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舊情難了【3】
春梅瞪著阿星:“我喜歡你有錯嗎?”
阿星:“荒唐!現在我可是你妹夫。Www.Pinwenba.Com 吧哎,我說,你和軍海怎么樣?反正你倆也發(fā)生過那事……”
春梅吼起來:“別跟我提他!他只是你的替代品。”
阿星哭笑不得:“我說……唉……你這是怎么啦?你不懂我的意思嗎?你要我怎么說你才會明白?”
春梅:“我明白。就是……我喜歡你,而你不喜歡我。”
阿星:“拜托!別鉆進幻想里出不來好不好?我們是不可能的。玉香不是你妹嗎?再說了,我怎么可能背叛她?我們相濡以沫、同甘共苦這么多年,我離不開她她也離不開我。唉……我說你怎么就……”阿星也不知該怎樣說下去了。
春梅:“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也不奢望你對我怎么好,我就只想看到你。只要能看到你生活在面前我就心滿意足了。”
阿星苦笑:“現在的阿星已不是昔日風華照人的阿星了,他只是一個被人歧視的瘸子而已,有什么好看的?這個世界上四肢健全的人多不勝數,干嘛偏要稀罕一個瘸子?”
春梅笑了:“怎么啦?我就喜歡瘸子。不行嗎?”
阿星:“不行。如果談正事,我們可以平心靜氣的聊聊,要是說這些荒唐話,那就去休息吧。”
春梅妥協:“好啦好啦,我不說了還不行嗎?以后,你和玉香會常來照顧我們嗎?”
阿星:“這得看你的態(tài)度。你的態(tài)度端正了,我會跟玉香一起來;要是還在打歪主意,那我就從此不來了。”
春梅:“連想也不能想嗎?”
阿星:“不能!”
春梅:“我不會在人群面前糾扯你的。我更不會作出對不起玉香的舉動。你放心好了。”
阿星:“如此最好。既然你不想跟軍海繼續(xù),那就留意留意別的人。有合適的就告訴我,我想辦法搓合你們。”
春梅低下頭:“現在……還沒有。我想……也不可能有的。”
阿星看著春梅:“這事關系到下半輩子的幸福,你絕不能草率了。尋找人選的宗旨是寧缺毋濫,如果隨便抓個來跟自己過,到時你會更加痛苦的。”
春梅抬起頭來看著阿星的眼睛:“看來你還是關心我的。”
阿星:“唉,你就那么在乎我啊?你還是想想你自己吧。”
春梅:“愛你千萬年,海枯石爛終不悔。昨日淚未干,今日淚依然。人海茫茫,知音何存?驀然回首來時路,痕已不再;舊傷未愈新傷至,只為情太癡。”
阿星一愣,答道:“情殤情殤為情所傷,不因昨日癡,哪來今日恨?明知不可為,何必強為之?付出不求回報,只因情之所系;愛為情深,恨為情殤;既不可得,就該放手;綺夢不能醒,余恨空自留。”
春梅:“我也不想強求,但我實在不能自已。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是何等無奈?你沒嘗過這滋味,自然不知其中的苦。”
阿星:“有時候,苦未必是件壞事,它能把依然沉睡的人驚醒。”
春梅:“我不想再說下去了。你給我講講你和蘭花的愛情故事好嗎?我真的很想聽。”
阿星嘆了口氣:“唉,我說你怎就那么無聊啊?那些凄慘的愛情故事有什么可聽的?”
春梅:“我就是想聽嘛。”
阿星:“我們先休息好不好?明天夠我們忙的。以后有的是時間。”
春梅:“那過后你一定要給我講啊。”
阿星:“好啦,一定給你補上。”
春梅:“那好,去睡會兒吧,想來也沒多少時間可睡了。”
阿星掏出手機看了看:“都已經凌晨兩點多了。”
第二天,阿星醒來的時候已有好多幫忙的人來了。他連忙起床去招待幫忙的人。
不一會兒,王兆龍帶著五個同伴趕到了,阿星出去迎接:“兆龍,這么早就到了這兒。天不亮就從家里出發(fā)了吧?”
王兆龍吩咐同伴挺好摩的,向他走來:“可不是嗎?來晚了就忙不開交了。”
阿星給王兆龍的那些同伴敬煙:“老表,幸苦了辛苦了。”
眾人一邊跟阿星客氣一邊往里面走。
王兆龍:“老同學,有沒有安排好我們給玉興超度的經堂?”
阿星:“安排好了安排好了。你看看,滿意不?”說著,指了指臨時搭建的涼棚。涼棚上面和周圍都插著青松枝。
王兆龍走進涼棚打量了一番:“嗯,不錯,挺寬敞的。還給我們準備了三張高八仙呢。”
阿星笑:“既然你的老同學在這里主事,當然要做得周到些啊。要不咋對得起你呢。”說著,指了指高八仙桌:“先把鐃鈸、嗩吶等物放在經堂里吧。”
王兆龍和同伴們把所有家什放在高八仙上。阿星吩咐幫忙燒水的小伙子:“阿軍,阿偉,你們給各位先生(對法師的稱呼)和嗩吶師傅泡杯茶。”
在凳子上坐下,幫忙的阿偉和阿軍給王兆龍等人端上泡好的茶:“各位先生、師傅請喝茶。”
王兆龍接過茶杯看向阿星:“今天你得大展手筆。”
阿星一愣:“展什么手筆?”
