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牢關
張全義、李鏜、李重胤、鄧季筠等人率五萬汴軍殺至澤州城下,李罕之一見張全義,登時火冒三丈,親自率軍殺出城來。Www.Pinwenba.Com 吧兩軍陣前,李罕之質問張全義道:“你我兄弟一場,你為何要相助他人?”
張全義道:“我奉朝廷之命而來,還望兄長能棄暗投明,歸順朝廷。現今張相公已率數十萬王師進圍太原,葛仆射也已入據潞州,汴州大軍屯于晉、絳,不出十天,沙陀將無穴自處,到時候兄長何路求生呢?”
李罕之豹眼圓睜,喝道:“晉帥待我不薄,俺可不像你,朝秦暮楚,小人一個,什么‘全義’,俺看是全無信義!”
張全義惱羞成怒,李重胤早已忍耐不住,大喝一聲,直取李罕之,李罕之飛馬接住,二人武藝竟是不分上下,戰了數十個回合,不分勝負。李鏜見河東軍人少,當即揮兵掩殺,河東軍大敗,李罕之擔心澤州有失,只得率敗軍逃回了澤州。汴軍趁勢扎營,將澤州圍了起來。
李罕之見汴軍勢大,只得遣人突圍,向李存孝求救。李存孝聞聽張全義說“沙陀將無穴自處”,不禁大怒,竟然只率三百親騎直逼汴軍營寨,高聲叫道:“我,‘沙陀求穴’者,需要爾等之肉犒軍,快選肥胖者與我決斗!”
張全義素聞李存孝勇悍無比,便勸戒諸將不要出寨,鄧季筠不服,說道:“別人怕他,我卻不懼。”竟率所部三千人出城迎戰,張全義苦勸不住。
李存孝見鄧季筠出寨,問道:“看你長得實在不肥,為何出來?”
鄧季筠道:“少羅嗦,可曾聽過你鄧季筠大爺的名號?現在我就來教訓教訓你這不知死活的沙陀小子。”
李存孝倒是聽說過鄧季筠乃是汴軍中有名的驍將,便道:“倒還真聽說過你的姓名,只不知手上功夫如何?”
鄧季筠喝道:“這就讓你嘗嘗爺爺的手段!”
二人當即斗在了一起,初時,鄧季筠槍法神出鬼沒,尚能與李存孝戰個平手,李存孝一邊抵擋,一邊出口贊道:“果真有兩下子!”但是時間一久,鄧季筠就有些漸漸不支了,冷不防,被李存孝一槊磕飛鋼槍,鄧季筠見勢不好,便想勒馬回陣,李存孝“烏云”馬快,一伸手就把鄧季筠提了起來,就這樣拎著鄧季筠策馬馳回了本陣,扔到了地上,并讓兩個親軍把鄧季筠綁了,押赴營寨。隨后,他又一揮鐵槊,高聲喝道:“給我殺!”
三百飛虎騎軍早就忍耐不住了,一聽李存孝此令,盡皆口喊“殺”聲,飛馬沖入汴軍軍陣。
張全義、李鏜、李重胤等,見河東軍人人身著黑色勁裝,個個如狼似虎,李存孝更是一人二騎,在汴軍陣中上下翻飛,一會兒在黑馬上,一會兒在白馬上,鐵槊一揮,汴軍便倒地一片。李鏜、李重胤等雖久歷戰陣,但也從未見過如此勇猛的將軍和騎軍,只看得目瞪口呆,眼見得已有數百汴軍送了性命,這才想起下令放箭,李存孝見好就收,只說了一個 “撤”字,飛虎騎軍便緊隨著他撤出了戰陣。真正是,來如風,去如電,眨眼之間,就沒了蹤影。
這一陣,直殺得汴軍人人驚懼,自此之后,汴軍只要聽到“飛虎將”李存孝和“飛虎騎軍”之名,就止不住地心膽俱寒。
當夜,李鏜、李重胤擔心李存孝來襲營寨,便與張全義商量,想將大軍后撤至馬牢關扎寨,張全義也有此想,下令全軍拔寨后退。不想,此事卻被河東軍的斥候探知了,李存孝、李罕之聞報,當即各率部眾從后追殺。正在后撤的大隊汴軍突遭追殺,不禁大恐,軍中到處盛傳“鴉兒軍殺來了!”“飛虎騎軍殺來了!”“飛虎將殺來了!”一時間,汴軍陣容大亂,盡皆奪路南奔。李存孝、李罕之見狀,更是緊追不舍,一直追至馬牢關,汴軍猝不及防,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卻哪還來得及扎寨了,數萬大軍丟下糧草輜重就逃,竟被數千河東軍斬殺了一萬多人。河東軍一直追殺至懷州,方才收兵——汴軍原本有計劃的后退,竟演變成了如此大規模的潰敗!
