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世名刀
一夜未休,晨風伴笑顏。
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露珠,雖然昨晚沒有休息,但他卻不覺得疲憊,反而因為心情舒暢的緣故,顯得精氣神十足。
此時,身后的竹屋里也起了動靜。
他轉身一看,只見木門已悄悄開了,葉堂主移步走了出來,臉色白里透紅,顯然昨夜休息的很好。
葉堂主柳眉一揚,譏笑道:“木頭人,你昨晚在外面坐了一宿?”
鳳見她心情似乎不錯,眼珠轉了轉,笑道:“我昨晚如果睡在里面的話,堂堂葉堂主可能就要失身了哦。”
葉堂主的臉登時染上了兩抹緋紅,露出兩排潔白的貝齒,結巴道:“你...你,下流...”
鳳只是抿嘴嬉笑,雙目卻顯得更加炯炯有神了,配上那一身干凈無暇的藍衣,真乃傳說中的嫡仙下凡。葉堂主被他這么溫柔的一望,心中仿佛有只小鹿在撞,趕緊小項一扭,紅著臉道:“先,先去吃點東西吧。”
鳳笑道:“好!”
但眼色卻忽然變了,仿佛兩道無形的電光,趁著這轉身的一個空檔向四周看去,只見昨天還存在這院子里若有若無的幾道聲影似乎都消失了。這些人,不用想便知道都是刀鋒安插在這里監視他們一舉一動的,如今冒然撤銷,又是打的什么如意算盤?
他摸了摸懷中的信號彈,猶豫片刻后還是壓了下去,總覺得此時動手還是太過于冒失了。
兩人走出后花園,迎面便走來一個小廝打扮的男人,那人看了一眼鳳,卻朝著葉堂主躬身道:“葉姑娘,讓小的帶您去用早膳吧?”
葉堂主吐了吐舌,笑道:“不必了,這地方我比你還熟呢,你先下去吧。”
那小廝點了點頭,后退兩步,道:“那小的就不打攪兩位了,告辭。”隨后,便握著腰間的大刀,大步流星的去了。
鳳心中不禁感慨道:連個小廝身上都帶著大刀,看來這神刀城的刀可真多啊,可否送在下幾把?
他跟在葉堂主后面,只見她推開了甬道右側中的一個石門,探過頭看去,發現里面竟是別有洞天。
一排排或高大、或宏偉的建筑物全冒了出來。
但見其中最高的乃一座紅色大樓,庭上掛著一塊白紙大匾,上書:尚武堂,三個醒目大字,雄渾厚實,仿佛游龍一般,又菱格分明,似刀刃削出。‘慘慘著花二三萼,力透紙背非人功’,簡單的三個字,卻讓人有一種想要臣服的沖動。
離尚武堂不遠處,有一座較矮一些的閣樓,上面也掛著幾個大字:金壽火段。鳳琢磨了半響,發現其正是鑄、煅二字的拆分,更含有真金不畏火煉的寓意,想必這就是神刀城的兵器舫了。
只此兩間,便可看出神刀城不俗的實力。看來這傳說中的西天神刀,絕不是虛傳!
鳳被葉堂主拉著,穿過一條條的夾道,沿途還見到不少佩刀武者三兩成群的聚集在一塊,他們高聲交談著,但所討論的話題都是關于今天的午宴。
有人覺得此時大敵當前,應該速速解決敵人才是,萬不該在這種關頭搞什么宴會。
也有人覺得既然城主如此安排,便該有他的計劃,大家跟了他這么多年,應該一如既往地相信他才是。
鳳將這些話聽在耳里,不由得心里發笑:甚么計劃,你們的城主不過一心想成全自己的終身大事,哪會顧及得到你們。但腦子里忽然又轉過另外一個念頭,刀鋒已覺得葉堂主不再愛他,那他又何必乖乖投降呢?難道這是什么誘敵大計不成?
他想了想,覺得還是靜觀其變為好。
不多時,葉堂主將他帶進了一間大院里。
兩個人剛走進去,只聽得各種忙碌嘈雜的聲音,以及香噴噴的菜香撲鼻而來。肩上搭著白布的小廝,匆匆地跑進來又跑出去;長發高盤的婦人在一旁吃著糕點,不時指點幾下,將幾個年輕的小廝罵的分不清天南地北;以及劍眉星目的刀客們筆挺地站在一角,眼中鋒芒畢露,讓走過的人不自覺地遠離他們。
這群人都很忙,沒有一個人正眼瞧葉堂主跟鳳。
鳳與葉堂主擠著、鉆著,走進了后面的廚房里。
只見偌大的廚房此時也顯得很擁擠,添了許多大桌,每一張大桌子上都擺滿了各種五顏六色的菜肴。兩人洗漱一番后,趁著他人未注意,各自喝了一大碗白粥,足足吃了三碟糕點后才滿意地放下碗筷。
鳳瞧了一眼葉堂主,葉堂主也看了一眼鳳,兩人忽然都笑了。這恐怕是這一個月來,兩人吃的最飽的一次。
鳳摸了摸肚子,感覺該辦正事了,悄悄潛出門外,擒住一個小廝笑問道:“這位小哥,今天是什么大日子,怎么弄的大家這么忙碌?”
那小廝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鳳,很顯然不認識他。但城主廣結英豪,他沒見過的人多了去了,也就沒有多想,老老實實地答道:“今日城主要請咱們吃飯呢,大爺您快別拉住我了,我還要去上菜,遲了可是要挨打的。”
鳳沒有要松手的打算,又問:“這飯幾時吃?”
