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換植物
聽見少爺道謝,跟隨了他許多年的浣衣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看看少爺,又望望面前這個面容安靜的女子,心中飛快地掠過了一個念頭。Www.Pinwenba.Com 吧
少爺對這個女子不會是產生了某種想法了吧?能夠讓少爺產生某種想法,這個女子還真是不一般呢!
浣衣不自禁地盯著溫情,仔細地研究起來。只見溫情眉眼細致,尤其是那一雙細長的鳳眼,雖媚卻不俗氣。浣衣不禁微微一笑。
溫情的眼眶有些濕潤,她想起了以前在修遠村的日子,基本上只有自己對周淵見說“謝謝”的份兒。
但她強忍住想要落淚的沖動,心中反復對自己念叨,面前的男子已經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周公子了,站在深似海的侯府中,不能有一步行差踏錯。
扯出一個微笑,溫情含蓄地小聲道:“能得少爺的抬愛,是奴婢上輩子修來的福分,若是沒什么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不打擾少爺休息了。”
這倒是一件奇事,周淵見彎起嘴角,意味深長地望著溫情——侯府內多得是對自己傾心的女子,這一點周淵見早就知曉,那些人巴不得能夠找到借口膩在自己身邊,哪知道這魅力到了眼前的小丫鬟這兒,卻不奏效了。
不過強留一個小丫鬟,且不論溫情怎么想,周淵見自覺也做不出這樣掉價的事情來,便揮揮手,疲累地靠在枕頭上,將頭埋進了柔滑的錦緞里,悶聲悶氣地道:“你走吧,我也累了,浣衣,送小丫頭出去。”
溫情福了一禮,彬彬有禮地退了出去。
“浣衣姐姐,不用相送了,我認得路,可以自己出去。”溫情勸阻,不讓浣衣將自己送到院門口,她來“合歡院”的機會不多,正好趁此機會,好好觀察一番周遭的環境。
送溫情出門,本就是執行少爺的命令,既然當事人都說不用送了,她心里自然巴不得如此。
只是表面上的推諉,還是要的,不過點到為止,寒暄了兩句,浣衣就自顧自地回了院子。
溫情現在所在的綠萼院,離合歡院尚有一段距離,她一面慢慢地走在合歡院的范圍內,一面苦苦思索到底有什么法子能夠讓自己更接近周淵見。
“那些花匠也真是太勤快了,搞得院子里一天一變樣,我都快認不出來了。”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抱怨,溫情急忙隱入小徑一側的大樹背后,定睛一看,果然是舊相識。
只是這個正在說話的舊相識,若是與自己相遇,并不會那么愉快。
大呼小叫的美艷女子正是在百菜園中與溫情有過一面之緣的紫桐,當時與她一道的碧梧,此刻也走在她旁邊。
“嗨,你怪他們有什么用,他們還不都是聽少爺的話,在侯府里混口飯吃,你啊,真要有氣就對少爺撒去。”另一個溫情沒見過的女子輕快地接口道,能夠當面反駁紫桐的話,并與四大丫鬟中的其二勾肩搭背,這一位的身份呼之欲出。
溫情頷首,暗道,這一位大概就是周淵見貼身的四大丫鬟中,她唯一沒有見過的挽紗。
不同于浣衣的成熟穩重,不似紫桐的妖艷迷人,亦不像碧梧的清麗優雅,挽紗的身上彌漫著一種真正的青春朝氣,那種可愛不是普通的偽裝能夠達成。
她們三人細細碎碎地閑聊著合歡院中的事務,很快就如一陣風般從溫情的身畔掠過了。
聞著空氣中殘留的脂粉香氣,溫情藏在陰影之中,看著她們的背影一點點漸次遠去,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主意。
握緊拳頭,溫情遙望自己離開的方向,心中堅定的默念道:周淵見,你一定要撐住,等著我來,將所有的謎底都揭開,將你的病完全治好。
回到綠萼院中,溫情依舊如往日那般,同秀菊一起打理這無人居住的院落,只是比之以前,對于樂于助人,更添了幾分熱情,尤其是往合歡院附近跑的差事,找她,從來沒有不允的時候。
有別的丫鬟發現了溫情的異常,卻只是促狹地朝她笑笑,稍微打趣幾句,一副我很諒解你的表情——侯府之中,癡迷大少爺周淵見的丫鬟不在少數,溫情不過是其中一個而已。
溫情也不辯解什么,只是溫和地笑笑,逢著有人需要幫忙送什么東西去合歡院,或者去那一帶做事,溫情依舊積極。
表面看上去,溫情跟其他人一樣,兢兢業業地做事,謹小慎微地做人,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但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溫情卻開始進行著自己的計劃。
第一次來合歡院時,回去的路途中溫情遇見了四大丫鬟中的三個,當時藏身起來的溫情聽見她們提到,這段時間合歡院中來來往往,各種植物的格局一直在改變,她便計上心來。
木靈空間里有一種植物,名為“火山藤”,性火熱,有它在的地方,能比其他地方溫暖不少。
這種植物現世也有,只是比較稀少,很多人壓根就不知道它的存在,因而,就算是侯府里,也沒有種植。
但是溫情有木靈空間在手,自然不愁尋不到足夠的火山藤。
這一天的活兒是幫合歡院翻土,作為奴婢,大家只有執行主子命令的份兒,也不知道周淵見在盤算些什么,到底想把合歡院改成個什么模樣。
趁著沒人有閑暇看顧,溫情在自己干活的時候就差遣小白君替她做事,在不起眼的地方,用空間的火山藤將一些花花草草替換了。
偏生這個時候,小白君卻跟溫情鬧起了脾氣,依舊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模樣,它背對著溫情而坐,小小的三角形耳朵耷拉著,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溫情丟下手里的活兒,一把將小白狗抱了起來,把它擱在自己的膝頭,溫情揉著那柔順的毛,拖長了聲音,撒嬌似的輕聲問道:“小白,你怎么不理我啊?”
