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
宿瑤知道獨孤紅在氣什么,又在意什么,她也沒有用自己的熱臉倒貼人家的冷屁股,很干脆的轉身暫時離開這里。
因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前幾天公西蘇對她說的話,雖然不知道現在還算不算數,但是處于禮貌和失約的抱歉,她決定自己要親自走一趟。
恰好這時從訓練場走出來的左蕭南,他不經意轉頭看到遠處一個熟悉的背影時,劍眉微微一皺,“左云?”
看她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背影,左蕭南心起懷疑,便轉過身隱藏起自己身上的氣息悄悄跟了上去。
宿瑤來到公西蘇獨院外后,她顯然有些猶豫的站在門外一會兒。
“居然來了,就進來吧?!蹦庆o的宛如流淌小河的聲音,居然讓宿瑤感到一陣心情的放松。
于是她說了一聲“打擾”后,推門而入,只見公西蘇穿著一件白色染著淡淡書氣的雅衫,靜靜坐在棋桌前,似乎早已料到她今天會來一樣。
公西蘇雖然不是一個十分俊美的男人,但是他一舉手一投足都散發著高貴的氣質,氣質若仙,身上總是會給人帶著一種舒服、安怡的感覺,見此人,便難以望憶。
潛行在后的左蕭南,望了望四周,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這里是公西蘇的獨院。
那個家伙怎么會來這里?
于是左蕭南用無聲的腳步跟了上去,然后身影一閃,快速的躲在一扇未拉下的木窗側,他微微側過頭,當看到正坐在里面下棋的兩人,他感到一驚。
“左云,我聽青玉他們說這幾天你請假了?!惫魈K說完話,落下手中的白棋子。
宿瑤也沒有避諱,應道:“哥哥突然生病我不放心他。沒有和先生履行約定,實在是抱歉,左云在這里給你陪個不是?!?/p>
“無礙,今天你只要能贏我,我就送你一樣東西?!惫魈K平靜地說道。
宿瑤謙虛地應了下來,雖然她對他送的東西不感興趣,但是人總會有幾分的好奇。
“左云,聽說你們的家在遼開國一個叫白山村的地方?!?/p>
宿瑤心中一怔,但是面不改色地輕輕應了一聲。
外面的左蕭南聽到這樣的話,心中則是不屑的冷哼一聲,什么白山村,遼開國根本就沒有這個鬼地方。不過他馬上從這里打斷思緒,眼里迅速染上一絲疑惑,怪了,難道左云和左嶺真不是走后門進來的?不然公西蘇怎么還會問這樣奇怪的問題。
“那么你一定知道遼開國最近發生的事情。”
“先生是說遼開國當今圣上的事吧?!彼蕃庪x開那個皇宮后,也并無沒有所聞。
先皇突然病逝,易之又在事故中身亡,在眾人所期盼下易皇接任的皇位,而令她最意想不到的就是易林,那個癡兒居然被封了王爺,還接手了鳳陽城,她雖然知道的不太清楚,但是這些間在的聯系已經種種說明,這過程的發生、異變還有最終結果,都是一個早已預謀好的陰謀,皇家里的事太復雜,她也不想多插手,只希望易皇當了皇帝,能善待百姓,不要像先皇一樣昏庸無能。
“那么左云一定知道這個人,”公西蘇的聲音,將宿瑤的思緒拉回到現實中來,“那位人稱小神醫,又是平陽王王妃義女的奇女子,宿瑤姑娘?!?/p>
宿瑤臉上的表情驟然凝結,就仿佛被定住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然而只是一瞬間,這種反應就馬上消失了不見。而在外的左蕭南聽到那個名字,倒是有幾分耳熟。
然而公西蘇沒有抬頭去看眼前這個人的表情,低頭專研他的棋局,繼續說道,“聽聞那位宿瑤姑娘不僅醫術如神,傾國傾城,而且也繼承當年一舞傾城的平陽王妃的超凡舞藝,在先皇的宴會上一舞成名。不知道左云是否見過這位姑娘?!?/p>
宿瑤用平靜如流水的神色回答:“左云一介村夫,又住在偏僻的山村里,豈有機會見到這位姑娘。”
“確實是,”公西蘇沒有表情,“但還有一個傳聞,當今遼開國圣上對這位神秘女子十分癡迷,在他繼承皇位后,就一直未立下皇后之位,漸漸朝中就有了這樣一個傳聞,說那位小神醫是個妖女,她的出現就是來禍害朝綱,迷亂男人心智的。”
聽到這里,左蕭南嘴角不由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什么妖女,這頂多是那些沒有本事的廢物編造出來推卸自己無能責任的謠言。
男兒志在四方,女人怎么能比江山還要重要。雖然他也聽說過這個神秘女子的一些傳聞,但是不提也會忘得一干二凈。他左蕭南什么樣的女人沒有見過,就連當今四大美人之中的一位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不曾心動一下,那個叫宿瑤的,頂多是一個會擅用媚術的女人。他決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去斷送自己美好前程!
