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交鋒
一世的強者,也難免橫死當場。
葉開身為葉家的當代家主,卻選擇了茍且偷生,至少鄧家、王家、聶家、盧家、林家、鄭家等是這樣想的。
世俗政局激烈地動蕩,那些高官顯赫走馬觀花一樣地落馬上臺,除了那些根腳清爽的尋常人家出身政客,所有和世家豪門沾親帶故的,都清楚地感受到自家的靠山似乎都開始動搖。
“這是找死!找死——”
鄭莊洪在那里怒吼著,咆哮著,就像是一頭受傷的獅子。數(shù)百年風流,竟然就要戛然而止了?什么狗屁末法時代,竟然真的要到來?
他堂堂八大世家之一鄭家的家主,居然要惶恐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土鱉造反?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就是這樣的滑稽,竟是讓人怎么都說不出話來。葉開投降了方巖,廬山洞外,數(shù)十個葉家子弟,包括在金盾中有了職位的葉雨欣,堂而皇之地進入。
那些想要壯士斷腕斬殺葉雨欣一行人的葉家衛(wèi)隊,竟然全部被秦萬榮等人滅殺。一個呼吸,天南無雙勁旅,三千五百人,一戰(zhàn)盡滅。
“魔頭!方老魔!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鄭莊洪享受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也享受著洞天福地在手延年益壽的好處。什么神功妙法靈丹妙藥,修行的好處多多,長命百歲的好處多多,掌握天下權柄的好處多多。
世俗和修行,他都要,他都要掌控在手。
王家囂張,隨他們去了,他們要的是這個神州,與他何干?
諸多世家要的是傳承,也隨他們去,分一杯羹而已。
但是方巖,卻是要消滅他們,這是死敵,這是不共戴天。
可惜,方巖似乎并沒有談判的意思。
多少氣勁好手死在廬山洞手中了?便是如今布置的禁制,竟然也讓人無法潛入其中。
一切都讓人惶恐,讓人不安,讓人要抓狂。
“聶天平,你們聶家和秦家都是杏林圣手,你和秦萬榮……”
鄭莊洪話音剛落,卻見聶家家主冷笑一聲,雙手垂在身前,硬邦邦地說道,“還是準備好決戰(zhàn)吧?!?/p>
“什么?!”
鄭莊洪身軀一震,京城的中央大本營,集聚八方氣運,是一個大國的氣運所在。掌握這里,至少邪魔歪道想要抗衡,也能輕松碾壓。
“局面,到了這個地步,就不要在有任何妄想。別想了,方巖是要替天行道的,這是他的道行,我們不死,何來眾生平等?!?/p>
說罷,聶天平就像是想起了什么,“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就要拼盡全力,八鼎齊出,相信還是勝券在握的?!?/p>
他如是說著,卻并沒有十足的勇氣。
一天過去,廬山洞傳出了一個小小的消息,只說了一句,允許京城豪門留點種子不死,可以派來廬山洞。
狂妄之極的話,但聶家還是讓三四十個小輩,前往廬山洞。
“聶天平!你難道也想和葉開一樣嗎?”
鄭莊洪在王居胥身側,狂吼道。
“葉開已經(jīng)死了。”
聶天平淡然說著,“就在昨天,到了廬山洞,就被方巖一招格殺,毫不留情?!?/p>
平淡的語氣,就像是說著一只蒼蠅的生死,仿佛并非是他們世家豪門的家主之一,這讓鄭莊洪這位鄭家家主,毛骨悚然,總覺得,這世上最可怖的事情,便是如此。
死期定好了,就等他們自己選擇,而他們當然不想死,要掙扎,但方巖允許他們掙扎,可以掙扎一些日子,但還是要死。
鄭莊洪這個活了一百五十多年的老東西,有一種悲涼激烈的氣息在胸懷之間,可要說不恨,那是假話,他恨極了這個時代,恨極了。
冬至,天冷有雪,封山的大雪下了有三尺后。一米深的雪踩下去,人的膝蓋就看不見了。
但這樣的封山大雪,卻因為天上浮光掠影的能量,直接融化,成了清水,沖刷著山體。
轟!
天上地下一陣驚雷,冬日罕見的雷聲,此刻接連不絕,綿綿不斷的烏云碾壓過來,遮天蔽日籠罩荊楚。
彭蠡湖上,冰層數(shù)百年罕見地厚達三尺。
所謂冰凍三日非一日之寒,但此刻冰層三尺,卻是瞬息形成。
浪花還保持著之前的姿態(tài),湖面上發(fā)出嘎啦嘎啦堅冰凝結的聲音,就像是狂風推動大漠,黃沙如浪前行,這景色原本絕美,可因為萬籟俱靜一瞬間的驚雷,頓時讓蒼生萬物都在戰(zhàn)栗。
神州震動!
轟轟轟!
九龍升天的大陣之外,一架架戰(zhàn)機掠過,無數(shù)高能航彈撞擊在結界上,絢爛煙花從天到地。
內部中央,那些已經(jīng)跟著方巖一條路走到黑的人,此時此刻,才知曉方巖對抗的是何等的龐然大物。
論世俗,這是當世第一大國,強兵數(shù)百萬,披堅執(zhí)銳無敵天下。
論修真強弱,八大世家掌握的煉氣士,就有數(shù)百萬之多。氣勁高手不過是炮灰!
