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美,呵,嫁了個外國有錢老公的高學歷“白富美”,初戀情人吧?長得真是美啊——外面很美,可里面呢?
“人善被人欺,朵朵真沒說錯……我就該浴火重生一次!”金玉迷迷蒙蒙的想著,這外遇都帶到她的家里她的床上了,再像原來那樣走下去,夢里的情形說不定真會成現實。Www.Pinwenba.Com 吧
思緒轉回當前之后,金玉又聽到耳邊有人在講話,跟剛才一樣也是個男的,聲音挺渾厚,腔調中帶著一種演講似的抑揚頓挫感,他說道:“……愛情,從來就不是轟轟烈烈的……那種突然激起的火熱樣的感情只能叫做頭腦發暈。”
是啊,平平淡淡才是真,我不就是頭腦發暈了,才會愛上陳杰那樣外表光鮮的繡花枕頭!金玉在心里長嘆一聲后,很想睜眼看看說話的人是誰,可惜眼皮沉得很,就像被黏起來似的怎么也成不開,連身體也僵著沒法動彈。
在這一會兒功夫里,一個女的又說了些什么,金玉錯過沒聽清,等她回神的時候只聽得先前的男人繼續說道:“選男人啊,第一眼看準了才是最關鍵的,選錯了后面怎么努力都白搭!”
這句話,直接就拍進了金玉心坎里,她可不就是一步錯步步錯嘛?!陳杰說下點水磨功夫就能討好他父母,什么叫水磨功夫?就是唯唯諾諾的聽話時不時的給點禮物?像夢里那樣一件一件的送出父親的遺物,送光之后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討好?如果一開始就很好又怎么需要去“討”?討來的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終究會失去,得到的,或許只是在那過程中自己送上門去被人輕賤的委屈罷了。
“要早點聽到這樣的話該多好,不,或許之前早就有人說過了,只是被陷在“愛情”中的我無視了……”金玉這么想著,突然意識到這種勸她的話,撒天喬說過,花朵朵說過,甚至馮睿揚、江小滿都說過類似的內容,只是不及這個男人說得直白,說得堪稱當頭棒喝。
說到底還是她自己的錯。
沒多久,那幾個人又聊到了做人得堅強,本身就軟弱可欺的才會反復被人揉搓欺壓,這種受氣包太嬌氣、麻煩;聊到了地震后只有人品不好的人才會忽略自己的家庭責任,去尋求早就過去的真愛。
“這是專門在說給我聽?”明明醒著去被人當昏迷的金玉突然一下心里一震,忍不住再次淚流滿面,“不會吧,聽聲音都是陌生人……到底是些什么人?挺明事理的?!?/p>
她掙扎著想要“醒過來”,清醒之后才能跟這幾個圍著她聊天面對面相處。遺憾的是,她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想挪一下四肢,卻隱約只動了動手指頭,正當金玉以為這么細微的動作不會被人注意時,突然一陣風刮到了她身前。
“喲,醒了!”熟悉的渾厚男聲在她耳邊炸雷似的響了起來,“醫生、護士!那誰,過來個人唄!這病人醒了!”
被這么一驚,金玉猛一下就睜開了眼,正對上一雙神采奕奕的黑眸,以及一張黝黑、粗獷但是洋溢著燦爛笑容的糙臉。
接下來,金玉還沒來得及問問這人是誰,他就被擠出了病床邊第一陣容,醫生和護士圍上來進行了一通檢查詢問。
經過這么一打岔,她也多了點時間打量四周,發現自己躺著的地方仿佛是急診室旁邊的空余隔間,類似于過道。身邊除了醫務人員外,有三個穿制服的男人,分別是交警、出租車司機以及剛才那個大嗓門的軍人,除此之外還有個挺時髦漂亮的女孩。
回想起先前自己在大街上倒下的那一丁點記憶,再結合那軍人身上殘留的斑斑血跡,金玉伸手就摸向了自己腹部——平了!果然是小產!
一看到她那震驚中含著熱淚的委屈眼神,看著那似乎想要痛哭一場的抽搐表情,人到中年還膽小的出租車司機就腿肚子一顫,趕緊拽著那有股彪悍勁兒的軍官嚷道:“你這是意外,不是我撞的,真的!他都看見了!你可得相信他啊,解放軍是為人民服務的,不會說謊!”