小廝白了他一眼,道:“還有一個時辰,大爺要不小的端一碗給您嘗嘗?”
鳳這才松開手,搖頭道:“不必了,你忙去吧。”
小廝一溜煙跑開了。
他轉到一無人處,將信號彈悄悄拿了出來。看來刀鋒擺散伙宴的話著實不假,這可是個一網打盡的好機會,畢竟幻龍谷要的是刀鋒的人頭,而不是他歸降。但他也料不準刀鋒是真心想歸降幻龍谷,還是要請他們吃鴻門宴。
“你們要行動了么?”
鳳的身子顫了顫,轉過身,只見葉堂主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有些恍惚的說道:“幻龍谷的獨門信號彈么,即便在白天也可輕易看到,聽說曾經還進貢過給朝廷呢。”
“你是說這個?”鳳將信號彈在手中把玩半刻,又塞了回去,笑道:“想不到還有這么大的來頭。神刀城是個好地方,荊谷主可是勢在必得。”
葉堂主抿了抿嘴,低聲道:“是啊,差點忘了咱們過來的目的了。那個...”她忽然很認真地看著鳳,問道:“你們會殺了刀鋒嗎?”
鳳的額角有汗冒了出來,他很想立刻就逃離這里,因為他實在不敢面對那一雙驚惶無措卻又帶著一絲希翼的眼睛,“刀鋒的命...我不取的話...別人也會取。”
葉堂主忽然笑了,眼睛望著別處,柔柔的發絲貼在她的嘴邊,“嗯,那就挑好時機趕快行動吧。”
微風卷起了地上的灰塵。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仿佛有什么無形的東西隔閡在他們中間。
葉堂主笑著笑著,臉越來越僵硬,但她卻一直保持著這個表情,因為除了笑,她還能做什么呢?
難道要她沖到鳳的面前求他不要殺刀鋒?
他又能決定的了么?
周圍的人都漸漸走光了,一個個從他們兩人的身旁經過,雖然有些人感到很訝異,卻還是有說有笑的沒有當一回事。
方才還很熱鬧的廚房轉眼就顯得空蕩蕩的。
又聽到尚武堂附近傳來琴瑟之音,委婉動人,想來刀鋒舉辦的宴會已開席了。但這群人絕不會知道刀鋒邀他們吃的,正是一場散伙飯,更不會料到這是一場比散伙更悲哀的死亡之宴!
鳳別了葉堂主,一面勘測地形,一面探清宴會的虛實。在尚武堂左側的一座酒樓中,他發現神刀城所有的人盡數聚集于此。
鶯歌燕舞,葡萄美酒,一片熱鬧非凡。
鳳沿著酒樓一路疾走,忽地縱身一躍,落在一處不顯眼的高樓上,隨即掏出懷中的信號彈,用火折子點上。
無聲無息,焰火刷的一下沖上云霄,在天上綻放。
......
高樓之上,流光徘徊,鳳一個人負手而立,靜靜看著下方悄然發生的一切。
幻龍谷的利刃,已經徹底刺進了神刀城的心臟!
以潮為首,帶領大批下屬正面攻入神刀城;天樞天璇為輔,從兩側圍攻,以收網之勢,將神刀城的最后一座城堡漸漸包圍。
但他們攻入神刀城后,并沒有遇到一個對手。而神刀城內部的人馬,也未發現自己危險的處境。
潮辨別著信號彈發出的方位,立刻給出了指令,三大殺手堂主以迅雷之勢將酒樓包圍,一場血戰在另一方還未發現之前就已經展開!
結果已經很明顯了,潮與天樞、天璇三人本身實力就不俗,此時更是帶領著幻龍谷大部分的手下,天底下又有多少勢力能夠阻擋?三人帶頭亮起手里的兵器,殺氣騰騰,血濺五步!
神刀城里面的高手、矮手,此時沒有一個人空著手,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拿著筷子,嘴里還在高聲交談著,頓時被殺得找不著天南地北。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神刀城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損失甚是慘烈,但這群人性子竟是極硬,竟沒有一個人認輸投降,仿佛在他們眼里,人頭落地才算是輸!
不屈的刀魂,鼎立在這片天地之間!
最后除了一些婦孺宵小被囚禁了之外,神刀城幾乎所有的人都成了潮一行人手下的亡魂。紅色的血,黃色的酒,混合在一起,灑的滿樓俱是。
鳳縱身落入戰場中,只是掃了一眼身邊的尸體,便不由得眉頭皺起,此時,潮與天樞、天璇三人也都看了過來。四目相對,空氣的火藥味卻仿佛更濃了!
少了三個人!
刀箐、刀瑛,以及神刀城主刀鋒!
鳳站在潮的身后,手心不禁沁出了冷汗,他一直呆在高樓觀戰,是有原因的,目的就是為了攔截趁機逃出的漏網之魚。但他方才看的清清楚楚,并沒有看到一只蒼蠅飛出來。
那么只有一個說法,這三個人在潮他們殺進來之前,已不在酒樓里面了!
難道他們早就看穿了幻龍谷的計劃么?
刀鋒一朝未死,神刀城就永遠不容小覷。
“哼!鴻門宴也好,不過一死么!”紫色的刀已經飲血,發出了更加攝人的光芒,潮傲然仰首,冷冷地說道:“鳳,依你之見,他們此時會在哪?”
鳳忽然想到一個地方,脫口而出道:“后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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