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
(一)
夜,很靜。客棧,冷清。
只有兩三桌客人,夜風冷冷的灌進人的背后。
人雖少,但卻是截然不同的三個人。
坐在窗邊的人乞丐模樣,他穿著破爛,胳肢窩下挾著一根竹棍,舉著比他腰還粗的酒葫蘆往嘴里灌。
他雖然是乞丐,但卻很干凈,全身上下都透著干凈,濃密的胡須下有一張清秀的臉。
另一人坐在正中間,體型修長,溫文爾雅,穿著一襲一塵不染的白色長袍,白面書生一位。
白面書生喝酒很慢,慢慢的從酒壺中倒出酒,倒在一個小巧玲瓏的白瓷酒杯上,然后再慢慢的放下酒壺,慢慢的拿起酒杯喝酒,一口就能喝下的酒他偏偏要喝上一分鐘。
一壺的酒他興許能喝上一天。
這最后一位更是不同,乍一看就知道是個很守規矩的人。
他的發型是寸頭,每一根頭發若有尺子去量,那就肯定是一寸。
他有一把鋤頭,與桌邊平行的放在桌子上,鋤頭很干凈,干凈到不像是用來鋤地的。
他既然有一把鋤頭就絕對不會穿錦衣華服,他穿的衣服雖然不破,但也有幾個補丁,而且很舊。
他的皮膚也很黑,那種長期在太陽下曬過的黑。
若走在外頭,他就活脫脫是個農民,一個老實的農民。
但他現在卻喝著酒,喝著外頭有價無市的酒,那他還能是一個普通的農民嗎?
三人各坐一方,各自喝著各自的酒,他們看起來沒有任何交集。
一句話也不說,一個眼神的交流也沒有,他們就像是三個完全互不認識的路人。
酒總有喝完的一天。
最先喝完酒的是那個農民,他用碗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倒,酒水不僅經過他的五臟六腑還浸濕他的胸膛。
喝酒的人如果喝到興頭上,那是萬萬不能停下的,如果迫不得已的被停下那會有殺人的沖動。
農民將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怒道:“小二拿酒來!”
沒有酒,也沒有小二,整個客棧似乎只有他們三人。
書生和乞丐自己的酒說不定都不夠,哪會讓給農民,所以農民是喝不到酒了。
農民刷的一下起身,一拍桌子,整個人借著這股力掠過大半位置,飛到了柜臺面前。
尋常客棧的柜臺處肯定會有很多酒的,這里也不會例外,酒像是寶貝一樣一格格的放在柜子里。
農民見了欣喜若狂,出手欲拿下一壺,但奇怪的事發生了。
農民伸手拿哪一壺酒,哪一壺酒就會莫名其妙的消失,憑空消失。
那個格子變得空空如也,像是從來沒有放過一壺酒一樣。
農民也深感奇怪,用力的眨了眨眼,確定其余地方還有酒之后換了個最近的目標,又伸手去拿。
之前發生的事情又發生了,那一壺酒莫名其妙的消失,在農名眼前突然消失。
就像是有鬼一樣,在這戲弄著農民。
這下農民顯得不淡定,變的焦灼起來,竟使出鷹爪功去抓。
這泥土烤成的壺并不結實,只需輕輕一抓就會支離破碎,到時候里面的酒灑出來并不好看。
若真的有鬼,鬼一定不會愿意發生這種事的。
是以,農民抓出的一百多下,盡皆落空。
整個柜子變得空蕩,徹底變成了一個柜子,在上面一壺酒也找不到。
書生似乎不勝酒力,微閉著雙目,他拿起一杯酒,喝的竟然比之前更慢。
書生的腰背挺得筆直,英俊的臉龐帶著一種優越感,他道:“蠢貨就是蠢貨,自己得不到好還要拖累我們。”
書生說的我們無疑是指自己和乞丐,乞丐坐在桌子上背靠著窗戶,依舊舉著比腰還粗的酒葫蘆喝酒。
農民眼睛一瞪,說時遲那時快,只見農民抓住柜臺生生從上面掰下一塊,狠狠的朝書生砸去。
木塊伴隨著呼呼的風聲,快如閃電,又如離弦的箭致命。
書生上半身往椅子靠背一靠,整個人就連同椅子往背后飛去。
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拿著酒杯。
書生在往后飛的過程中還不慌不忙的往杯中倒滿。
就在木塊即將擊中書生英俊的臉龐時,書生左手高高一抬,木塊正中酒壺。
砰地一聲,酒壺霹靂巴拉的掉在地上,化為無數碎片。
酒壺已空,書生嘴里的酒已是最后一口。
書生咽下最后一口,白玉般的臉上也有了慍色,將手中殘碎的酒壺手把往農民擲去。
手把飛在空中,突然被一根竹棍點落,原來乞丐的酒也已喝完,大葫蘆綁在腰間。
乞丐高聲道:“酒喝完了,老板娘可滿意?”