五萬汴軍兵潰馬牢關的消息傳到晉州后,朱友裕大驚,竟誤認為河東大軍到了,擔心自己孤軍被圍,竟率領他的五萬大軍匆匆退回了河陽。
李存孝遣人將鄧季筠押送至太原,李克用久聞鄧季筠之名,一見面即為其親自松綁,竟當作上賓對待。鄧季筠初始不降,但在蓋寓的一陣勸說下,最終還是投降了李克用,李克用大喜。此時,他已得知張全義、朱友裕兩路汴軍退軍的軍報,便令各軍齊集潞州城下,嚴命諸將一定要把潞州奪回來。此令一出,潞州城下很快就聚集了十余萬河東軍!
葛從周、黃文靖此時也已得到了張全義、李鏜、李重胤兵敗、朱友裕兵退的軍報,如此一來,眼下的潞州就已成了一座孤城了,憑他們區區千余人是絕難守住的,三人一商量,只好決定棄城突圍,便由葛從周在前、黃文靖殿后、朱崇節居中,勁弓利刃外向,趁夜出城突圍。黑夜之中,河東軍不敢逼得太近,潞州的汴軍就這樣全軍撤回了河陽。
各路軍報很快就傳到了朱溫帳中,朱溫頓感窩囊之極:此次汴軍出兵近二十萬,又有朝廷大軍、燕、趙、云之兵牽制,不但寸功未有,而且損兵折將,追其原由,實是張全義、李鏜、李重胤首罪,但張全義是客將,不好問罪,只好對諸將道:“李鏜、李重胤違我節度,不能立功,留其何用?”
諸將跪地求情,但朱溫鐵了心,誰的話都不聽,竟將二人斬首示眾了。
李存孝進入潞州后,,表章言道:
臣父子三代,受恩四朝,破龐勛,翦黃巢,黜襄王,存易定,致陛下今日冠通天之冠,佩白玉之璽,未必非臣之力也。若以攻云州為臣罪,則拓跋思恭之取鄜延,朱全忠之侵徐、鄆,何獨不討?賞彼誅此,臣豈無辭!且朝廷當阽危之時,則譽臣為韓、彭、伊、呂;及既安之后,則罵臣為戎、羯、胡、夷。今天下握兵立功之人,獨不懼陛下它日之罵乎!況臣果有大罪,六師征之,自有典刑,何必幸臣之弱而后取之邪!今張浚既出師,則固難束手,已集蕃、漢兵五十萬,欲直抵蒲、潼,與浚格斗;若其不勝,甘從削奪。不然,方且輕騎叩閽,頓首丹陛,訴奸回于陛下之扆座,納制敕于先帝之廟庭,然后自拘司敗,恭俟斧锧。
昭宗見表章言辭不遜,甚為氣惱,正欲發作,各路大軍的敗訊就相繼到了,昭宗一聽,不禁驚懼萬狀,朝廷上下更是震恐不已。
此時,李克用已親率大軍屯兵于晉州了,并再次上表奏道:
張浚以陛下萬代之業,邀自己一時之功,知臣與朱溫深仇,私相連結。臣今身無官爵,名是罪人,不敢歸陛下藩方,且欲于河中寄寓,進退行止,伏侯圣裁。
語句不多,但卻極盡抱怨威脅之意。楊復恭心內大為得意,趁機奏道:“為今之計,只能赦免李克用,復其官爵,同時罪貶張浚、孔緯等人,只有這樣,才可平息李克用之怒,使其不致興兵河中。”
昭宗此時,也別無良法,只得下詔,重新封拜李克用為河東節度使、隴西郡王,加檢校太師、兼中書令。貶孔緯為荊南節度使,張浚為鄂岳觀察使。改拜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緯、御史中丞徐彥若為宰相。
孔緯接到圣旨后,含憤離京,行至長樂坡,突遇一伙盜賊,故意將其旌節燒毀,資裝行囊也被搶劫一空,但卻沒有殺害孔緯。孔緯后來才知道,這伙盜賊竟是楊復恭使人假扮的。不久,楊復恭又攛掇著眾朝臣再次彈劾孔緯、張浚,說他們“一意孤行,擅自興兵征伐藩鎮在前;用兵無能,兵敗辱國在后,不重處不足以平眾怒。”昭宗有心回護二人,沒有問二人死罪,只是再貶孔緯為均州刺史,張浚為繡州司戶。
韓建回到華州,聞聽孔緯遭貶被劫,他素來敬重孔緯之剛直廉守,便密遣人把他接至華州,并遣使至河陽密報朱溫,建議他為孔、張二人上表求情。
朱溫心想,此次征討河東無功,實因自己用人不當,汴軍先敗而導致王師潰散,倒連累孔、張二相獲罪遭貶,故而,一再上表為二相鳴冤。昭宗接表,樂得順水推舟,聽任二人自便。
不久,張浚也逃到了華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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