清脆的落子聲響起,接著宿瑤對于剛出的話毫不在意的用無情緒波動的聲音,道:“我贏了?!?/p>
公西蘇低頭看了一眼桌上一整張黑白分明的棋盤,眼里帶上了一絲滿意的神色,“真是一盤好棋,左云,看來你并沒有像青玉他們說的那樣差勁。”
宿瑤差點忍不住要給面前這個男人一個白眼,這幾個家伙少貶些人會死嗎。
“按照約定,這個你收下?!惫魈K說完話,就從身后拿起那個早已準備好的木盒,遞給了宿瑤。
當宿瑤好奇接過,打開盒子后,看到盒子的東西,她的瞳孔驟然一緊。那是一顆平躺在黑色絨布上,在陽光下閃爍著璀璨光華的夜明珠,對,這只是一顆普通的夜明珠。
“這顆煉海龍珠就送給你了?!?/p>
什么!左蕭南心中大怔,緊盯著宿瑤手中那顆透亮的夜明珠,這就是,煉海龍珠?公西蘇居然就這么輕易把賢德書院的至上寶貝送給這個村夫了?
“很抱歉公西蘇先生,這份重禮我不能接受?!彼蕃幷f完話,就蓋上盒子,將東西從桌上移回到公西蘇的眼下。
她不要?左蕭南這時真覺得這個村夫果然是有眼無珠,這么貴重的東西,居然說不要就不要。
“左云,難道你不知道煉海龍珠嗎?”公西蘇對于宿瑤的態度,不氣也不惱,反倒是眼里染滿了好奇,和,試探。
“公西蘇先生,您覺得一個屬于賢德書院至寶,又是你們寧可得罪當今圣上不能交出的寶物,會這么輕易送給一個毫不起眼的學生嗎?!?/p>
宿瑤危險地瞇起幽亮的黑眸。
公西蘇一愣,隨即仰頭一笑,那笑聲透著一股凌人的氣息,“好一個獨具慧眼的左云,不,應該是說,我們又見面了,宿瑤姑娘?!?/p>
公西蘇的話,霎時間,以兩人對坐為中心,靜默一下子擴散出去,宛如兇猛的潮水,漸漸湮沒了整個房間。
此時躲在屏風后的那個人一驚,包括在外的左蕭南。
什么……!
左云是宿瑤?那位被遼開國稱為小神醫,又被朝中大臣叫為妖女的神秘女子??
宿瑤神色無漾,抬起頭看著眼前笑容依舊的公西蘇,雙方凝神以對,逐漸催發功力,一時之間煞氣沖天,氣勁迫人,讓其他人感到全身登時冷汗流出,呼吸難耐。
這兩人,難不成要在這里開打?
就在危險一觸即發時,突然一陣清幽的笑聲打斷了壓迫的氣氛,那靈動的笑聲宛如溪水流淌般好聽,而這個聲音正是從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左云嘴里發出的。
“不虧是公西蘇先生,看來晚輩略遜一籌了。”宿瑤恢復女音,抬起手揭開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張美得如同虛假的傾世容顏,讓人可屏住呼吸,失魂蕩魄。
左蕭南緊緊盯著宿瑤那張傾世嬌顏,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仿佛變得一片空白,瞪大的雙眼中染滿了震驚不已,還有絲絲縷縷對其容貌的驚艷。
這就是那個村夫?原來她就是宿瑤!
此時此刻他心跳如亂,胸口在劇烈的上下起伏,怎么回事,他為什么會如此興奮!
“嗙”的一聲。
突然屋內屏風轟然倒下,巨大的聲音立即讓左蕭南恢復意亂神迷的神智,他快速轉過身,跑了出去,還沒有跑出幾步,右腳不小心被腳下的大石頭絆倒,他直接摔出一米之外。悶哼了一聲,手腳并用的爬起來,顧不上手上流血的傷口,匆匆地跑走。
絲毫沒有注意到外面剛剛什么情況的宿瑤和公西蘇,雙目意外看著眼前這個狼狽趴在屏風上的男子。
“痛痛痛……”男子慢慢爬了起來,當他對上宿瑤那雙略感意外的眼睛時,“噗”地一聲,鼻血毫無征兆地噴了出來。
“你……”宿瑤有些驚訝,凌風躲在這里多久了,她居然沒有一點察覺。
凌風略慌一笑,然后迅速抬手尷尬地捂住流血不止的鼻子,緊忙收回視線。
媽呀,再這樣看下去,他可會失血過多而死。
他怎樣都沒有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子,居然是一個一等一的傾國美人。
看到凌風的丑態,公西蘇是忍俊不禁地輕笑出來,沒想到這個家伙居然第一次會對一個女子做出這樣‘強烈’的反應。
“公西蘇先生,這是怎么一會兒事?!彼蕃幗z毫沒有留意眼前這兩人的反應,馬上沉下臉。
公西蘇收斂情緒,平靜如斯地說道:“是我讓凌風來的?!?/p>
宿瑤張了張嘴,茫然的接不下一句話,她似乎沒有什么話,可說。
“放心吧,凌風是不會說出今天的事?!惫魈K說出了宿瑤心中所擔心,他知道她并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那么我應該感謝先生了。”不輕不重的口氣,絲毫沒有一絲感激之情,反而帶著讓人可覺得一絲不悅和不滿。宿瑤瞥了一眼眼前這個時不時在偷看自己的男子,不再說話。
“宿瑤姑娘,請你見諒,我并不是有意拆穿你的身份,只是最近書院怪事連連發生,所以我想在此和你說明一些事?!痹挌w正題,公西蘇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凌風慢慢走上來,站到他的身后,對眼前的宿瑤,目光是有意識無意識的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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