“滿意,滿意極了!”
老板娘從樓上款款而下,別看她年齡已奔四,但她的脖子依舊很白,胸脯也很挺,腰肢也很細,一雙長腿從下到上愈來愈豐滿,愈來愈令人著迷。
老板娘的頭發高高盤起,給人一種不同于花季少女的感覺,使人征服感更強。
老板娘若不笑那看起來和街上的普通婦女是沒有區別,但她一笑,眼角雕刻的魚尾紋就會皺起來,這一皺就風情萬種。
哪有女人會把自己最美的一面藏起來,老板娘也不會。
所以老板娘臉上一直都有淺淺的笑,她走到了柜臺處,笑的更媚:“三位都達到了我的要求,都可以入住客房了。”
乞丐這個時候靈活的跟個猴子似得,他明明離樓梯最遠,速度卻是快到第一個到。
乞丐拍了拍酒葫蘆,沖老板娘笑道:“多謝老板娘,只是這樣喝實在不痛快。”
老板娘飛給了乞丐一個嫵媚的白眼,笑道:“我最不喜歡看別人痛快,你下次還是在家里喝個痛快再來。”
乞丐又彎腰抱拳道謝,不再說話轉身上樓。
書生也跟了過來,他面帶笑容,眼中桃花,若老板娘還是少女年紀一定會被迷暈。
書生笑道:“酒香,人美,小生日后還會多來。”
老板娘顯得不太開心,沖書生露出擺著的脖頸,問道:“難道我就不香了嗎?”
書生臉色一變,退后一步低頭道:“在下失言,望老板娘見諒。”
老板娘已面無表情,隨口道:“滾吧。”
書生滾了,不過不是滾上樓,而是滾著離開這家客棧。
農民回去拿鋤頭故而慢了一步,他來到老板娘跟前很規矩的彎下腰,又很規矩的眼看地面,很規矩的道:“多謝老板娘!”
農民說完話還沒有直起腰,他很懂規矩。
老板娘道:“我早年聽說你恃才自傲很不懂規矩,被人廢了一雙腿之后,你開始練拳,也開始變得守規矩。”
任何人被提起過去不光采的過去都會臉上難看不少,但農民卻依舊規矩的站在那。
老板娘輕笑一聲接著道:“不過我發現傳聞也不可以全信,其實你還是不懂規矩的。”
農民這時道:“柜臺我會換一個更好的更貴的更新的給你,酒壺我也會拿一個更好的給你。”
老板娘笑道:“那就好,去吧。”
農民轉身才走一步,就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殺機從背后傳來。
他的背后只有老板娘,伴隨著殺機的是老板娘手中的木塊,這木塊是從柜臺上被農民損壞的地方掰下來的。
輕輕就能掰斷的木塊上有鋒利的木刺,刺破人的皮膚就和匕首一樣簡單。
農民的反應也很快,但對于老板娘而言還是慢上不少,慢到他轉頭時只有頭轉了過去。
整個腦袋轉了一圈掉在地上,血從脖子中噴涌而出。
老板娘丟掉手中的木塊,臉上又恢復起了笑容:“還不快出來收拾,這亂糟糟的怎么接客!”
