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匪氣,你是有個圣母瑪利亞那樣的善良胸襟,可別忘了那句話——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花朵朵恨鐵不成鋼的咬著牙,“總之,他要真發狠刻薄你了,趕緊告訴我。Www.Pinwenba.Com 吧別讓他們欺負你娘家沒人,我就是你娘家!”
“好好,知道了,要真有事我絕對第一個召喚你,”金玉眼里終于帶上了笑意,能有個這么好的朋友真暖心,“好了,不多說了,我準備出去散散步?!?/p>
說是散步,其實,她是打算去撒天喬送的那套新房里看看,就算她現在直接住在婆家,也得常常過去開窗通風透氣——房子久不住人朽得快。
兩地相隔不遠,金玉在太陽已經不算毒辣的下午換了一條外出長裙,拎了個隨身小包就出了門,她打著太陽傘一面慢悠悠的走著,一面輕撫著小腹在心里低語:“寶寶,媽媽帶你散步去,多走動多曬太陽對身體好,將來你才能健健康康的!”
約莫五十分鐘后,她這才慢慢走到了新居,掏出鑰匙開了門再輕輕合上之后,趕緊坐到客廳沙發上歇腳,順便掏出手絹擦了擦額頭的薄汗。
“唉,看樣子下次不能步行這么久了,越來越吃力呢?!苯鹩耖L喘了一氣,正這么想著卻突然聽到臥室里傳來了奇怪的聲響。
該不是來賊了吧?她心里一緊,哆嗦著摸出手機按了個“110”,然后將手指輕輕扣在撥號鍵上,這才試探性的走了過去,輕手輕腳推開了臥室門。
一看之后金玉只覺得天崩地裂,她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在自己過世父親贈送的房子里,在那張她一次都沒睡過的床上,被翻紅浪……
“金玉!”陳杰完全沒料到自己居然會被捉奸在床,同樣也驚得目瞪口呆,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開始哆嗦著穿衣服。
相較而言,那位風情萬種的小三卻淡定得多,她一撩頭發抓起被子裹著身體就站了起來,笑語盈盈地說:“妹妹,別緊張,好好保重身體。我們只是一時激情玩玩而已,不會影響你們的婚姻?!?/p>
“你……不要臉!”金玉眼前一黑兩腿一軟,心口劇痛著,氣得差點直接昏過去。她在家里辛辛苦苦的操持家務、應對婆婆,他們倒好,瀟瀟灑灑的跑到自己家暗渡陳倉!
“我沒騙你,”榮美快速的將金玉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一臉認真的說,“我是真做不來陳家要求的什么賢妻良母受氣包子,我看你倒挺合適,委屈你代替我好好伺候阿杰??!妻子這角色你上,我嘛,每年回來跟他見幾面續續前緣,談談情愛就夠了?!?/p>
接下來,金玉簡直不想回憶那女人還說了些什么傷人的話,只記得自己被氣得直接掄起手機砸向那對賤人,陳杰躲了過去,那女人卻被砸了臉。
身為丈夫的陳杰滿臉焦急的去查看外遇對象有沒有被砸傷眼睛,卻絲毫沒注意到,他那懷孕4個月的老婆正在悲憤與哀痛之中踉蹌著獨自向外走去。
八月的下午,即使是太陽已經逐漸西落,似乎也依然晃得人有些目眩,金玉失魂落魄的走出小區之后,也沒注意紅綠燈只下意識的邁步向街對面走著。
她想要去花朵朵借住的舊居找朋友求安慰,或者說,深受刺激的金玉是想找一個自己最熟悉、最親切的地方舔舐傷口……
猛然,尖銳的剎車聲在金玉耳邊響起,一輛汽車恰恰好的停在了距離金玉不到5厘米的地方,她直接被嚇得跌倒在地,眼前又是一陣發黑發暈。
“喂喂喂,你還好吧?!”頭頂半禿的出租車司機跳下車一臉緊張的詢問著,然后又沖著他的乘客尋求幫助,“首長大哥,您這是看見了的啊,我沒撞到她,真沒撞到,可千萬得幫忙作證??!”
這可是個大肚婆啊,跟七老八十的大爺太婆一樣的難搞定,他可不想被訛詐巨額醫療費!