“方巖!你的死期到了!”
一聲厲喝,伴隨著一個巨鼎虛影撞擊在結界上,方巖從水龍?zhí)毒従彸鰜怼?/p>
此刻,他的形象一如既往,粗獷強悍,眼神還是保持著堅韌不拔,那鐵石心腸的姿態(tài),縱是時常所見,還是讓樓月雪等人心頭搖曳。
“終于來了?!?/p>
方巖呵呵一笑,突然憑虛御空,落在火龍龍柱之巔,目光眺望北方,沉聲喝道:“八大世家敗亡,就在今日!”
手掌向下一壓,天上數(shù)百戰(zhàn)機,竟然瞬間被數(shù)百頭火龍裝成粉碎。那煌煌九鼎之一的虛影,縱然是鎮(zhèn)國神器的氣運所在,方巖也是無所畏懼。
手一抬,一頭大龍昂揚,直接撞碎了那虛影。
舉手投足,輕松破敵。
如此強大的實力,讓跟隨方巖的煉氣士們,都是心潮澎湃,樓月雪手中握劍,她已經(jīng)修煉到煉氣境第四重,按照方巖所說,她是一氣化百念境界,在靈界,也算是名門大派中的內門精銳。
可是面對方巖對抗八大世家,樓月雪才清楚,境界高低只能說是悟性,但大無畏的氣度,這是難以學來的。
“潮起!”
真言發(fā)動,有結界加持,方巖手一卷,彭蠡湖中堅冰成龍,竟是一頭冰龍形成。巨龍張牙舞爪,橫跨長江,一抓捏爆江面戰(zhàn)艦,龍尾橫掃天上飛艇。
無數(shù)炮彈轟擊其上,竟然碎成渣滓之后,再度成型。
冰龍吼叫咆哮,任你多少人馬,無數(shù)的戰(zhàn)陣都被摧毀殆盡,這恐怖的手段,著實讓人震驚。
秦萬華看到方巖那宛若神靈的實力,心中震撼之余,更是有一股擔憂:方巖如此強悍,尚且擔心在靈界的生存,我們這些人,若是去了靈界,能不能生存下來?
方巖已經(jīng)和他們說過,這是一場合作。
投靠他的這些人,不拘是數(shù)萬還是十數(shù)萬,都可以給與神功妙法靈丹妙藥,讓他們接連突破境界,不斷成長。
但同樣,這些人要為他所用,成為他在天元靈界驅策的工具。
待立于不敗之地后,來去自由。
只是秦萬華很清楚,僅僅是在此刻,他們這數(shù)萬人,就已經(jīng)沒辦法單獨離開方巖茍延殘喘。
先別說天元靈界那匪夷所思的強大門派,僅僅是八大世家,也不是他們所能抗衡的。
而且方巖也已經(jīng)和他們說過,在天元靈界,方巖自有一股勢力在手。龍魂樓和玲瓏劍派,都是他的勢力所在。
更遑論,只以強弱論高低,方巖煉氣境第九重的恐怖實力,足夠讓任何人都不敢造次。
便是在天元靈界,方巖也是一等一的強者,只消再進一步,就很有可能要去域外戰(zhàn)場廝殺。
“消耗他的元氣,最后和他決戰(zhàn)——”
聶天平怒吼著,天上地下,都是他們的人。
這一次,下了決心,便是你死我活。
而王家內部,王博文面色發(fā)白,就這樣端坐在椅子上,戰(zhàn)局變化,他并不知曉。手指在扶手上顫抖,饒是他境界高深,也算是修行得道,此刻也顯得極為脆弱無助。
千年王家,也是極為虛弱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
“一鼎山河——”
轟??!
一聲巨響,方巖目光所及處,一座巨鼎突然出現(xiàn),砸向結界中的他。
火龍龍柱之巔,方巖冷笑一聲:“來得好!”
只手遮天,方巖元氣狂暴,陡然陰陽魚微動,一道白光刷過,那白光凝聚成一只大手,大手竟然直接將巨鼎拍中。
梆——
巨鼎被拍擊之后,仿佛洪鐘大呂,傳播九州。
那聲音何等深遠,便是凡人聽見,也會感受到其中歷史的厚重,沉淀著一個巨大文明的厚載。
噗——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聶天平獰笑一聲,“梁州鼎沉重無比,方巖必然動用了他的法寶,這一次,定要耗死他!”
他很想和葉開一樣,死了就算了。
但如果一切都不試一試,實在是有些不甘心。
他沒有葉開那樣瀟灑,能夠茍且偷生再活上三五年,也是極好的。
“聶家的聶天平?”
方巖的聲音,破開千里,直接灌入聶天平雙耳之中。
雙方交手,除了雜魚正面對抗,真正的強者,都是隔空廝殺,頗有忌憚。
只是沒想到,方巖千里傳音,直接鎖定了聶天平的身份,在聶天平正驚懼之間,忽地聽到方巖冷笑:“正是送了我一份大禮,梁州鼎,我要了?!?/p>
嘎啦!一聲脆響,只見八大世家的大本營,撕裂時空一般的能量在激蕩,聶天平肉眼所見,虛空一雙大手撕開空間,直接將鎮(zhèn)壓在大陣上的梁州鼎,直接拿捏住。力能扛鼎的雙臂,瞬間將聶家的根本,一息奪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