幾個小廝出現手腳麻利而又熟練的收拾起來。
很快,客棧又安靜下來,一樓只剩下老板娘一人。
老板娘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獨酌自飲起來。
今天的夜無月無星,寂寞的星空比起老板娘來也顯得熱鬧。
老板娘已給自己倒了第三杯,她突然開口道:“你還要看多久?”
有個人影從門外緩緩走了進來,老板娘臉頰泛紅但還未醉,她借著燭光看到來人長的平凡無奇,就連腰間的劍也是普通。
他就是東南。
東南道:“我還要看很久。”
老板娘道:“很久是多久?”
東南淡淡道:“很久就是你喝醉那么久。”
老板娘先是一笑,然后瞇著眼看著東南,吃笑道:“難道你要趁我喝醉對我做什么嗎?”
東南卻是半點笑意沒有,一臉嚴肅:“沒錯。”
老板娘問道:“那你要對我做什么?”
東南道:“你長得這么漂亮,而我又是一個男人。你說男人會對喝醉的漂亮女人做什么?”
片刻談話間,老板娘喝下了半壺酒,酒的勁頭似乎上來了。
她現在低著頭望著桌面,手中的酒杯還想往自己嘴里送,結果只是潤濕了下巴。
東南道:“你醉了。”
老板娘斬釘截鐵道:“不,我沒醉。”
老板娘強行將半癱的自己撐起來,剛想倒酒結果又瞬間塌回去,整個人趴在桌子上,酒水灑了一桌。
東南坐在了老板娘桌前,近距離的觀察著老板娘。
很難想象,之前出手凌厲殺人不眨眼的美女蛇現在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
毫無防備的趴在桌子上,嘴里還嘀咕著囈語,紅透了的臉像極了蘋果。
東南從已是婦人的老板娘身上感受到了可愛二字,可愛本就不分年紀,更何況是出現在本就美的老板娘身上。
東南算是大飽眼福,如果換做別的男人,說不定這個時候真的會對老板娘做點什么。
而東南不會,東南只是覺得老板娘身上比可愛還要多的是可憐。
什么女人會在夜晚出現在客棧里?
還是以老板娘的身份?
必定是一個可憐、苦命的女人,她沒有別人的照顧,還要為自己的生活而操心。
而且這還是在江湖中,她也許操心的更多,她會更累。
東南搭在劍柄上的手已經不知不覺挪開,已經不知不覺的出現在老板娘面前。
他想好輕撫一下老板娘的臉,就像是你在路邊看到一個可愛的孩子好想捏他的臉一樣。
如果東南偷偷的摸一下,也許是不會有人知道的,而這也是大多數男人占別人便宜時的想法。
然而世界上能占到便宜的男人并不多,因為一般女人的危機感都會很強,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
老板娘突然醒過來,看到一只手出現在她的面前,而手的主人就是醉之前的那個人。
老板娘無須上下查看就知道自己有沒有被占便宜,而女人對君子的感覺都不會太惡劣,她笑道:“你在干什么?”
東南機智道:“伸手。”
老板娘眼角的笑意充斥在魚尾紋上:“你想占我便宜?”
東南辯解道:“是你占我便宜。”
老板娘笑道:“怎么說?”
東南道:“你臉上有酒水,我幫你擦干凈卻不要你好處,是不是你占到便宜了。”
老板娘醉的快,醒的也快,這一刻她已經完全醒了過來。
老板娘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道:“有道理,那你現在還想幫我擦酒水嗎?”
東南搖頭:“不想。”
老板娘道:“為什么?”
