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底
看到老婆氣得癱倒在地,阿德(阿德的乳名。以后就稱阿德。)有些不忍,嘆了口氣:“唉,算了。誰讓咱倆生了個這么不成器的兒子呢。”又轉頭厲聲對樹生喝道:“畜生,給我跪下!”
樹生倔犟的站在那里:“我做錯什么了?為什么要給你下跪?”阿德被兒子氣得差點當場休克,用顫抖的手指著兒子:“你……你能耐了啊你……敢這么對老子了?孽畜……我……從今天起你就給我滾得遠遠的,就當……我沒你這個兒子!”
樹生轉身就向外走:“走就走。誰稀罕呆在這個家里啊?”
樹生媽從地上竄起來就去追兒子,死死拽住兒子的手不放:“兒啊,你就聽媽一次勸吧。去跟你爸道個歉,然后我們再慢慢想法子。辦法總會有的。”
樹生使勁甩脫母親的手:“哼,道歉?沒做錯事我為什么要道歉?心愛的女孩被人搶走了,難道我就沒有權力懲戒他一下嗎?”
阿德跺腳罵道:“作孽呀這是。我咋就生了個不通人性的畜生呢。樹強(樹生的哥)他@媽,讓這畜生走吧。就當我們沒生過這個兒!”
樹生媽不肯放開兒子的手:“樹生呀,你可是阿媽的心頭肉你知道嗎?為了你,阿媽吃什么苦都無怨無悔。阿爸阿媽千辛萬苦的將你喂養大,你可不能辜負了阿爸阿媽對你的養育之恩……”
盡管自己的母親說得聲淚俱下,樹生還是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走:“切,這是你們應盡的義務。要是不想喂養我,當初你們就不該把我生下來!”
阿德操起一條凳子砸向大門口:“滾!早知是條白眼狼,生下來的時候就該將你捏死了。免得喂養到這么大還得受你的氣!”
樹生媽剛要邁步去追兒子,阿德厲聲喝阻:“你給我站住!這孽子就是被你慣壞的。再這么下去,我們老兩口早晚得被他活活氣死!”
樹生媽停下了腳步,抽抽噎噎的哭起來:“嗚嗚……再……怎么說他也是從我身上掉下去的……肉啊。我……們咋能就……此放手不管呢?”
阿德氣咻咻的罵道:“他愛怎么地怎么地吧。滾了最好,我們老兩口也可以過幾天舒坦日子了。”
樹生媽轉過身來:“他……可是我們的兒啊。樹強又不在身邊,我們老了靠誰來贍養啊?”
阿德:“現在別想那么多。眼不見心不煩。現在我們不是還能動嗎?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說。”
樹生媽:“可是,他出去后會闖大禍的。到時我們該怎么收場。”
阿德:“闖了禍就讓他自己兜著。都二十一歲了,誰罩得了他一輩子?成龍上天,成蛇下地,去吃牢飯還是挨槍子兒,就看他的造化了。至于養老,你不用當心。現在這時代只要有錢啥事辦不了啊?屁股臟了,也可以用錢雇個工來給你揩干凈了。再說,我們不是還有樹強嗎?這孩子自幼就沒讓我如此操心過。”
樹生媽:“嗚嗚,話是這么說,樹生他……畢竟還是我們的兒啊……啊喲,不好……”說到這里,突然停住了哭聲。
阿德皺起眉頭:“又有什么不好了?”
樹生媽:“你說……那孩子會不會去宋大宏家找蘭花的老公……”樹生媽的這句話真是一語提醒夢中人,這下阿德也急了:“哎呀,我還差點忘了這檔子事。樹強他媽,你在家里看著,我到宋大宏家去看看。蘭花的老公既然能將樹華兄弟仨打成那個樣子,對付樹生這孽子自然不用多費力氣。樹生被打倒是小事,但惹惱了宋大宏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到時我們會落得個人財兩空……”說完,就急匆匆的跑出了大門。
樹生媽連忙追了出去:“哎,我說,這么黑的天你就不帶個手電去?等等,我給你拿手電。”邊說邊急忙回屋找手電。將手電遞到老公手里,樹生媽又叮囑丈夫:“遇到啥事都要冷靜,現在正是火口上。一不小心有可能搞得內憂外患。”
阿德一愣,忽然笑了:“沒想到我老婆在關鍵節骨眼上這么明白事理。平日倒小瞧你了。”
樹生媽:“你以為掙到這么多錢是你一個人的功勞嗎?別忘了前人怎么說?”
阿德點上手電就往前走:“知道啦,成功的男人身后都站著個無私奉獻的女人。”
“是這么說的嗎……”她打住了沒說完的話,因為丈夫的身影已匆匆消失在茂密的紫竹林中。
阿德點著手電邊走邊搜尋著兒子的蹤跡,但他什么都沒看到。漸漸的,他的心開始提了起來。
十多分鐘后,他趕到了蘭花家的大門外。用手電照了照大門,只見朱門緊閉。從兩扇大門的縫隙間透出一線如刀的燈光。宋大宏家可是里三重外三重的高墻大院,只要緊閉大門,連只蒼蠅也飛不進去。見此情景,阿德噓了口長氣:“謝天謝地,這孽畜總算沒有到這兒來。可是,這么黑的天他溜到哪兒去了呢?唉,不管了,先探探宋大宏的口風再說。”這樣想著,就叩響了門上的鐵環:“小剛,小剛,來開開門。”大聲喊了幾次,有人給他開門。
阿德看著站在面前的陌生年輕人:“你是……?”
蘭花站在阿星身后笑道:“阿德叔,他是我丈夫。”
阿德:“哦,你就是阿星?”接著又笑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長得這么俊朗。”說著,就跨進了大門檻。
阿德進來后,蘭花順手將大門上了閂:“嘻嘻,看來阿德叔什么都知道了?”
三人往里面走,宋大宏辨出了阿德的說話聲,走出客廳相迎:“是阿德呀,這么晚了,來這兒有事嗎?”
阿德臉微微一紅:“哥,也沒啥事。家里的客人都散了,我就想起……該和你聊聊。”
走進客廳坐下,蘭花給阿德泡上茶:“阿德叔,你喝茶。”
阿德接過茶杯放在面前的茶幾上:“謝謝。”
宋大宏給阿德遞過一支煙,兩人將煙點燃,誰也不說話。
蘭花泡完茶,緊挨著阿星坐下,小剛向他們扮鬼臉。
沉默了片刻,宋大宏吐了個大大的眼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阿德,我們老哥倆就不用貓捉老鼠彎彎繞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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