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女
回鶻使者隨李彥琦到達鳳翔,答應愿意入朝進貢,并主動要求發兵解除“鳳翔之難”。Www.Pinwenba.Com 吧李茂貞大喜,連忙奏請昭宗下詔,昭宗不敢推脫,只好命韓渥起草回書,召回鶻可汗發兵“救駕”。韓渥諫道:“戎狄異族,從無信義可言,決不可輕信。他們若是看到我國物產富裕,生活華靡,必會啟其貪婪之意;若再見到我國甲兵凋敝,戰亂不斷,必會生輕視之心。況且,自會昌年間為我大敗以來,他們一直就懷有怨心,臣擔心他們會乘我危機加以報復。因此,應向其可汗回書,告訴他是只是小小的盜寇,不須他們勞師動眾,表面感謝,實則阻止。”
昭宗一聽有理,就答允了他。李茂貞雖不情愿,但也擔心回鶻異族,一旦為禍,自己將會落下千古罵名,也就沒再堅持。
李茂貞堂弟保大節度使李茂勛聞聽梁軍圍攻鳳翔,竟親率萬余富州軍來援救李茂貞,屯兵于三原。朱溫遣康懷英率軍攻擊,李茂勛列陣相迎,卻被康懷英殺了個大敗,潰散而去,康懷英率軍一直追至梨園,并趁機攻下了翟州,生擒其守將李彥灃。
此時,符道昭正率岐軍屯守于奉天,朱溫令康懷英于岐軍之東北扎寨,以防備其突襲。符道昭探知后,趁康懷英立足未穩之時,親率大軍連夜急攻康懷英大營。康懷英擔心深夜之中諸軍若被驚動,必會生亂,竟不通知其他各軍,獨以二千余人抵抗符道昭的數萬之眾,自入夜一直殺至四更。
符道昭久攻不下,又擔心梁軍天明之后會來救援,就只好下令撤軍了。康懷英身受十余處創傷,朱溫得知后,贊嘆不已,對康懷英越加信重。
李茂貞見梁軍圍城日久,心中煩亂之極,又聽說屬郡皆相繼被梁軍攻占了,照此下去,自己不被戰死,也會被困死,遂決定親率大軍出城,欲與朱溫決一死戰。朱溫自是求之不得,當即率軍與岐軍決戰。這一場大戰真可謂慘烈之極,兩軍自辰時直殺至日落,兩軍死傷皆不計其數。李茂貞雖見岐軍傷亡甚巨,但也只好硬著頭皮苦戰,一直戰至天色將黑,這才下令收軍回城。梁軍隨后猛追,差一點就攻進了西門。
梁軍圍困鳳翔之際,王建則趁機打著“奉迎圣駕”的大旗親率五萬蜀軍北上,大軍還沒到利州城下,昭武節度使李繼忠就聞風而逃了,王建兵不血刃地就把利州占領了,隨即又致書于山南西道節度使李繼密,說是要借道興元北上鳳翔迎駕。李繼密當然明白他的用心了,一面回書婉辭拒絕,一面遣兵屯守三泉,以阻擋蜀軍北上。
王建令王宗播為前鋒率軍攻襲三泉。
王宗播一連攻了三天,卻仍不能破城,心中就有了退意,但其親吏柳修業卻對王宗播道:“主公舉族歸人,不為人死戰,何以保全家人?”
王宗播大悟,遂親至陣前,袒露著左臂對其部眾道:“我將親率你等決戰,勝則同取功名,敗則同死此地,別無他路!”
部眾受其激勵,士氣大震,竟然連破金牛、黑水、西縣、褒城四寨。攻奪西縣時,軍校秦承厚勇往直前,被流矢射中,流矢直貫左目,達于右目。王宗播竟親自用嘴舔其創口,使濃瘡潰爛,方才將箭簇取出。此舉很快就在軍中傳揚開了,軍士們大為感動,士氣就更為高漲了。
王宗播隨即又率軍攻奪馬盤寨,李繼密大敗,只得逃回了漢中。蜀軍乘勝追擊,兵臨漢中城下,王宗播一馬當先,率先攻上了城頭,李繼密見大勢已去,只好率三萬步卒、五千騎軍舉城投降了。
王建進入漢中后,不禁喜上眉梢,特意在州衙大廳設宴犒賞王宗播及其屬下眾將。王宗播絲毫沒有自得之色,從頭到尾就是一句話:“全賴父王洪福,將士用力!”王建大為滿意。
酒正酣時,突有一老翁率二女求見,說是愿獻曲詞為大王助興。王建心中高興,忙令傳喚進廳。
不一會,老者率二女進入了宴廳。韋莊一見,不禁手舉酒杯,怔在了當場:此二女正是十幾年前他在成都郊外興隆寺所見的那兩位女孩,如今雖然長大了不少,但卻越發嬌艷欲滴,看上去更令人心動了。
韋莊如此失態,卻并沒引起在座將吏的任何注意,因為在場的所有賓客均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個個如木人般呆在了當場,而王建則更是欲火大熾,恨不得一把就將二女摟在懷里,抱到床上。
老者見狀,也不以為意,從容說道:“老秀才徐耕率女兒翊兒、順兒為大王和諸位將軍獻曲。”說罷,就從背上解下琴來,置于幾上,低首撫琴,緩緩而奏。二女垂首施禮,輕啟朱唇,曼聲而歌:
共謁御容儀,還同在禁闈。
笙簧喧寶殿,彩仗耀金徽。
清淚沾羅袂,紅霞拂繡衣。
九嶷山水遠,無路繼湘妃。
曲調華麗,雍容雅致,更兼二女子歌音婉轉,若鳳吟凰鳴,歡快中又帶著些微的惆悵,直令在座諸人個個情不能已,王建則干脆走到了二女跟前,盤腿面對二女坐下。二女也不躲避,只顧歌唱。韋莊看在眼里,心中很不是滋味。
二女歌罷,起身向王建施禮,輕聲道:“大王見笑了。”
王建笑吟吟地說道:“此曲意深歌美,本王怎么從來都沒聽到過,不知是何人所作?”