金玉頓時明白了,那軍人是乘客兼證人,同時也肯定是恩人,她才不相信這個已經在渾身發抖的司機能反應迅速的在第一時間載自己來醫院。
“我知道,謝謝你們!”她努力露出一絲笑容向對方表達了謝意,然后扭頭輕聲對交警解釋說,“我當時情緒很遭,沒注意紅綠燈,走到快車道聽到剎車聲,就自己摔下去暈了,我記得自己沒有被車碰到。能不能,幫我通知一下朋友過來,我手機丟了……嗯,還有醫藥費這個,是?”
“醫藥費是他幫你墊的——周上校,”穿得挺有氣質的女孩伸手就指向了那個軍人,然后笑道,“他約我吃飯的,結果初次見面都放人鴿子,就守著你不肯走怕這個月的工資飛咯?!?/p>
“放心,跑不了的?!苯鹩裾f話間瞟了一眼那女孩胸前的春帶彩翡翠掛墜,頓時就知道對方說工資什么的絕對是玩笑話。那剔透碧綠的葉根和浪漫的紫羅蘭花瓣,至少是冰糯種,料好工藝也很棒,擁有這種東西的人絕對是不差錢。
是擔心,才一直守著吧?陌生路人都能這么熱心腸,那個身為丈夫和孩子他爸的人卻……想到這里金玉眼眶又一紅,沉吟片刻后,她終于忍不住看向醫生,低聲問道:“是個男孩吧?四個月,應該能看出來了。”
聽了金玉的詢問,年輕的醫生有些為難,掉了已經基本成型的孩子哪個當媽的不心疼?多半會哭天喊地崩潰一陣子,這會兒她朋友家人一個都沒到,都找不著合適的人勸慰吶。但她也不能不回答,只得默默點了點頭。
得到準確答復之后,金玉的眼淚瞬間就滾了下來,她想到了先前夢見的那個和自己容貌相仿的孩子,那是她在這幾個月的期盼中心里描繪出來的樣子,在夢里哪怕他算不上孝順,卻也喊過幾聲“媽”,也是媽媽心里的無價寶。
“命里有時終須有?!闭驹谝慌缘哪莻€時髦女孩很適時的輕聲說了這么句話,身為陌生人的她沒什么立場直接勸人,就只能如此順口一提。
金玉心頭一熱,透過朦朧淚眼看了看她,微微點點頭表示自己正聽著,然后撫了撫腹部輕輕嘆氣道:“命里無時莫強求……是我跟他沒緣分……沒了也好,免得長大了受罪?!?/p>
她和陳杰說什么也過不下去了,單親家庭的苦又是吃夠了的,自然不希望兒子也跟自己一樣。就算勉強湊合著過日子,攤上那樣的爸和爺爺、奶奶,不見得是什么好事,只盼兒子來生投個好胎吧。
觀察力極其敏銳的周上校看著她無意中流露出的些許如釋重負的神情,不由得眉頭一皺。這姑娘,出事了居然不通知孩子的父親而找了個女性朋友,說孩子沒了她有傷心,可那表情看著卻總覺得有幾分古怪。
反常即為妖——是她不自愛,還是另有隱情?正當這個習慣了揣摩人心的軍人暗地納悶時,卻見金玉淚水漣漣的說:“你們剛才聊的內容我都聽到了,挺有道理。選錯了丈夫,真是再怎么努力都沒用……真愛,呵,他求婚的時候怎么不想想誰才是真愛?”
就這么一句話,不用再說別的,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大致狀況。周上校不著痕跡的向后退了一步,給同伴使了個“你上”的眼色,感情受挫的苦命女憋不住了想向陌生人傾訴自己的郁悶心情,總不好自己這么個大老爺們兒湊在最前面去當聽眾吧?女人嘛,還是得女人來勸。
等那自稱叫做“林瓏”的時髦女子溫柔體貼哄得金玉不再落淚之后,躺在病床上的她左右一看,這才發現交警和司機都已經走了,只剩下那對男女挺耐心的在陪著自己說話,她不由得赧然道:“真不好意思,我朋友還沒來——耽擱你們時間了?!?/p>
“沒事兒,我最近挺閑的,”林瓏瞇眼一笑,又看扭頭向那位軍人,“周大哥,你忙不?要不我陪在這兒就行了,你先去換身衣服?”
“不忙,”周上校搖搖頭,笑著回答,“目前,政審你不就是我的主要工作?聊天也屬于這范疇。嗯,第一印象還不錯,具有良好的個人素養、高尚的道德品質,挺好!把我兄弟交給你能放心。”
聽他們這么說著,金玉頓時明白了這一對男女根本就不是兩夫妻,應該是部隊里的長官在約談下屬的未婚妻,做軍婚政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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