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
十五《石碑》
第二天,太陽鉆出了云層,綻放縷縷溫暖的陽光,柳青對于谷雨很不滿意,她看著身后的旅館越來越遠去,不滿的情緒再也無法控制,“谷雨,昨晚你為什么沒有在不敗面前提我的事情,讓我錯過了一次人生的轉折機會。”
谷雨想不到柳青還耿耿于懷,說話的聲音也很大,連札闊海也從反光鏡中看了她一眼道;“昨晚我們能夠見到他,已是幸運,平常有人出錢想見他都見不到,你還癡心妄想地讓他收你為弟子。”
“那為什么會見他。”柳青噘著嘴道。她認為谷雨心里一定知道,就是沒說。札闊海心說,我怎么知道。他看了旁邊的谷雨,見他閉著眼睛不說話。其實這個問題,谷雨已想了無數次,只是想不明白,最終他也不去想了,反正自己在走一條不歸路,今后也不會再碰上那個阿扎羅。
柳青見谷雨一副不開口的樣子,嘴里哼哼了幾聲,轉首看著窗外,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越野車一路飛奔,沿途在昆侖山腳下的一個小村莊住宿,第二天中午,谷雨終于看到了那塊聳立著的巨石,這巨石呈暗灰色,高達四米左右,寬有兩米多,中間寫著四個血紅的大字;地獄之門。這塊巨大的有些不規則的長方體石頭,就是那所謂的石碑。
站在這海拔四千多米的山坡上,抬頭就是藍天白云,不遠處青草茵茵,谷雨忽然想起了一首民歌;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他凝目遠望,想看清楚青草叢中是否真的有牛羊。“啊!”柳青突然尖叫一聲,她的手正好夠得上石碑最下方的那個‘門’字,“血”她的手指上濕漉漉的沾上了鮮血,這石碑上的字竟有鮮血滲出,谷雨吃了一驚,怪不得空氣中有一絲很淡很淡的血腥味,難道這石碑上的四個字是用鮮血寫上去的,他見柳青面色蒼白,手使勁地在石碑上抹除血跡,而札闊海一臉的沉思,還好谷雨有濕巾紙,柳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略有驚嚇道;“不會是死人的血吧。”,
“不是。”札闊海道,“我們上山坡時,你們沒看到一個男子提了木桶,抗了把竹梯下山坡,每隔半年,山腳下的牧民會用牲口的血把這四個字重新涂一遍,來警示那些妄想闖入石碑后面死亡谷的人。”
柳青一聽不是人血,放下了心,她繞過石碑看向里面,那是一條三四米寬的山谷,越往里青草長得越茂盛。“這就是死亡谷。”柳青疑惑道。
谷雨也看不出這山谷中有什么可怕,唯有一點就是這山谷中靜的有些反常。
“這里面就是死亡谷,一處兇險之地,你們不要被它的外表所迷惑,要知道里面有多少人站著進去,卻躺著沒出來。”札闊海平靜道。他看出自己的妹妹有點蠢蠢欲動,心里警惕了起來。
谷雨看著巨大的石碑還有那四個血色大字,感覺這石碑像一扇大門,堵在了死亡谷的入口處。他深吸了口氣,剛到達時心底的起伏已漸漸平息下來,死亡谷不正是自己想要進去的地方嗎?
“你真的要進死亡谷。”札闊海問道。
谷雨點點頭,他從口袋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五千元錢,“這是你的酬勞,謝謝你送我到這里。”
札闊海接過錢,也沒數,直接放進了自己的小腰包,他苦笑了一下,自己拿了別人的錢,卻把別人送進了絕地,“現在你可以說說為什么要進死亡谷的原因嗎?”
谷雨想想搖了搖頭,自己病死也好,在死亡谷中死了也好,反正這條命也到了盡頭,多說又有什么意義。
“既然你不愿說,那么我們喝一杯酒怎么樣?”柳青突然道,“就算是為你送行。”
“好吧。”這小小的要求,谷雨還是能夠答應的。柳青從車里拿出三只小酒杯,還有一瓶紅葡萄酒。札闊海想到了她的背包,因為他的車里根本沒有這些東西,難道她早就準備好了。
札闊海端著酒杯說道:“愿你吉人天相,我會在山腳下等你三天。”
“謝謝。”谷雨道。
三人各自干了杯中紅酒,一會兒柳青的秀臉上泛起紅暈,她笑道;“我就是不能喝酒,一喝酒就臉紅,那像幺妹喝這酒就像喝紅糖水。”
谷雨看向東方,安依,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么?“這天怎么在旋轉。”札闊海的身子突然搖晃起來,隨時可能要跌倒的樣子。柳青一把扶住了他,谷雨也是一愣,他也趕緊過去扶住,怎么會這樣子,如果他在開車時發生這種事,后果真是不堪設想。
“沒事,他躺下睡一會兒就好。”柳青輕描淡寫道。果然,札闊海閉上了眼睛,好像睡著了。谷雨發現柳青一點也不擔心,仿佛這種事情的發生在她意料之中。
札闊海躺在車里,柳青背起自己的背包,又把車門鎖上,然后對谷雨道;“現在我們可以進山谷了。”
“我們進山谷。”谷雨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吃驚地看著柳青,“難道你也要進死亡谷。”
“那當然,自從聽說你要進死亡谷,我也在琢磨要去,這死亡谷偶爾聽人提起,也沒放在心上,不想我二哥把死亡谷說得這么可怕和神秘,我真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樣子。”柳青說完拂了下劉海,眼神已瞟向了石碑后面。
“不行。”谷雨總算反應過來,這丫頭怕是早有預謀,看來札闊海無緣無故地睡著,和她脫不了關系,否則有札闊海在,她是無論如何也進不了死亡谷,現在沒有人管束她,她想這么就怎么。
“你說的不算,我現在不過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見,是結伴而行還是各自行動。”柳青笑嘻嘻道,完全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谷雨皺著眉頭道;“難道你不怕死嗎?”
“死,你都不怕死,我有什么好可怕的,再說是人終究要死的,不過是早死和晚死,如果真的死在這里,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我們吵著要去見閻王呢?”
谷雨真想大聲對她說,他是被判死刑的人,活著的時間不多,而她正青春年少,可以享受許多美好的事物,何必要進這兇險之地。可看到她堅定的眼神,谷雨知道在札闊海倒下的一刻,一切都已經晚了。不過他還是想盡盡力,他說話很慢,“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么要去死亡谷嗎?現在我告訴你,因為我生了絕癥,醫生說我只有半年可活,我想在死前進死亡谷看看,即使死在里面也是心甘情愿,而你美好的生活才剛剛開始,何苦要進這死亡谷,這幾乎是一條不歸路。”
“借口,你是患有絕癥的人嗎?”柳青根本不相信。
“你沒看出我身體虛弱,面色蒼白嗎?”
“呵呵,你們南方人只要來到高山,都是這副樣子,這是正常的高原反應,好了,你也不必勸了,想想是不是一起進死亡谷。”
看來她是鐵了心要進死亡谷,谷雨心中苦澀,她是安依的姐姐,腿長在她身上,勸也無用,他還能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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