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枯石爛終不悔【1】
安葬了玉興,阿星累倒在床上,接連幾天高燒不退。Www.Pinwenba.Com 吧玉香心里很著急,跑到村醫務室去請村醫紅梅:“姐,好好給阿星看看,到底得了啥病?”
村醫紅梅騎著摩托跟玉香到了家里,拿出聽病器按在阿星的胸口聽了一陣,對玉香說:“不用著急,內臟一切正常。輸點消炎的針劑就好了。”
玉香:“他燒得很厲害啊。”
紅梅笑道:“看把你急的。發這點兒燒,打一針退燒針就好了。”說著,拿出小柴胡和苯巴比妥給阿星注射了一針。
玉香:“需不需要住院啊?”
紅梅拿出葡萄糖兌藥液:“不用。這幾瓶藥液輸進去自然就好了。”
阿星笑道:“我也這么跟玉香說,但她還是著急。”
紅梅勾兌好藥液在阿星的床頭掛瓶子,笑道:“誰讓玉香那么愛你呢。”
玉香:“姐,再給他打一些提補的針水吧。這樣會不會好得快些?”
阿星笑道:“不用啦。我又沒什么大的毛病。吃飯比打針更管用呢。”
紅梅:“就是,打一針退燒針。再輸一組消炎的預防其它疾病就行了。”
輸完液休息了一陣,阿星覺得沒有先前燒得厲害了:“紅梅,已經好多了。”
紅梅從藥箱里拿出幾粒退燒藥片放在阿星的床頭柜上:“每天服兩次。服完就行了。”
阿星:“謝謝你,紅梅。”
紅梅笑道:“哦,懂得客氣啦?讀書那會你可從沒對我說過謝字。”
阿星:“此一時彼一時啦。現在我需要求你啊。”
紅梅笑:“沒想到吧?鼻涕蟲也當起醫生來了。”
阿星:“切,別那樣說。當個小村醫就摸不著北了?”
紅梅收斂了笑容瞪阿星:“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說著說著,狂傲本性又露出來了。”
阿星正要說什么,玉香到臥室里喊春梅:“姐,去吃點兒飯。”
紅梅轉頭問阿星:“你要不要吃點兒?”
阿星搖了搖頭:“我不想吃。你們吃吧。”
吃過飯,春梅就騎上摩托走了。
玉香給阿星熬了一碗粥:“喝點兒粥吧。你都燒得脫水了。”
阿星坐起身來去接粥碗:“好,現在我也想吃點兒東西了。”
玉香:“我喂你吧。你拿不住碗的。”
阿星:“自己來就好。我又不是嬰兒,不用那么擔心。”
玉香笑道:“在我眼中,你就是永遠沒長大的嬰兒。”
阿星一愣:“這話好像誰對我說過?”
玉香:“玲玲還是蘭花?”
阿星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哦哦,也許是幻覺。現在對我說這話的不就是你嗎?”
玉香嗔道:“你當我是傻子啊?別裝啦,我知道剛才你說的不是我。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不會計較的。”
阿星:“雖然你不計較,但我覺得吧……嗯,跟你說這個有些內疚啊。”
玉香笑了起來:“噗,哦湊。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我還感覺挺新鮮的。”
阿星:“都笑噴了?沒那么夸張吧?不管怎么說,跟你提過去的老情人,這對你不禮貌。”
玉香止住了笑:“嗯,跟你說真的,我不吃她們的醋。如果老天有眼,或許……我就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
阿星:“什么意思?”
玉香:“如果老天有眼的話,你就和玲玲或蘭花在一起了。”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是說,不發生那么多變故的話。”
阿星黯然:“是老天有眼把你賜給了我,我才得以活到現在。說真的,我這輩子就是欠人的命。一輩子都還不清。”
玉香:“你不欠我。雖然上天給了我們無盡苦難,但我覺得我是幸福的。”
阿星撫摸著玉香日漸枯燥的手:“你看看,你為我吃了這么多苦,手都變成這個樣子了。”
玉香笑了:“呵呵,別忘了我是農民耶。做誰的老婆不也得干活操持家務?”想了想,又笑道:“如果這個世界上的人都長生不老,那現在這個地球可能就被人類擠爆了。”
“唉”阿星深深嘆了口氣:“來到這個世界上,我覺得……其實最可怕的就是生不如死。死并沒什么可怕的。兩眼一閉雙腿一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仔細想想,死亡只是一種解脫,活著才是一種擔當,是一種責任。唉,人活著有時候會身不由己,欲死而不能,因為你心中有所牽掛,放不下活著的人。”說著,情不自禁流下淚來。
玉香伸手替阿星擦去流下眼角的淚:“如果上天是公平的,它就不應該給你這么好的人受苦。這也許就是你所說的命運。誰也擺不脫上天的安排。”
阿星:“上天既然讓你活著,肯定對你有所安排。因為你還有它安排的事沒做完。嗯,是在上學時,我聽玲玲說:‘你知不知道臺灣女作家三毛自殺了?’當時我很震驚:‘什么?一個功成名就的人為什么要輕生自殺?她才有四十八歲呢。’玲玲就說:‘誰知道啊?但我想她一定是厭倦了塵世的喧囂,想躲到一個最安靜的地方去休息。’當時我們都很幼稚,也猜不透一個舉世聞名的女作家為何會做出如此令人費解的行為。”
玉香:“那你現在體會到三毛當時的心境了嗎?”
阿星:“體會到了。那是絕望,發自心底的絕望。快樂不快樂只有自己知道,別人是沒法知道的。三毛的自殺行為在當時引起了很大轟動,各大報刊權威雜志都爭相報道了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很多人都發表評論對三毛的這次極端行為表示不解。”
“什么人表示不解啊?”有人在門外問道。
玉香站起身來:“啊,是嫂子來了。”
春梅徑直走進了他們的臥室:“聽說阿星病倒了。我就來看看。”說著,把一盒八寶粥放在阿星的床頭柜上:“也沒拿什么好東西來。喝點兒粥吧。”
阿星:“讓你破費了。謝謝。”
聽到有外人在臥室里說話,樂樂從堂屋跑到臥室,瞄了瞄,歡叫道:“啊,原來是舅媽。”
春梅:“嘻嘻,這小樂子,這下肯喊舅媽了。”
玉香笑道:“他是琢磨著你會不會給他帶禮物呢。”
春梅:“小樂子,再喊一聲舅媽。”
樂樂:“你給我東西吃嗎?”
玉香笑道:“你看看,被我說中了沒?”
春梅也笑:“再喊一聲舅媽,舅媽就給你。”
樂樂:“你先把東西拿出來讓我看看。”
春梅彎下身抱起樂樂:“哦喲,這小鬼頭,看來以后不給你東西你是堅決不肯喊人了。”說著,從衣袋里拿出兩小包好吃點遞給他:“喏,小饞鬼。”
樂樂接過好吃點餅干,伸小嘴在春梅臉上親了一下:“樂樂給舅媽一個親親的吻。”
見此情景,阿星和玉香相對搖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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