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毒針
黑影飄然落地,是個一身白衣的青年,年紀約摸二十七八歲左右,面如凝脂,眉似柳葉,長得很是清秀俊美;頭扎金簪腰系玉帶,手中折扇一展,一個翩翩公子立在了眼前。
“你是何人?”陸航對于這手偷襲并未表現(xiàn)太過生氣,只是他聲音之冷,讓人已體會其中殺意。
“道法自然,丹崇山劍法隨心而發(fā),進退自如,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那公子笑著說道:“反倒是少林武功,嘖嘖嘖嘖----名不副實----名不副實啊。”
凈澄剛剛被陸航華美的劍法逼得連連后退,雖有金鐘罩護體,但也顯得狼狽,只是陸航要拿下凈澄也定然在百招之后,絕非公子口中所說一般。
“施主不必激我,小僧學藝不精,讓施主見笑了。”凈澄趁此機會趕緊調(diào)息自己內(nèi)勁,雙手合十運功流轉(zhuǎn)。
“喂,小子---”陸航冷眼看著那公子:“我剛剛問你話,你還沒回答我。”
“哦---”公子用扇子敲了敲腦袋,躬腰作揖:“前輩莫怪,在下白子亭。”
“沒聽說過---”陸航瞟了一眼白子亭:“不過死人叫什么名字都一樣。”
“那可不一樣---”白子亭玩弄著手中的折扇,一臉淡然:“你沒聽過我的名字我不怪你,其實江湖上還是有不少人沒聽過我的名字的,不過我要是能殺了鼎鼎大名的云中劍陸航,那天下間可就沒人不知道我的名字了。”白子亭笑著看著陸航:“所以,陸前輩,借你項上頭顱一用。”
“就憑你?”陸航真氣一提,就要再催動“靈虛風雷劍”,卻發(fā)現(xiàn)真氣盡凝滯于丹田之中,無法運功,陸航想是之前與凈澄相斗致使經(jīng)脈不通,再提一口氣催動內(nèi)力,卻還是徒勞無功。
“陸道長,你是否也給封住了丹田氣海?”凈澄看陸航遲遲不能發(fā)招,急忙問道。剛剛在調(diào)息時候凈澄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他也無法從丹田氣海中催動真氣。
“哈哈哈哈---”白子亭哈哈大笑:“怎么了,陸前輩,怎么不動了啊?來殺我啊?”
陸航再次提氣,內(nèi)息卻還是難以聚集,他又看了看白子亭:“年紀輕輕,能有這般認穴點穴手法,再看你裝扮,你該是圣心院的吧?”
白子亭昂起自己的頭:“陸前輩你久未曾在江湖上出現(xiàn),這江湖事你還是蠻了解的嘛。我的武功雖然出自圣心院,但是圣心院那群老窮酸,怎配我為之效力?”
“這是晉陽針法。”凈澄慢慢走到了陸航身邊說道:“你久未踏足江湖不知道,晉陽針法乃是近幾年突然冒出的暗器,所用的乃是細若牛毛的綿針,防不勝防,在疏忽間就會打入體內(nèi),堵在經(jīng)脈之中讓人無法使用內(nèi)力。”凈澄也看了眼白子亭:“江湖上不少人死前曾中過這種針,因為這種針只會阻人內(nèi)力而不要人性命,為的就是能在死前逼供。這書生是河東節(jié)度使李成英麾下飛廉堂的殺手,也難怪未曾有人能將你翻出,原來你一直暗藏于圣心院中。”
“飛廉堂?”陸航顯然沒聽過這個門派。
“這群人說好聽點是李成英的門客,說難聽點就是他豢養(yǎng)的殺手,專門為他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凈澄回答道。
“大師是出家人,話可別說這么難聽嘛。”白子亭笑著說道:“李大人他雄才大略,豈是爾等能理解的?今天你們都中了我的針,若是想不受苦,還是乖乖聽我的好。”
“小雜碎。”陸航厲聲罵道:“靠著背后偷襲,算什么好漢?”
