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的糾結【4】
阿星把這個短篇小說敲上最后一個句號的時候,已是傍晚六點半。Www.Pinwenba.Com 吧他在椅上舒展了一下雙臂,然后用鼠標點了保存。
他正要關電腦,放在書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看看來電顯示,是阿雄打來的:“喂,阿雄。”
阿雄:“阿星哥,你上來一趟吧。這事有點兒難辦。”
阿星:“好,我喂好牲口就上來。他們沒有讓你難堪吧?”
阿雄:“那倒沒有。只是我說服不了他們。”
阿星:“好。我馬上就來。再見。”
果然不出阿星所料,這事挺難辦。
阿雄讓他到玉興家處理尚未解決的問題。
阿星關了電腦,慢慢蹭到堂屋,電視還在放著動畫片,樂樂卻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阿星彎下身輕輕喊道:“樂樂,樂樂。”
樂樂翻了個身,還是沒醒。
阿星關了電視,走出堂屋去喂圈里的牛和豬。小灰驢看到主人走近,引頸長嘶。阿星笑道:“整天閑著沒事干的家伙,你倒吼得歡。”邊笑邊給圈里轉來轉去的小灰驢續上草料。
直到吃上草料,小毛驢才安靜下來。
喂好豬和牛,已近黃昏。
阿星喚醒樂樂:“樂樂,我們去找媽媽。”
樂樂用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媽媽還沒回來呀?”
阿星給樂樂穿鞋:“嗯,還沒回來呢。我們去找她。”
樂樂起身向外走:“我去尿尿。”
阿星拄著拐棍關上了門。
樂樂尿完,向他走來:“爸爸,我餓。”
阿星:“好,那我們就先吃點餅干。我也有些餓了。”
父子倆吃完餅干,天已經完全黑了。
阿星點上手電帶著樂樂向玉興家走去。
他們父子倆走進去的時候,玉香和春梅正在給老中家幫忙的親朋好友擺飯菜。玉香從廚房里端菜出來,看到他們進去,對阿星說:“趕緊坐下吃吧。”
阿星和樂樂在空位上坐了下去,春梅給他們父子倆盛飯:“阿星,樂樂,吃飯。”
阿星接過飯:“好。”又轉頭對樂樂說:“喊舅媽,說謝謝。”
樂樂接過春梅遞過的飯,說:“哦,謝謝你。”卻不喊舅媽。
阿星搖頭苦笑,無話可說。
春梅抿嘴一笑:“別人都說小樂子聰明,果然聰明。”
樂樂往嘴里扒飯:“謝謝。”
春梅笑:“不用不用。要什么菜你自己夾著吃啊。”
樂樂往嘴里扒飯:“唔唔……”
阿星左右看了看,三桌吃飯的人中都沒有老中夫婦的身影,阿星問往身側坐下的玉香:“阿爸和阿媽呢?”
玉香:“我讓他們在廚房里吃。”
阿雄邊吃邊問阿星:“阿星哥,寫了個什么小說?”
阿星:“唔,回憶性質的短篇。”
春梅抬起頭來看了看阿星,欲說什么,又沒有說。吃了幾口飯,又抬起頭來看著阿星:“回憶什么時候的事?”
阿星:“也不是什么時候的事,那是一段歷史縮影。”
春梅:“哦。”了一聲。
吃了晚飯,來老中家玩的人陸續多了起來,阿星輕輕扯了扯阿雄的衣袖,低聲說:“阿雄,跟我來一下。”
阿雄跟著阿星到了外面,阿星問道:“怎么說?雙方都不愿意和解?還是單邊不愿?”
阿雄:“情況有點復雜,好像兩邊都不愿。春梅嫂子反應更強烈,她堅決不同意留在這里。”
阿星皺眉沉思片刻,抬起頭說道:“既然他們都不愿,那只好隨他們去了。我們也無能為力。”
阿雄:“老中叔和春梅嫂子的意思是征求你的意見。特別是春梅嫂子,她說要你表個態。”
阿星一愣:“什么?她要我表態?她又不是跟我一起生活,我表態管什么用?”
阿雄:“這些天都有人在這里,有些話也不好當著眾人的面說。要不讓他們考慮考慮,把玉興哥安葬了再作決定?”
阿星:“嗯,這樣也行。如果春梅暫時不想留在這里的話,可以讓她先回娘家,過后再來。也好讓她冷靜的考慮一下。”
阿雄:“好吧。這事我去說。”
兩人返回老中家,阿雄進去先對老中說:“叔,你跟我到房間里去一下。我有話問你。”
老中點了點頭,兩人走進老中的房間,老中順手關上了門。
阿雄:“叔,今天我跟你們說的事……阿星哥的意思是等安葬了玉興哥再作商量。春梅嫂子現在不想待在這里的話,可以先讓她回娘家。安葬了玉興哥再讓春梅嫂子來仔細商量。叔,你看這樣行不行?”