小白君微微仰起頭,掃了溫情一眼,又別過頭去,眼神望向遠處,就是不看溫情,鼻子里哼哼。
溫情也不惱,知道自己最近很少陪伴小白,它大抵是太過無聊,有些怨惱自己的主人。
逗小白玩了一會兒,它終于恢復正常,肯給溫情好臉色看了,但仍不答應幫溫情做事。
央求了好一會兒,小白君才拋出要求,要溫情陪它去逛街。
溫情豈有不答應之理,一方面對小白確有愧疚之心,身為它的主人,卻甚少陪伴它,另一方面,侯府之中人多眼雜,若是由她出馬置換火山藤,很容易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被別人瞧了去,偷腥不著反惹來一身的騷。
靠小白的法術,不僅能夠在轉瞬之間就換了數十盆火山藤在合歡院里,而且還稍微模糊了幾個花匠的記憶,讓他們覺得這幾盆火山藤似曾相識,鬧不清楚到底是誰搬進合歡院的。
做完這一切,小白君就靜靜地蹲在溫情的腳邊,看她扛著小鋤頭翻土。
“主人吶,你把火山藤搬進原值是不是因為那個英俊少爺啊?那副小身板,一看身體就不好,冬天肯定很怕冷,不過你這幫忙也太馬后炮了吧,已經開春了才搬火山藤進來,他也不會感覺到有多暖吧。”小白雖然長期待在木靈空間中,但這并不代表它什么都不知道。
許是看溫情一直辛勤勞作,小白實在是無聊,便不住地尋了話題和溫情攀談起來。
它蹲在路邊,四只小蹄子挨在地面,直起身子,表情傲然恍如王者。即使是面對著不能違抗的主人,它說話也卻是一副大人教訓小孩子的口吻,惹得溫情不住發笑。
“是,也不是。小白喲,你又不大,能不能有點小孩子該有的樣子,真是賣白菜的操著賣白粉的心。”溫情啞然失笑,伸手揉亂了小白那白絨絨的毛發。
“欸,白粉是什么東西?”對于現代社會的產物,饒是靈獸也不清楚,“還有哦,我可不是什么小孩子,我是靈獸,今年已經……嗯……反正好幾百歲了,認真算起來比你祖宗還大呢。”
小白一本正經地講,說到自己年紀的時候,小白大概自己也不知道確切的歲數,居然掰起自己的手指頭來算。
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一屁股坐在地上,兩只前爪伸在眼前,一筆一劃極其認真地伸出爪子,比劃著歲數。
溫情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十分喜感,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和小伙伴們一起偷穿大人的衣服。
那以小充大的模樣,現在想來,依舊能讓溫情會心一笑。
小白見溫情望著自己笑了起來,笑容溫暖,直起身子,一邊向溫情走去,一邊變換身形。
待他緩緩走到溫情面前的時候,已經由一只呆萌的小白狗,變成了一位長身玉立的帥哥。
帥哥有一雙晶瑩的水藍色眼眸,仿佛是一汪澄澈的湖水,定定地俯看著溫情。
“你……”盡管心里明明知道走來是靈獸小白,也不是第一次見到小白變換成人的模樣,但當他逆著陽光走來之時,陽光照耀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顯得極為俊俏,饒是在現代躍盡美男無數的溫情,也不禁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
眼看著小巴黎就要走到溫情身邊了,就算是溫情這個主人,也估摸不準他想做什么。
正當這時,有人喚溫情,緊接著秀菊就撥動一叢綠樹,從另一側鉆了過來。溫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身體卻似抽空了力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壓根不敢想象若是讓秀菊發現了幻化成人形的小白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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