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的嘟嘟聲把袁子文往回家的路上趕,路上有很多人,公車站牌下放著好幾個大行李箱,似乎也迫切等著回家的車,看來,不只是人會念家,會知道自己需要一個歸宿,和人相關的一切都會因為長時間的漂泊而有這種情節。Www.Pinwenba.Com 吧不遠的火車站車次的報告聲很清楚的傳來,不知道有誰和自己一樣,每每聽到這樣的聲音,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情。或許好陌生,或許好熟悉,真想說,是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只是不知道的是,許佳凝在前一天正在和家人通電話,是許爸爸打給她的。許爸爸打算讓許佳凝去北京,長時間沒見到許佳凝,許爸爸想自己的女兒了。許爸爸平時都在忙自己的生意,偌大的房間空無一人,許佳凝不知道自己的媽媽早在半年前就和許爸爸鬧不愉快,很久不在一起,也沒有聯系,許佳凝想著很快就可以見到爸爸媽媽,心里還是很高興的,決定的名字叫《四月之憶》,有一段如此寫道:
假若有一天,我們又在街頭相遇,那么我們得交換一個老朋友樣的微笑,然后在江岸邊或夜街上互訴一點個人的故事。
但假若那一天,只是我看見了你,而你只是急急的走著或安閑地坐著,對于我的在場一無所知,那么,再見吧,我將給你一個緘默的祝福,緘默地走開……
我們相遇的地點是車站,離別的車站,一個沒有歸屬感的地方,一個讓人容易引來漂泊愁緒的地方,就像離群的雁,伙伴早已南飛,而自己還流落在冰冷的天空,方向感越來越差。
這一夜袁子文本該失眠,因為失眠也成了一種強迫性的事情,其實自己早已是晚眠成性。也許晚眠是一種幸福,在經劫無數思考與追憶之后,如瞬間進入蒼老,明白許多。然而,是否誰曾經總是在不斷的重復著,等待,從一開始便是蒼老。他感覺自己的失眠或許是因為等待什么,等著畢業,等著再成熟一點,等著幸福生活的來臨,抑或是等待一個對自己而言說不清楚到不明白的一個人,所以,自己早就不再年輕。袁子文也很難相信,如自己平時所言的“我還小,還不到三十歲”來搪塞一些事的話,是否真的能夠證明自己很年輕。袁子文所刻信的真,似乎可以在一剎那像雷鋒塔一樣倒塌,誰不曾感受,如你一般的執著,不過一場年華的空空祭奠。
袁子文拉開電燈,翻開自己多年來一直保存物品的木箱子,里面都是高中時候的東西,有魯迅的雜文集子,還有一些野史之類的書,他想找的是高中的同學錄和畢業時候的照片,一本厚厚的同學錄才寫了幾篇而已,他也不知道為何,當初沒有讓全班的同學都來寫一下,幸好自己花了一片紙,按照當時的座位順序記下了所有同學的名字,還有一篇文字:
也許真的如魯迅先生所說的: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而我的路,到底要由多少人來走才會有呢?
高中的生活結束了,我這本同學錄里記錄的不過寥寥數人而已,而我自己,我真正能記住的也只有在這幾個稀疏的幾個人中尋求塵世的浮浮沉沉。總有煙消云散的時候,正如人們常說的:路的盡頭,只剩下自己。也許,這正是我所祈盼的,我喜歡不多的人,別人會以為那是寂寞,于我而言,反倒恰到好處,冬夜里的月光,也只是在越是清冷之時,才更顯皎潔和動人,我那么喜歡雪夜里無痕的月色。
將來的路會是什么樣子呢?我不會去猜測,只希望自己不會去學著遺忘。說心里話,我很久都在等待結束的日子的來臨,那樣我才可以去逃亡,雖然那里曾經駐留過美好,但不能讓我的心留再多的余念。我是想要掙脫的,我是想要離開的,我想遁去這纏繞在我身上的所有,盡管我說不清楚它們是什么,不管曾經他們多么美,不管他曾經如何珍貴。
談同窗數載,道不盡紅塵舊事;憶似水年華,數不清千蒼百孔。大海奔騰,黃河咆哮,孤帆遠影總是夢里六出,一切言語,一切啼笑,都是對現實人類生活的嘲諷;一切風光,一切榮耀,都是對現實人類生活的詆毀,墮落和腐朽將最終走向毀滅。
我,凡俗之中的一粒沙子,不比青石的堅韌,沒有瑪瑙的光華,全不能以形、以色、以質示于世間,又不能如通靈寶玉一般得紅樓一夢中空空渺渺點化,又不投世之胭脂紅粉機緣,幻化而游于警幻仙境得絳珠仙草,且留病神瑛淚灑相思地,苦絳珠魂歸離恨天之他人悲苦喜樂,直遣郁郁之軀,臆游于香魂一縷,自嘲之,然后散。
看著這篇字,也記錄在那本日記本里,不禁有些恐懼和擔心,原因自己也說不清楚,如果偏要自己找一個不做作的理由,袁子文想說:我很累,我想睡覺。而他又明白,自己是無法沉沉的靜靜的睡下去的,袁子文已經忘記了什么時候自己已經不是每天睡到天亮自然醒,或許一年前,或許三年前,也或許十年前,更或許這應該算作是童年的收藏和守護,但也可能從未有過。聽人說,經常晚睡的人或睡眠不好的人,容易過早的老去,也容易過早的死去,他突然覺得自己那么害怕死亡,怕死亡之前的病痛,怕沒有呼吸,怕從此聽不見看不見,怕從此眼前一片黑暗,怕從此周圍一片冰冷。聽爸爸說過奶奶去世之前的不省人事狀,袁子文有些想哭,因為這個時候想起過去,想起一個對自己如此重要的人,生活中從此沒有了她,一個寒戰讓人不經有些魂不守舍,有些失魂落魄,甚至不知所措和彷徨無助,那種精神錯覺像麻藥,更像吸毒。
透明的玻璃窗泛著眩暈的沙漠的黃色,是由于屋子里的燈光吧,于是索性就關了燈,窗外的天并不是完全不透明的黑色,經過下午的一陣急雨,天空干凈了許多,夜里倒有了寥寥的星辰,月色有些模糊,像農家的臭豆腐,上面生了一層蒲公英似的毛發,整個天也像包了一層霧,有些灰蒙蒙,有些引人發暈,偶爾有幾個黑影掠過眼前,想必是黑暗里唯一敢造次的蝙蝠的痕跡,月色透過窗,顏色有些慘白,像患了白血病,原來,人世間美好的東西,也會因為認為的干凈透明而變得悲哀或是痛苦起來,那玻璃的干凈透明或許誰也想不到它也是一層障礙,就像長輩們經常說過的一句話:我們所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你。而你或許能理解,或許能明白,也或許感受的到,可就是要禁不住的反抗,要么是具體的行動,要么是心底的抱怨。
袁子文是什么時候上床睡覺,什么時候睡著的,他自己也不清楚,人在此時的難得糊涂最是恰到好處。只是二哥早晨有些埋怨的來喊袁子文起床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的知道,一看手機上的時間是早上七點半,不由得“啊”了一聲,原來時間這么早,可是,陽光已經從窗戶透過來,讓人睜不開眼睛。二哥沒有進來,只是讓袁子文趕緊起來,昨天說好讓我自己起來的。袁子文眼睛也不睜的應和著,然后從床上坐起來,閉目一會兒才懶懶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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