徐耕道:“回大王,此曲詞是翊兒所作,曲調是小老兒所作,還望大王指教。”
在座諸人大奇,有女美貌如此已是不易,更難得有如此文采。王建笑道:“姐姐美妙如花,妹妹恰是含苞花蕊;姐姐能詩,不知妹妹能否?”
順兒媚眼里笑意十足,曼聲道:“有何不能!請大王出題。”
王建道:“就依你姐姐的詩意,再作一首吧!”
順兒低首稍一沉吟,隨即朗聲吟道:
舜帝歸梧野,躬來謁圣顏。
旋登三徑路,似陟九嶷山。
日照堆嵐回,云橫積翠閑。
期修封禪禮,方俟再躋攀。
順兒吟罷,眾人齊聲喝彩,唯有韋莊低首不語。王建又問徐耕:“不知兩位千金芳齡如何?”
徐耕回答道:“翊兒二十有四,順兒剛滿二十二歲。”
韋莊一聽,就知道徐耕在說謊:他當年遇見二女時,二女就已經有十四五了,如今已過了十六、七年,算來二女都已過三十歲了。不過,二女看上去確實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韋莊想了想,沒有去點破。
王建當晚就把翊兒、順兒召來侍寢,二女竟欣然從命,果然是千嬌百媚,萬態嬌憨,直令王建如魚得水,樂勝神仙。王建還特意為二女取了雅名,稱翊兒為“妙花夫人”,順兒為“花蕊夫人”。
王建自得徐氏二女后,就無心于軍政之事了,便將一應軍政事務全都交給了王宗滌,以其為山南西道節度使,他則帶著徐氏二女和李繼密返回了成都。
回成都后,王建即令李繼密恢復原姓名王萬弘。諸將勸王建殺了王萬弘,以絕后患,王建笑道:“他以漢中來降,使李茂貞三輔殘缺,我怎可殺害于他?”諸將會意,便經常有事無事地找王萬弘的麻煩,并尋機百般凌辱。王萬弘心中煩亂,整日里縱飲酗酒。一日,他來到一家酒肆,正逢這家酒肆請了戲班前來助興。王萬弘一聽,此戲演的正是蜀軍勇克漢中的故事,戲中的丑角正是他自己,而且還是真名實姓,致使他憂憤難當,大醉之后,就投池而死了。
王宗滌勇冠兩川,謀略超人,甚為兩川將士吏民所敬重,這卻引起了王建的猜忌。王宗滌興造漢中節度使衙門樓時以朱丹粉刷,蜀人即為其取名“畫紅樓”。王宗佶一直妒忌王宗滌功大,便趁機對王建道:“王宗滌原叫華洪,百姓稱門樓為‘畫紅樓’,這不是在為他歌功頌德嗎?聽說這還是他的主意,是提醒主公不要忘了他的功績。”
王建大為惱怒,當即遣人將王宗滌召回了成都,當面責問此事。開始,王宗滌還加以辯駁,后見王建不依不饒,心里也來了氣,說道:“如今三蜀大致平定,若大王聽信讒言,大王可以殺功臣了!”
王建一聽,殺意更濃。
親隨馬軍都指揮使唐道襲知道王建之意后,當晚就前往王宗滌府上,假裝為其抱不平,陪著他飲酒去了。王宗滌喝得大醉,唐道襲便趁機將他縊殺了。次日,王建即對外宣稱:王宗滌畏罪自盡了。
王宗滌死后,成都城一片哀哭之聲,市民為之罷市,軍中連營悲泣,如喪考妣。
不久,捷報報至成都,王宗播攻陷了洋州,武定節度使李思敬舉城投降;沒過幾天,王宗播又有捷報報來,興州也被攻陷了。王建大喜,即以王宗賀為興元留后,以王宗浩為興州刺史。
至此,原本為李茂貞所屬的山南諸州就已盡歸王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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