東南道:“剛才你沒辦法幫自己擦,現在你能,我不想被你占便宜。”
老板娘道:“我知道,可我想占你便宜。”
東南道:“其實我不是一個隨便的人,但如果你一定要這樣,我也不推脫。”
老板娘雖然還笑著,但語氣卻是完全變了,她道:“給你臉,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東南沒有說話,伸出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老板娘的臉龐。
老板娘怔住,有點詫異:“你還真敢摸?”
東南也愣住了,道:“我以為你會躲。”
老板娘道:“你和我以前見過的人不一樣。”
東南道:“每個人都不一樣。”
老板娘道:“我是指給人的感受。”
東南道:“比如?”
老板娘道:“你沒有別人帥。”
東南無言:“······”
老板娘道:“你沒有別人有錢。”
東南自信道:“其實他們沒有我有錢。”
老板娘道:“首富沈三石都沒有你有錢嗎?”
東南道:“他是富可敵國,我是富比天下。”
老板娘道笑道:“因為你胸懷天下嗎?”
東南也笑了,道:“這點我比不過你。”
老板娘現在有點哭笑不得,道:“其實你和別人還是有一點一樣的。”
東南嘆了一口長氣,沉聲道:“你知道我是來干嘛的嗎?”
氣氛驟變!
老板娘臉上的笑容也消失,所以她舉起酒杯擋著自己的臉,道:“干嘛的?”
東南緩緩道:“殺人。”
老板娘已猜到,她道:“殺誰?”
東南道:“殺你。”
老板娘道:“殺我?”
東南道:“沒錯。”
老板娘問道:“你會這么做嗎?”
東南不確定道:“也許。”
老板娘問道:“也許是什么意思?”
東南道:“也許就是,如果我不和你說這些話,就會殺你?”
老板娘道:“說了這些話呢?”
東南道:“那你就是我的朋友,我會為了朋友而殺人,但不會為了朋友而殺朋友”
老板娘嘴角翹起了一點,道:“你真講義氣。”
東南道:“我不講義氣,只是想給自己找點事做。”
老板娘道:“你很喜歡管閑事?”
東南道:“有那么點吧。”
老板娘道:“嗯哼?”
東南道:“其實很喜歡。”
老板娘又問道:“你真的會殺我嗎?”
東南道:“不一定。”
老板娘道:“因為我是你朋友?”
東南道:“不,因為我有可能打不贏你。”
老板娘道:“打不贏你知道代表什么。”
東南道:“代表著死亡。”
老板娘道:“所以我有可能會殺了你,因為你本來要殺我的。”
東南道:“那你動手吧。”
老板娘道:“我不動手。”
東南道:“為什么?”
老板娘道:“因為你也是我的朋友。”
東南詫異道:“真的?”
老板娘道:“真的。”
朋友,這兩個字是多么珍貴,多么值得令人珍惜。
現在東南是真正覺得自己成為一個富有的人了,因為他收獲了一份友情,這份友情來之不易,守護這份友情也將會很難。
東南道:“你會收朋友的酒水錢嗎?”
老板娘道:“會的。”
東南道:“為什么?”
老板娘道:“因為我這個朋友他富比天下。”
東南道:“前一刻他還富比天下,他現在已經傾家蕩產了。”
老板娘道:“看樣子我是應該請他喝一杯。”
東南道:“沒錯,不過一杯有可能不夠,得一壺,而且還是得慢酒。”
老板娘道:“難道他不喝快酒?”
東南道:“他也喝快酒,不過如果他的朋友小氣的只給一壺,喝快酒那下半夜怎么辦?”
老板娘道:“所以他也應該知道喝慢酒的好處了。”
東南道:“他肯定知道了。”
東南又道:“不過我想也許你可以死一次。”
老板娘道:“怎么死?”
東南道:“隨你便,你既然要死了,怎么死你還是可以挑的。你可以死的好看點也可以死的莊重點。”
老板娘道:“如果我上吊死呢?”
