔晷睦镉行┰尞?，聽到柳青說到最后一句話，臉微紅，心想我長得這么不堪入目嗎？哼哼，安依就不會說這種話。“心里是不是很美又不舒服啊！其實人有萬種，性有千種，各人有各的本性。你還不錯，性本善，我喜歡，我們可以做朋友?！彼f了一大堆話，而且主動示意好感，無非是想知道谷雨是不是那種異性相吸的人。

谷雨低頭，兩人四目相對，看著那雙清澈略帶嫵媚的眸子，谷雨微微嘆道；“可惜你不是安依?！?/p>

“你可以把我當作她。”柳青柔聲道，眼睛里慢慢地有著思念和憂傷；二哥怎么樣了？他為我擔憂嗎？還有幺妹她活得開心嗎？是不是還是那般地想念著過世的母親。

看著那雙熟悉憂傷的眼睛，谷雨心神一愣，雙臂不由地抱緊了柳青，喃喃道；“安依??????”除去那次迷霧中的相擁（記憶中她抱住的是金山，至于谷雨抱住她，當時她根本沒什么感覺），柳青出生以來第二次被同一個男人抱住，才想掙扎，聽到安依兩字就不動了，然后感覺自己的臉頰上有淚水滴入。這男人為幺妹流淚了。她的心里反復說著這句話，同時身子燥熱，仿佛體內的血液在一點點被點燃。

谷雨在流下眼淚后，知道懷中的女孩不是安依而是柳青，他只是一時失神，他身體微微后撤，放開了柳青的身體，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呵呵。”柳青笑笑，心說，他不是同志，不是東方不敗，是我想歪了，看來他對幺妹是有感情的，就不知道幺妹對他怎么樣？她正想問谷雨幺妹對他好不好時，只聽谷雨驚呼道；“前面有一群狼?！绷啾牬笱劬Γ瑓s什么都沒看見?！霸谀抢铩！彼柕馈?/p>

“前面，你沒看到嗎？好多，有十幾只?！惫扔曛钢胺降?。

還是沒有看見，柳青看看谷雨，知道他不會胡說，“我怎么沒看見，是不是你有千里眼?！?/p>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生了場病視力好的出奇，能看清很遠的地方?！惫扔甑?，“狼來了，我們怎么辦？”

都說林中有虎豹，平原有狼群，還真沒錯，在這四面不擋風的地方，根本沒地方可躲，柳青看向身后遠處，那里有一座破舊的城堡在沙漠中，也許這是唯一可以躲避的地方。就這么點功夫，柳青也看見了狼群，“快跑，我們去城堡?！?/p>

谷雨當然明白身陷狼群那是絕無生還的希望，兩人一路狂奔，到了沙漠邊緣，可狼群的速度更快，轉眼就出現在兩人的身后，想到狼的兇殘，兩人腳步加快。狼群到了沙漠邊緣停下了，似乎對沙漠有所顧忌。兩人不敢怠慢，雖見群狼轉向綠洲喝水，但還是直奔城堡。

選了間圍墻較高的房屋，又生了火堆，柳青檢查了弩弓，谷雨也撿了根木棍，“這次說不定我們真的要喂狼了，害不害怕?！绷嘈Φ馈９扔暌娝€笑得出來，坦然道；“你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可怕?！?/p>

“有不怕的依據嗎？”柳青追問道。

“我說過進死亡谷，是因為我生了絕癥，命不長久，死對我來說已是不可逆轉，死在狼口也不錯?！惫扔甑?，“可惜你不該進來。”

“呵呵，是人總有一死，自從我母親過世，我父親常獨自喝酒，小時候有我幺妹陪著偷喝。長大了只有我在家，可我不會喝就陪坐著說說話，我父親說人有輪回，連動物也有，死不過是從這個世界到了另外一個世界，我母親善良賢惠應去了天堂，而他老人家殺生太多，說會去地獄。谷雨你相信世界有輪回嗎？”

輪回是什么？傳言人有三生三世，前世今生來世。能夠度過這三生三世，就超脫了輪回，也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上КF在的谷雨根本沒有什么輪回的概念，他想到了霞，笑道；“信則有，不信則無?！?/p>

兩人說著話，不遠處傳來了狼嚎，群狼最終追了過來。十幾只褐色的狼一字排開蹲在兩人七八米處，柳青握緊了弩弓，谷雨提著木棍，“谷雨我們要不要打個賭，這次我們還會安然無恙?！?/p>

“為什么這么說？”谷雨見她還有心思打賭問道。

“第一是感覺，第二我是富貴命，你想我還沒享受榮華富貴，怎么會短命，現在你知道和我一起進死亡谷是多么的正確。”

“哼，眼前的難關還沒度過去，你吹吧?！?/p>

“都說狼有靈性，讓我教育教育它們。”柳青揚了揚手中的弩弓道，“狼崽們，別過來，我手中的弩弓可以把你們射個窟窿，不要搶著受死，我不會手軟?！痹捖?，從狼群后面走出一頭高大的銀狼，三角眼里沒有兇殘，它的出現讓群狼低下了頭，它平視著柳青，漸漸地眼里有了變化，當它看清柳青手腕上的銀手鐲時，雙目放光?！拔艺f呢？狼群中怎么會沒有頭狼呢，原來躲在后面，這狼也太大了，像小牛般，一箭怕射不死，谷雨你準備補一棍。”谷雨雖不怕死，但心里緊張，還好身前的火堆給了他不少安全感。銀狼低吼一聲，群狼剎地站起身子面對兩人，隨著銀狼恭敬地慢慢退了出去，直到十幾米外才轉身離去?！白吡??！惫扔旮械讲豢芍眯?，他看著柳青，想到了巨蟒，再想到沙漠中的幻境，那個長得和柳青安依一模一樣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