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出發
兩天后,谷雨獨自一人踏上了南下的列車,在列車啟動的剎那,一股悲涼涌上心頭,這一去,我還能回來嗎?我還能見到那些我愛的和愛我的人嗎?再見了!我生活的大都市,再見了!我的親人們,再見了!我的朋友。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在心頭閃現,媽,怪兒不孝,不能給你養老送終。安依,對不起,今后找個比我更好的男人嫁了吧。
列車徐徐開出,谷雨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不是他不夠堅強,只是割不斷的那些親情友情和愛情,以及對自己生命的依戀。
“你怎么了?不舒服嗎?”一個和霞差不多身高的女子關切道。
“謝謝,我沒事。”谷雨趕緊擦了下眼睛,轉身去找座位。
多久了,差不多有十年沒有坐火車了,谷雨穿過二節車廂才找到二十七號座。
“怎么是你?看來我們挺有緣的。”谷雨也有些驚訝,坐在旁邊二十八號座的就是剛才的女子,她一臉的笑容,染過的長發披散在肩,米黃色的風衣已經脫下,紫藍色的羊毛衫,下面淡藍色的牛仔褲,看上去休閑風雅,剛才谷雨沒有好好打量,現在就坐在旁邊,彎彎的細眉如下玄月,眼睛不算大卻明亮清澈,瑤鼻小嘴,笑起來露出嘴角邊的一顆小虎牙,更添了一些迷人的韻味,谷雨朝她點了點頭,努力回憶著她先前站著時的身影,竟和霞是如此的相像。
“去南京。”女子再次笑道。
“是的。”谷雨回道。
“我也是去南京,看來我們還要相處三個多小時,我叫趙霞,你呢?”趙霞興奮道。
“趙霞?”谷雨怔住了。
我原來的名字叫龍朝霞,因為你是單名,所以我把“朝”字去掉,叫龍霞,這是霞第一次介紹自己,谷雨到現在還想不通為什么自己是單名,霞也改單名,如果說霞對自己沒有半點情意,打死他也不會相信,她說自己有男人了,可六年來那見到過,還有為什么要介紹安依給自己認識,而認識安依后他應該一心一意把心放在安依身上,可想的更多的人是霞而不是安依,即使和安依單獨相處,談到最多的話題還是霞。
“是啊!我也想你啊!”霞有時會這樣對谷雨說,話語溫柔,眼含情意,可轉眼間雙目清澈,讓谷雨升起的欲念在對視后瞬間散去,這樣痛苦又甜蜜的折磨整整六年了,他一直默默地忍受。
“在想什么?”趙霞問了句。
“想人。”谷雨看了下車窗外收回目光。
“是女人。”趙霞笑道。
“恩!”谷雨點了下頭。
"是老婆嗎?"
“不是。”
“是未婚妻?”
“不是。”
“那是戀人啦!”
“也不算是。”
“嗨!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算是,是什么意思?哈哈!我明白了!”趙霞笑了起來:“是單相思啊!”
谷雨苦笑了一下,也不解釋,“你呢?有沒有想的人?”
“我?”趙霞的目光變得猶豫起來,看著她整潔的貝齒咬著下唇,谷雨剛想說話,卻聽趙霞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我有男人了,孩子也兩歲了。”
“真是年輕啊!”谷雨心道,“那你去南京是......。”
“我是回老家,你是不是去南京玩?”趙霞道。
“是。”谷雨回答道。
“南京是古都啊!好玩的地方很多,恩!有中山陵,雨花石,莫愁湖,中華門城堡,瞻園等好玩處,可惜我老家不在市區里,否則我帶你去玩,到是可以省去不少冤枉錢。”趙霞饒有興趣的介紹道。
谷雨想不到一出門就遇到了高挑的美女,都說美女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是給懂得欣賞的男人悅目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屬于那種男人。兩人說了半個多小時的話,趙霞說的有些累了,打了個哈氣。
谷雨看她的側臉,又想起了霞。
“再有一個多星期就是清明節了,明天你能不能陪我去上墳。”谷雨想在離開前給父親磕個頭。
“好啊,不過我有個條件,你將來不準罵我。”霞想了一下道。
谷雨一陣無語,心里非議:你溫柔是個美女,發飆像個野獸,我敢罵你嗎?再說我有將來嗎?
“你說人有沒有前世和來生?”
霞本波瀾不驚的俏臉變得古怪起來:“你怎么會問這個問題?”
"我想我死后會不會重新投胎做人?"谷雨沒有注意到霞的變化繼續道,“都說陰間里有黃泉路,奈何橋,還要喝孟婆湯,還有個什么石頭,牛頭馬面的,是真的嗎?”
“那你說是真的嗎?”霞反問道。
如果在父親過世前,谷雨說什么也不相信鬼怪仙人之傳說,但在父親過世后做“五七”時,當他把一小片錫紙放在父親遺像旁,輕聲道:“爸,你來了嗎?”就見手中的錫紙“呼”的貼在了相片上,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因為前面幾次姑姑弟弟和母親都試過,錫紙就是吸不上去。耳中傳來母親姑姑她們的痛哭聲,他怔怔地望著父親慈祥的笑容,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這一刻的情景他知道一輩子也忘不了。
“有時候我相信有的。”谷雨道。
“相信有就好,人是最偉大最神秘的存在,魂魄強的那些人會去做所謂的仙人,呵呵,真是仙人,那是能夠呼風喚雨的。”霞突然住口不說了。她知道有些事情不允許她多說,因為她還沒有超越那法則,不知為何她的眼中忽然流露出濃濃的愛戀。
谷雨心中震動,他能感受到霞的絲絲情意,一時間看著眼前的俏佳人呆了。
“看了我六年,還看不夠嗎?”盡管這話富有挑逗性,盡管霞說這話時俏臉暈紅,盡管他很想回答:看你一輩子都不夠。但谷雨還是深吸口氣,左胸一陣疼痛,他馬上想到自己是命不久遠的人,也知道了霞在自己的心里比安依還重要些。他一心一意想把心放在安依身上,可事實竟與意志相違背,當他再看霞時,她的雙眸清澈明亮,忽然他想到一句歌詞:你的柔情我永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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