東南道:“你的舌頭會吐出來。”
老板娘道:“如果我淹死呢?”
東南道:“你肚子會漲起來。”
老板娘道:“如果我被火燒死呢?”
東南道:“那你就會只剩下灰。”
老板娘道:“聽起來這個挺不錯的。”
東南道:“你舍得嗎?”
老板娘道:“舍得什么?”
東南道:“舍得這個客棧嗎?”
老板娘道:“舍得,為了朋友死都可以,何況一家客棧。”
東南道:“謝謝。”
老板娘道:“我死了之后我們還是朋友嗎?”
東南道:“當然。”
(二)
又是這,黑暗的環境,這里除了黑暗還有更黑暗的黑暗。
東南前一刻還在街道上欣賞著客棧被火焰吞噬的壯景,下一刻就回到了這里。
東南感嘆道:“判官果然神不知鬼不覺,真是厲害。”
判官笑道:“你能讓虎龍客棧老板娘死于火場也是厲害。”
東南不再客套,道:“黑五我沒有殺掉,因為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判官道:“無妨,其實黑五已經中了毒,雖然他一直壓制,但他一旦運功對敵就會使毒素更快流遍全身。你能逼他使出一掌也算是達到了目的。”
判官又道:“蕭遠之的情況你應該已經從豬大腸那里了解了,孟婆湯只有孟婆有,你也只能找她要。”
東南道:“對,所以我想問地獄在哪,我要去找她。”
判官道:“地獄只有一種人能去。”
東南道:“死人?”
判官微微頷首:“對。”
東南道:“那我應該怎么辦?”
判官道:“你裝作是個死人也許能騙過地獄的人。”
東南疑惑道:“裝作?”
判官道:“對,死人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東南道:“死人睡在棺材里。”
判官道:“你就睡在棺材里。”
東南道:“死人有兒子給他燒錢。”
判官道:“那你······恐怕得節省一陣。”
東南無奈道:“好吧,我就知道關于錢的事一定辦不成。”
判官道:“人死后都會有執念,你也得假裝有一種執念。”
東南道:“什么執念?”
判官道:“地獄里有色鬼,餓死鬼這些,你到時候見機行事。”
東南道:“好,我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判官鄭重道:“你得記住你到了那里一定得在七月四號才能回來。”
東南明白這個,道:“鬼門大開,我就能趁機混出來?”
東南感覺不對,又道:“可我們已經到了八月中旬,下一個七月四號豈不是在明年?”
判官道:“不,地獄的時間和人間的時間是不一樣的。”
東南道:“那我該怎么去地獄?”
判官道:“死亡。”
說話間,東南的眼前雖然一直是片黑暗,但不得不說,他真的感覺到眼前一黑然后整個人暈了過去。
(三)逗比小劇場
樹林,樹木成群,但沒有一棵突出的樹木。
整片樹林像是看起來被人齊齊削去一般,整齊無比。
寧采臣和王郎走在這片森林中已經兩天兩夜,他們回頭已看不到那通天的參天古樹。
王郎停下腳步靠在一棵樹上,道:“你說我們還要走多久。”
寧采臣沒有休息,只是行走的腳步放慢許多:“我不知道,但我們只有一直走才有希望。”
王郎重新走起,道:“你說得對,如果我死在這里一定會后悔。”
寧采臣疑惑的‘哦’了一聲,道:“此話怎講?”
王郎自嘲的笑了笑,道:“我會后悔碰過的女人太少,現在卻要和一個男人一起死。”
寧采臣沉默無言,繼續走著。
王郎換了一個話題,道:“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其實受過很多訓練。”
王郎已經了解寧采臣,不用等他回話接著道:“就連是少林武學我也有幸學到了十二門,不過可惜,我天生體質不行,無法繼承家族的血統,武功還練不了。”
寧采臣安慰道:“如果你會武功你就是江湖中最會做生意的一個。”
王郎故作開朗,笑道:“是啊,老天爺都嫉妒我。”
兩人說笑著,行走的步伐都輕松不少。
遠處,傳來打斗聲。
王郎看向寧采臣,道:“你還會口技?”