老中低頭想了一陣,說:“既然阿星這樣說,那就按他的意思辦吧。現在我也沒主意,心里亂得很。”
阿雄:“要不我出去喊阿星哥進來跟你商量?”
老中擺了擺手:“不不,現在他來我們都尷尬。唉,都是我這倔老頭對不起他和玉香啊。現在想起來很懊悔。”
阿雄笑道:“叔,你現在懊悔還有挽回的余地,說句不中聽的話,如果玉興哥不死,我看你是要把阿星哥一直恨到死了。”
老中又嘆了口氣:“唉,其實……在兩年前我就想通了,只是抹不下這個面子。再說,這兩年來玉興和玉香一直再吵,我們也沒機會和解。”
阿雄:“叔,機會來的時候被你錯過了。其實……在嫂子打傷玉興哥后……我是說嫂子和玉興哥吵的時候你站出去說一句暖人心的話,就能化干戈為玉帛了。”
老中不好意思的笑了:“你老中叔生的笨,又好強,這才搞成這個局面。阿雄,叔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阿星確實不錯的,是我這瞎老頭當時狗眼看人低。唉。”
阿雄笑道:“叔,現在你這樣想就對了。還不算太晚。”
老中苦笑著自嘲:“兒子死了才想到女婿的好,別人會笑我厚顏無恥。其實,我又何苦自己跟自己過不去?錢財乃身外之物,我把錢財看得太重了,這才會蒙蔽了雙眼。”
阿雄笑道:“對,錢財乃身外之物。人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當初就答應了嫂子和阿星哥的婚事,現在不知該有多和美。你看看,你那倆外孫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們是他們的外公外婆。今天中午我和嫂子來你家的時候,嫂子問樂樂跟不跟她來這里?你猜那孩子怎么說?他說不認識什么外婆,說你們都是大壞蛋。他可不肯來你家呢。”
“唉”老中嘆了口長氣:“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孩子們恨我我也認了。誰讓我們這做外公外婆的從沒來關心過他們呢?”
阿雄:“從現在開始關心他們也不太晚,歡歡十四歲,樂樂四歲多,還能記得你們的好。”
老中:“這個不用你吩咐,我自曉得。只要我做得到的,我要盡力的關心他們兄弟倆。唉,老嘍,黃土都埋到脖根的人了,我這一生真是白活了。”說著,兩行渾濁的淚不知不覺滑下滿是皺紋的臉頰。
阿雄見老中傷心,打算趕緊開溜:“阿叔,那我去找春梅嫂子說說這個事。”說著,就起身走了出去。
說心里話,阿雄最不佩服的就是老中這種是非不分的老糊涂蛋,他可不同情老中的遭遇。
他之所以到這里做說客,完全是看在阿星的份上,要不他還真不耐煩來踩這趟渾水。
阿雄從老中房里出去的時候,春梅正好跟玉香從廚房里出來。阿雄對春梅和玉香說:“嫂子,你跟春梅嫂子到廚房里來一下,我跟你們說個事。”
三人到廚房中坐下,阿雄對春梅說:“春梅嫂子,阿星哥的意思是……如果你們雙方的意見暫時不能達成一致,那么就把這事緩一緩,等安葬了玉興哥再從新商量。你看這樣行不行?”
春梅有些意外:“阿星真是這么說的?”
阿雄:“你不信的話我讓阿星哥來跟你說。當然,他說這只是他的建議,讓我轉告你們雙方,如果你們雙方都不同意,那我和阿星哥也就沒辦法了。”
春梅咬住下唇低下了頭,過了片刻,她才抬起頭來輕輕的說:“既然阿星這樣說,那我聽他安排就是。”說著話,兩顆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滾落。
玉香捕捉到了春梅這微妙的變化,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我現在終于明白她為啥會編造跟阿星的這個謠言了。原來她是在暗暗喜歡著阿星。她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阿星的?我跟阿星結婚后她根本就沒接近過阿星,難道是他們一起讀書時她就暗暗的戀上了阿星?只是阿星不知道而已?這么看來,她一再教唆我哥跟我們鬧也是她出的主意了。”想到這里,她抬頭往春梅望去,只見春梅已是滿臉的淚水。春梅臉上已沒了往日的嫵媚,她出神的盯著墻角的某個點,卻又什么都不看。其實她的目光是渙散的,什么都沒有映入眼簾。眼中的淚在唰唰流著,春梅沒有抬起手去擦拭。
本來阿雄聽到春梅這么表態心里有些欣慰,畢竟他完成了阿星交給他的使命。正想說句笑話,看到春梅莫名其妙的流下淚來,他只好起身準備撤離,指了指呆呆出神的春梅對玉香說:“哦,嫂子,你勸勸春梅嫂子。我這就把春梅嫂子同意留在這里的意思轉告阿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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