“別廢話了,救人要緊!”穿著一身筆挺橄欖綠軍裝的男子下車后一眼就發現金玉身下慢慢滲出了血跡,他趕忙皺著眉快步走了過去,順手一抄就將她抱起來,塞進了車里。
首長?軍官?迷迷蒙蒙中,金玉只覺得自己躺進了一個挺溫暖結實的懷抱,她努力睜開眼逆光看了看,對方腦袋帶著一圈光暈,臉瞧不清清楚但身上確實穿著軍裝。
“救我……”金玉呢喃著,在確認對方不是壞人之后,她就心里一松直接暈了過去……
黃昏時,下身淌血昏迷不醒的金玉被推進了醫院急救室,在無盡的黑暗之中她并不知道自己正因為小產導致的大出血徘徊于生死之際,只覺得似乎在做一個很長、很真實的夢,夢的那一端仿佛是她未來20年悲劇人生的縮影。
在夢里,金玉有了一個聰明帥氣的兒子,為這孩子她容忍了丈夫與他前女友藕斷絲連,容忍了他時不時的出軌,并且為了照顧家庭舍棄掉自己的興趣愛好做了全職主婦。
可金玉這一切舍己的付出都被人視為理所當然,包括她十月懷胎所生的兒子也和母親并不貼心,覺得她絮叨、嫌她土氣,同學的媽媽不是貴婦人就是工程師、教師、醫生,最不濟也得是個企業普通職員,就她是個無業黃臉婆,說出去挺沒面子。
兒子的嫌棄似乎是插在金玉胸口的一把小刀,很痛但暫時并不致命,至于陳家的其他人,金玉一直在陸陸續續的贈送父親的那堆遺物,靠著那些精雕細琢的翡翠飾品換取自己的生存空間。
甚至,包括撒天喬寧肯氣死也不愿出售的“鳳凰于飛”也借給了陳杰拿去給他的不知道哪個朋友充門面。這一借,就再也沒有歸期。
某日,陳杰又說他公司資金鏈出了問題,欠下一筆高利貸,為了不連累金玉這結發妻子就希望跟他離婚擺脫牽扯,等這事情過去了再復合。
這就是要人命的最后一擊,金玉在短暫的驚訝與崩潰之后,二話沒說就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不是她傻得連這種謊話都要信,而是時至今日,她信與不信都再沒任何意義。
視而不見的公公,罵罵咧咧的婆婆,長期冷暴力的丈夫,趾高氣昂說著希望她騰位置的第三者,還有叛逆冷漠的兒子……這一切都像是在消磨著金玉求生的意志,沒人需要她,也沒人憐惜她,心早就破裂成灰,活著也不過是行尸走肉而已,不如早點解脫。
離婚后不久,陳杰就和旅美歸國華僑榮美舉行了盛大的婚禮,連眾多媒體都跑來現場直播,因為新娘是美國大農場主的遺孀;是某綠色環保食品上市公司的美女董事長;身上還佩戴著價值逾千萬的精美翡翠首飾,這幾點通通都具有挺高的八卦價值。
就在直播記者以一種驚嘆垂涎的語氣宣傳著那翡翠套件時,鏡頭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個渾身濕漉漉的中年婦女,一臉憔悴的她沖著電視機前的觀眾慘笑著說:“那是我的!我的‘鳳凰于飛’,是父親在臨終時送我的結婚禮物,被陳世美騙去給他的二婚妻子!陳杰,你卑鄙無恥!你會遭報應的!”
話音一落,夢中的金玉就點燃了手里的打火機,火苗猛然從她指尖竄了出來,一瞬間就燃遍了全身,慘厲的歌聲代替慘叫在草坪婚禮現場陰惻惻的回蕩:“……山眉水眼盈盈的笑,我也投入了愛的懷抱。像鳳凰于飛在云霄,一樣的逍遙……像鳳凰于飛在云霄,一樣的輕飄……還給我,把‘鳳凰于飛’還給我……”
披散著頭發的金玉就像是浴火鳳凰般撲向了前方的新婚夫婦,她想要拿回父親的遺物,她不愿意讓那對人渣玷污了撒天喬的心意,不幸或者說幸運的是,她剛一靠近那小三就引燃了對方的婚紗,熊熊烈火中金玉流著淚大笑道:“有你陪葬,也不錯,哈哈哈!”
在原配那近乎瘋狂的笑聲中,小三身上的“鳳凰于飛”突然四射出奪目的光芒,晃花了所有人的眼……金玉覺得自己身體一松,再沒了烈火焚身的痛苦,只輕飄飄的飛向半空中,去自由追尋眼前那片白茫茫的亮光。
然后,她似乎聽到耳邊出現了嘀嘀咕咕的說話聲,一開始似乎朦朧不清,之后逐漸越來越清晰,她聽到有人在問:“醫生,她多長時間能醒過來?交警同志,要不您先忙去,等她醒了我再給您打電話?”
這時,金玉才意識到她剛才是沉溺在一個真實得令人發顫的夢境中,仿佛就像鳳凰涅盤一樣,真的挨過無盡的煎熬和痛苦,最后“升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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