寧采臣道:“不會。”
王郎有點不敢相信,道:“那就是說,前面真的有人?!”
王郎變得興奮,整個人似乎要沖出去一般。
寧采臣一把抱住王郎,道:“你不要命了?我們兩個手無寸鐵,你送人頭呢?!”
王郎反應過來,道:“那該怎么辦?我們就在這等?”
寧采臣道:“對。”
王郎吐槽道:“我們等前面打完之后再走過去,就會發現原來是兩只妖獸,然后里面還有妖丹,到時候就發了!”
寧采臣皺著眉頭看向王郎:“你什么時候從冷酷變成了冷幽默?”
王郎也很疑惑,自己性格方面似乎變了很多:“我不知道,有可能是那個鐘乳過期了。其實你沒發現你話也變多了嗎?”
寧采臣抿了抿嘴,道:“是你勾起了我的說話欲望。”
王郎道:“不會要我負責任吧?我現在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不過說不定出去之后我可以刷臉。”
外面打斗聲變得越來越激烈,寧采臣、王郎兩人光是聽聽都覺得緊張刺激無比。
突然,一聲兵刃碰撞之后,傳來一聲悶哼,很明顯是有人是受傷了。
這聲悶哼聽起來嬌弱無比,是從一個女孩子口中發出的。
王郎幸災樂禍道:“趕緊打趕緊死,省的我蹲在草叢里搞得跟基佬似得。”
寧采臣面無表情的看著王郎,王郎緊張道:“你不會真的是基佬吧?”
寧采臣道:“我感覺那個人的聲音有點熟悉。”
王郎切了一聲道:“我手下一電腦都是這個聲音,我都熟悉。”
寧采臣眉頭緊鎖,總感覺自己真的似乎在哪聽到過這個聲音。
現在一時想不起來,因為旁邊進化失敗一般的王郎,整個人真的非常捉急。
王郎又自言自語道:“就算不用電腦這個聲音我也聽過很多遍了。”
前方打斗的人似乎進到了白熱化階段,雙方都已力竭,這時候誰先出手誰吃虧。
男子道:“小姑娘現在就吃不消了?不如老實點把劍給我,我考慮放你一條小命。”
少女道:“就你這個腎虛公子還放我一條命?現在你跪下來磕頭叫我三聲姑奶奶,我說不定會有興趣給你一個全尸。”
男子道:“真是不識好歹,看樣子你是在逼我出手。”
少女道:“呵呵,你還能來第二發?”
男子臉變的更白,不知道是被氣得還是受傷的緣故。
寧采臣總算聽出了少女的聲音,直接沖了出去,果然,少女就是上官倩。
此時上官倩穿著一身勁裝,整個人看起來青春活潑,腰上一道深深的劍傷令人心疼。
上官倩對面是一個穿著夜行衣的男子,看不清模樣,身高普通。
寧采臣看到上官倩,竟有一種莫名的激動:“倩兒!”
男子驚道:“你們一伙的!”
上官倩疑惑道:“你誰啊?”
寧采臣啞口無言,總不能說自己是半夜去偷東西然后被主人送出來的那個。
上官倩想起,道:“你是上次那個來我家偷劍鞘的,寧采臣!”
寧采臣點了點頭。
王郎這個時候也走了出來,道:“你不是叫寧劍臣嗎?難道你騙了瑩兒?不要臉!”
寧采臣偷偷跟王郎解釋道:“我跟倩兒說我叫寧劍臣,去別人家偷東西被抓到難道你報真名?”
王郎恍然大悟,道:“這就和我去別人家泡妞一樣,不過我說的都是真名。”
上官倩一劍指向寧采臣,生氣道:“你騙我?”