“云中劍動怒了啊?”白子亭還是一臉微笑:“你也沒必要激怒我,昨天你在太湖邊的時候我就認出你了,不枉我放下太湖書院的事務一路跟著你,終于給我逮到了這個機會。在你身上可是藏著能牽動整個江湖的秘密啊。”
“阿彌陀佛---”凈澄說道:“施主這般冥頑,小僧還是要勸你回頭是岸。”
“老和尚你廢話真多。”陸航對著凈澄呵斥道:“這今夜過后,這事就是突然重現(xiàn)江湖的我殺了你這老和尚,這雜碎力戰(zhàn)殺了我,最后他還是圣心院的書生,還能名動江湖。所以我們兩個人的命,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還是陸前輩看得通透。”白子亭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那你就乖乖回答我的問題吧,免得死前再受折磨。”
陸航深吸一口氣:“你想問我的,不過是滌世教‘天魔解體大法’的秘密吧?”
聽到這話,白子亭雙眼一亮:“和陸前輩說話,就是簡單。‘天魔解體大法’聞名已久,但今年所知的就只有滌世教前任教主殷照天練成。前輩是他摯友,定然也不想這套凝結了友人心血的絕世武功失傳吧。”
陸航冷哼一聲,朝著白子亭搖了搖手指:“至少憑你還不配知道。”
“你何必逞口舌之快。”白子亭晃動著手里的匕首,慢慢走近陸航。陸航嘴角一笑,一股殺氣陡然從身上散出,宛如一支支利箭射向白子亭。白子亭一愣,心中暗想:“這老道士武功之高,雖然不能用內(nèi)力,卻還如此氣定神閑,身上殺氣彌散,還是不要貿(mào)然靠近好。”
“老和尚,這晉陽針法可有解法?”陸航大聲問道。
“說實話,這晉陽針法雖能暫鎖丹田,但只是一時,丹田內(nèi)的氣息慢慢積聚可沖破,若是有一股外力引入,不論大小,循著脈絡疏通,則立馬可破。”凈澄說道。
“你覺得我會給你機會嗎?”白子亭手中不知何時又多出來幾根銀針,這幾根銀針有長有短,那細如牛毛的,就是晉陽針,旁邊還有幾根又長又粗的銀針,看上去很是可怖。
“得罪了。”白子亭在三丈外以粗長銀針朝著陸航射去,直奔陸航身上三處奇穴。若是這三處奇穴同時中針,身上會如萬螞共噬,奇癢難耐。
白子亭這般只為了逼供,但又忌憚陸航武功不敢靠近,所以選擇在遠處發(fā)針。三丈距離已經(jīng)不近,是白子亭認為最為安全的距離,他的針既快且準,決計不會失手。
陸航被封內(nèi)力,無法閃躲,身上中針,登得是面色煞白,渾身冷汗直流,浸濕了一身道袍。只是陸航畢竟經(jīng)過江湖風浪,雖然此刻渾身難受,但還能咬牙堅持。他將手中長劍指向白子亭,咳嗽了兩聲,有氣無力地說道:“姓白的,我已有十年未使這套劍法,今天就讓你開開眼!”
凈澄在這時大喝一聲,身上真氣盈沛,金光大閃。白子亭見之向后一退,咽了口口水問道:“你---你怎么解開我的針了?”
“這還要多謝陸道長了。”凈澄朝陸航行禮說道:“陸前輩怕早就知道晉陽針的秘密了,他還大聲詢問小僧,為的只是讓這里另外一個人聽到。”凈澄輕輕撫了撫站在他身后的朱端:“你的針法,若是旁邊沒人,怕就只能著你的道;只是你千算萬算,未曾算到我兩對戰(zhàn),在場還有一人。只要這人有一絲內(nèi)力,就能拔你的針。”
站在凈澄身后的朱端死死看著白子亭,他永遠記得那天那個胖少年告訴自己的話。小媛全家逢難,只是因為一個將軍為他的寵妾準備的荔枝,而這個將軍,就是現(xiàn)在的河東節(jié)度使——李成英。
朱端借著陸航吸引了白子亭,悄悄來到了凈澄身后,他之前就聽出了晉陽針的破綻,所以他也賭一把,賭自己這微薄的內(nèi)力,能不能夠幫助到凈澄。
他賭對了,凈澄這會身上真氣已能融匯,恢復了之前玉磐達摩的莊嚴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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