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安依<一>
第二天,細雨濛濛,在相約的地方,來的是安依而不是霞,谷雨看著雨中的安依,心中的不安漸漸的平息,是霞讓她來的吧,霞還會對她說些什么?
黑色的雨傘,身穿一身黑色的套裝,黑色的半高跟鞋,肩上背著黑色的小包,左手捧著一束鮮花,凝視著走過的人群,生怕錯過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苗條的身材,秀美的面容,引得不少人回首注目。
“安依?”谷雨走了過去道,“在看什么?”
安依轉過身來,露出笑容道,“在看雨也在看你,看你幾時會在雨中出現(xiàn)?!?/p>
有些感動,谷雨不知道怎么說話。
“你沒發(fā)現(xiàn)我的樣子變了嗎?”
谷雨鼓起勇氣仔細地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安依:“你把頭發(fā)剪了。”
“剪得好看嗎?”安依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嗯,還是那樣漂亮?!惫扔暧芍缘?。他承認安依永遠是那樣的美麗溫柔。
“剪去了長發(fā),也剪去了許多煩惱,谷雨,你說有誰能把這纏綿傷感的雨絲剪斷?!?/p>
谷雨忽然感受到安依說這話時眼中的憂傷,他的心不由得痛了起來,他第一次強烈地感到安依濃濃傷感的神情,我能剪斷這雨絲嗎?我能嗎?能剪斷這憂傷的雨絲嗎?一個聲音突地在心底不斷地回響。
天空依舊灰蒙蒙一片,縱橫交錯的小路間,一座座墓碑座落其中,不遠處時不時地傳來哭泣聲,那是對親人離去的哀悼。安依打著雨傘,谷雨擺上祭品,點上香燭,然后倒上一杯水酒,喝上半口,把剩余的酒灑在碑前,“一碑一人生,碑立人斷腸,從此生死兩回望,再見君時魂亦亡?!惫扔贻p輕的念道。安依的眼中突然滑落兩顆晶瑩的淚珠,她仿佛想到了什么悲傷的往事,轉過臉,她不想讓谷雨看到她哭了。
路邊的小酒館里,谷雨和安依兩人選了個靠窗的座位,點了幾個家常炒菜,再來了瓶女兒紅,外面雨不停,行人也不絕。
“你知道嗎?我這個人從小就愛喝酒和抽煙?!卑惨揽戳斯扔暌谎弁蝗坏?,然后從小包里拿出打火機和一包白色的劍牌,與安依認識了四年多了,谷雨第一次見她抽煙,雖然他不反對女人抽煙,但是心里還是驚訝,這才是真實的安依嗎?
“我家里兄妹四個,我年紀最小,所以也最受寵愛,小時候我爸抽水袋,我趁他不注意時,就偷著抽一口,那個夠嗆啊!眼淚都流了出來,現(xiàn)在的煙淡而無味?!卑惨莶辉倏垂扔辏p眼看著窗外的細雨自顧自說道。
她輕吐了口煙,薄薄的煙霧讓谷雨有些看不清對面的安依,她停了一下又繼續(xù)說道:“家里用老白酒浸藥,因為放了糖,所以我也偷著喝,呵呵!好甜,可也好烈啊!我大哥結婚,那些陪新娘的,都喝趴倒在桌下,他們都說我這個小姑喝酒厲害,喝起酒來一大杯一大杯,那天我也喝醉了,一個人干趴下了一桌人,你看得出來嗎?”
安依的眼里除了自嘲還有憂郁,她端起酒杯:“來,干杯。然后一仰脖頸,把酒喝了,她也不管谷雨有沒有干杯,自己又把酒滿上。
“我知道你有許多話要說,今天乘這個機會,把話都說出來吧?!惫扔贻p輕道,也許眼前的安依才是真實的安依。
“谷雨你這個人挺善解人意的,平時能給我問寒問暖,可你不了解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的是個港灣,是可以讓在外面飄泊孤獨的小船??康?,躲避暴風雨的港灣,我孤身一人來到這城市打拼。第一次進這星海茶室上班,你知道老板怎么對我們說,:“你們每個人到這里來干什么?是來掙錢的,我們是高檔場所,來我們這里的客人都比較有錢,有時客人喝多了會動手動腳,你們要記住,客人是上帝,是金錢,所以盡量要滿足他們的要求,當然你們的回饋也是相當高的。那個死胖子說完單獨把我叫去,說是要重點培養(yǎng)我,說我年輕漂亮就是資本,還對我動起手腳來,我拼命掙扎,可我一個弱女子那是他的對手,正在我將要受侮辱時,霞姐出現(xiàn)在房里,一巴掌就把死胖子打下床。還對他說,我是她的親人,如果我要是在這兒受到一點兒委屈,就把他的店給拆了,還要把他扔進垃圾桶。如果沒有霞姐,現(xiàn)在我也不可能坐在你面前了,霞姐可以說是我的恩人,從此以后我再也沒有受到傷害過,薪水也比別人多了一倍,她還介紹我認識了你,我尊重霞姐,可是我在你心中重要嗎?我常對自己說做人要求不要太高,只要他人好有套住房就行了,我們認識有四年多了吧,除了谷海,我還認識誰?連你家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二個星期前,你說我們結婚吧,我想搖頭卻還是點了頭,這些天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可等來的是陪你上墳,其實,我知道霞姐在你心里頭的位置比我重,我不知霞姐為什么要說我是你生命中的重要女人?!?/p>
安依的話依舊溫柔,眼中的憂郁卻更盛,谷雨的心很痛,現(xiàn)在他能給安依什么?一個終生愛她的承諾嗎?想不到她的內心是如此的多愁善感。谷雨知道他已經(jīng)傷了她的心,他忍不住一陣咳嗽,白色的紙巾上一灘鮮血,安依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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