上官倩的傷口血流一地,人已經逐漸虛脫,手中的劍也晃來晃去,一下指著寧采臣,一下晃到幸災樂禍的王郎面前。
王郎嚇了一跳,輕輕的將劍挪開,道:“這位姑娘,我雖然不知道你和寧采花之間發生了什么,但麻煩你拿劍穩一點。”
王郎看到這劍,突然失聲驚道:“我靠!”
寧采臣一邊警惕的提防黑衣人,一邊還要關心上官倩的傷勢,一心兩用的情況下突然被王郎這么一嚇,整個人瞬間不好受。
寧采臣怒道:“你有啦?!”
王郎急道:“有個毛線,你趕緊殺人滅口!”
寧采臣以為自己聽錯,問道:“殺誰?”
王郎道:“廢話,這里總共我們四個,你要殺你的小情人還是殺你共患難的朋友?!”
寧采臣總算明白,奪過上官倩手中劍殺向黑衣人,黑衣人原本和上官倩大戰一番,體力已經消耗見底。
這下又遇到喝了鐘乳異常亢奮的寧采臣,整個人是有苦說不出。
寧采臣不懂劍招,但他知道人的要害位置,他的每一劍都刺向黑衣人的要害。
在黑衣人眼里,寧采臣的每一劍都漏洞百出,換做平時隨便輕松反殺,可現在·····
黑衣人只能無奈被動招架,寧采臣卻越打越亢奮,感覺自己簡直就是天生的劍客。
黑衣人第一百零三下格開刺向襠部的一劍,往后一退,怒道:“士可殺不可辱,被你這種不懂劍的小子欺侮還不如死在自己的劍下!”
說完,黑衣人自刎而死,渙散的眼光帶著解脫。
王郎這邊抱著已經失血暈倒的上官倩,埋著頭偷偷的聞著上官倩的發香,一種海邊椰子般的香味。
寧采臣遺憾的看著黑衣人自殺,回頭一看見到這幕,怒道:“你在干什么?!”
王郎對寧采臣一驚一乍非常奇怪,疑惑道:“怎么了?我又不能真做,聞聞都不行?”
寧采臣想了想,王郎他說的挺有道理,但理智的大腦又告訴寧采臣,根本不是這碼事。
寧采臣道:“我是說你干嘛不給她止血!”
王郎怔住,過了會道:“好啦,止血嘛,不早說。”
寧采臣一臉無奈,看著王郎熟練的給上官倩止血,心中的石頭勉強放下,偷偷問道:“倩兒的頭發香嗎?”
王郎漏出猥瑣的笑容,道:“嗯哼~!”
寧采臣已習慣了這種畫風的王郎,笑道:“和你以前聞過的女孩子比起來怎么樣?”
王郎奇怪道:“我以前的女孩子?拜托,我腦子出問題前不是這種變態好吧!”
寧采臣驚訝道:“怎么可能!”
王郎解釋道:“我以前也就是做做形式,掐她們大腿上的肉,撒點雞血在床單上,哪有功夫去給聞她們頭發。而且,我以前覺得女人的頭發很惡心的好吧。”
寧采臣道:“所以,現在有可能是鐘乳把你不為人知的不知羞恥的一面給覺醒了?”
王郎認真的點了點頭,道:“有可能哦!”
過了半晌,寧采臣公主抱著上官倩順著他們打斗的痕跡尋找出去的方向,而王郎則是一臉幽怨的看著寧采臣。
路上,寧采臣忍不住問道:“那以前那些女孩子昏迷的時候你都做什么?”
王郎挑了一下眉毛,看了看上官倩。
寧采臣一臉受不了的表情,道:“你回答完這個問題就給你抱。”
王郎理所當然道:“當然是打游戲啦,難道還能是健身?如果我用打游戲的時間來健身,誒,說不定我懸崖邊就不會掉下去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可如果真的有如果,東南也說不定不會再管閑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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