王兆龍笑道:“寫挽聯啊。”
阿星:“寫挽聯是法師做的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王兆龍:“你是彝家山寨才高八斗的第一才子。也讓我們這些混飯吃的看看你的墨寶,也好開開眼界。”
阿星尷尬的一笑:“你老同學寫出來的毛筆字丑得像蟲爬,我可不敢丟人現眼。”
王兆龍:“哎呀,我說你擺什么架子啊?今天你愿不愿意都得寫。”
阿星苦笑:“好吧好吧。那我就現上一次丑。”
王兆龍:“事不宜遲,現在就得動筆。貼上挽聯我們才可以超度亡魂。”說著,起身從自己的包里拿出白紙和筆墨遞給阿星:“寫吧,考驗一下你的才學。”
阿星接過筆墨:“我是他的妹夫,我以什么身份寫這副對聯啊?”
王兆龍笑道:“這就看你的聰明才智了。論才學我們可是不敢跟你比。”
阿星略一思索,就提筆在攤開的白紙上寫了起來。上聯是:樹倒留余恨,下聯是:殘夜月難圓。見阿星替王兆龍寫挽聯,春梅好奇的走過去看了看,想了想挽聯的意思,不禁掩面奔進房里大哭。
王兆龍等人看了看阿星寫的挽聯,默然無語。
過了一陣,王兆龍又說:“還有祭文和孝單。”
阿星:“祭文和孝單也讓我寫啊?”
王兆龍:“當然了。一事不煩二主,你就一并代勞吧。”
無奈,阿星只好又寫了一篇充滿哀傷的祭文。
寨子里的好多人都知道玉興家的事,覺得阿星的這副對聯跟老中家的境況很貼切,如此家境配以如此內涵的挽聯,顯得更加凄慘。
貼好對聯,阿星吩咐阿軍鳴炮。鞭炮聲剛落,哭靈的哀嚎聲,鐃鈸的敲擊聲,催人淚下的嗩吶哀樂聲頓時交混在一起。
午飯后,祭奠玉興的遠親近鄰一撥接一撥的到來,阿星以主人的身份接待來客。
東奔西忙的操勞了一天,弄得阿星頭昏腦脹。
吃過晚飯后,阿星對玉香說:“今晚我回家吧,你留在這里。”
玉香:“這……恐怕有些不合適。你看……”
站在一旁的王兆龍走了過來:“老同學,你可別想開溜。我們在這里辛苦,你回家偷懶這像什么話嘛。”
阿星笑道:“我在這里也幫不上你們什么忙。在這不也沒事干嗎?”
王兆龍向披麻戴孝的春梅招手:“老同學,你過來一下。”
春梅走過來:“怎么啦兆龍?”
王兆龍:“阿星想開溜呢。你說這像話嗎?”
春梅看向阿星:“今晚有好多事情要處理的,家里也沒有能辦事的男人……你看,明天玉興就出殯了,今晚要準備那些事……”
玉香也說:“兆龍和嫂子說得沒錯,再難也堅持熬一夜吧。”
阿星:“好啦,我留在這里就是了。”
王兆龍:“這才對嘛。你看你岳父已經老了,嫂子和春梅都是女人,辦不了什么大事。你走了要把這擔子滑給誰啊?我們給玉興超度亡魂要熬到天亮呢。你得在這里主持大局。”
阿星:“我不是答應留在這里了嗎?還那么多廢話。”
王兆龍看著春梅笑:“你看,又擺出讀書時的姿態(tài)來了。總是不可一世的樣子。”
春梅也笑:“可不是嗎?那副德行怎么都改不了。”
阿星:“哦,聯起手來攻擊我啦。我得趕緊避開些。”
春梅:“誰敢攻擊你啊?我們的那些老同學,提起你都怕的慌。”
阿星:“別翻那些發(fā)黃的歷史。該干什么干什么去。”
王兆龍笑:“你看,這不是又命令上了?唉,你呀,讓我說什么好呢。”
阿星:“特別是你王兆龍,今晚不許偷懶,得把超度的經書全給我念完。要是漏了一字半句,我饒不了你!”
王兆龍趕緊閃:“我怕了你啦。我這就去超度。”說著,徑往經堂走去。
阿星在后面笑:“瞧那熊樣。”
春梅瞪阿星:“還是那么兇。”
玉香笑道:“哦喲,嫂子,他兇的時候你還沒見過呢,像要吃了人似的。”
春梅:“玉香,阿星再對你兇你就別給他做飯吃。讓他餓幾天試試。”
阿星邊笑邊往一邊走:“哦,我自己不會做著吃啊?還嚇我?”
熬到天明,來幫忙抬靈柩的鄰居們就把玉興送到了山上。
安葬了玉興,總算了結一場大事,阿星長長噓了口氣。
他的身體素質本來就很差,接連奔忙了幾天又熬了幾夜,走起路來都有些步履蹣跚了。
玉興的喪事徹底結束,阿星也累趴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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