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動她1
李氏全神貫注地操作著,忽聽得大門“呯呯”作響,忙讓王嬸去瞧瞧。Www.Pinwenba.Com 吧
不一會兒,就聽到院子中有人拿腔拿調地道:“讓家主出來!奉縣令大人之命,我等要搜查這個院子。”
李氏聽得一怔,忙凈了手出來,就看到天井里站了五個靛衣皂靴的捕快。
從來就是安分守己良民典范的李氏嚇了一跳,賠著小心問道:“官爺,請問,縣老爺為何要搜查民婦的家?”
捕頭鼻孔朝天,兩眼一斜,看了看手中的搜查令,問道:“你是舒李氏、舒文達之妻、舒心之母么?”
“正是民婦。”
“那就對了,你女兒舒心犯了事,我等奉命搜查,你讓家中老小都站在天井中央,不得阻礙辦差。”
心兒怎么會犯事?難道是那晚的事么?可是心兒明明是受害者,難道說,縣令老爺抓不到匪首,想拉幾個替罪羊?
李氏這一驚非同小可,心中萬念劃過,拼命想著對策。
她雖良善,卻也不是沒見識的女子,若平時見了官也會賠盡小心,可是為了兒女,她就有膽子直面。
想了想,李氏拿定主意,朝捕頭福了一禮,道:“民婦決不會阻撓官爺辦差,
只是,為了公正起見,還請官爺允許民婦和家中兩名仆從跟隨在后。
否則,就算從民婦家中搜查出了什么,民婦也不承認。”
見那捕頭臉色一黑,李氏忙又補充道:“還請官爺應允。官爺或許不知,民婦家中已與云香坊簽定契約供應香脂。
云香坊的少主還承諾,民婦家中所制香脂,將來有可能進貢,給宮中娘娘們使用。
因此特意叮囑民婦,家中切不可讓他人隨意進入。
若今日官爺不答應民婦,民婦亦不敢阻攔官爺辦差,但少不得要告知云公子,請云公子處理。”
那捕頭本來已經要發作了,聽了這話卻不得不沉思一番。
云少卿乃當朝國舅,不是他一個小捕頭得罪得起的,可別為人辦事,惹得自己一身臊。
那捕頭最是圓滑,于是便應允了。
可是李氏又提了一個要求,“民婦這邊只有三個人,還請捕頭將所有人集中在一起,一間房一間房地搜查,不要分開搜查。
反正民婦家只有這么大,不會占用官爺太多時間。否則一會搜查出的物品,也不知是民婦家的,還是誰不小心掉落的。”
捕頭氣得半死,可是這李氏能說出這種話,分明就是有所懷疑。
如果自己非要堅持分頭行事,一會兒就算“搜查”出了東西,也是把柄。
如果是一般的村民,這點把柄他自不在意,可是能跟當朝國舅對話的人,他就不能不上心了。
萬般無奈之下,捕頭只得答應所有人在一起搜查。
李氏叮囑了王嬸母女,三人緊迫盯人,寸步不離。
好幾次捕頭自以為李氏沒注意到,才摸到袖中紙包,就聽到李氏問道:“官爺您不搜了么?”
或者是,“官爺您手臂癢嗎?民婦家有止癢藥膏。”
如此幾次,直到全部搜查完畢,捕頭也沒找到放物證的機會,只得灰溜溜的回去復命。
而此時,聽說縣令已經派人去搜查舒家的舒心,正焦急地思考對策。
待捕頭帶著下屬以及李氏等人來到村長家正堂的時候,舒心瞬間冷靜了下來。
已經是這樣了,就算搜出了什么“物證”,我也要盡力辯駁。
吳縣令的小咪縫眼一亮,摸著山羊胡問道:“張捕頭,如何啊?”
張捕頭面有愧色,尷尬地回道:“回稟老爺,屬下在舒心家中,沒有搜到任何腹泄藥。”
“這、這、這……”吳縣令好險才將“這怎么可能”幾個字咽下去。
張捕頭附在吳縣令耳邊嘀咕了幾句。
吳縣令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張捕頭一眼,清了清嗓子,擺出官威道:
“即使沒有物證,也有人證,舒心你仍是疑犯,必須跟本官回縣衙,待本官調查清楚,再行定奪。”
等到了縣衙,想要將舒心搓圓搓扁,就是一句話的事!
李氏聽了之后,心中大急,若是疑犯,肯定會投入大牢。
而到了大牢,只怕會嚴刑逼供,心兒扛不住,認下罪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女兒有可能受刑,李氏哪還顧得上想對策,立時跪下道:“大人,請讓民婦代女去縣衙吧。”
吳縣令只是冷笑:“你當律法是兒戲,由你想代替就代替的?”
巡撫大人要處罰的就是舒心,怎么能讓你代替?
吳縣令懶怠再說,一揚手,幾名捕快就拽著舒心往外走。
李氏還想再說,被村長拉住,“達娘子,你別惹惱了縣老爺,心丫頭受的罪更多。”
這種身份壓倒一切的時代,舒心暫時還真想不出什么脫身之策。
她這邊的證人,舒鼎盛剛才作證,已經被吳縣令無視了。
牧無憂重傷在身,肯定無法前往縣衙作證。
唯一有影響力的證人,就是云少卿了。
不過現在云少卿已經返回了京城,要請他過來作證,還需要幾日的時間。
看來這次去縣衙,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了。
但是罪名她是絕對不會認的,認了罪,蔣巡撫更有理由,隨意處置自己。
哪怕是受刑也要堅持住,不單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爹爹和哥哥的前途。
舒心拿定了主意,安撫地朝李氏笑笑,“娘別擔心,天理昭昭,必定會還女兒一個清白。
還請娘馬上去云香坊找張掌柜,請他代為轉告云公子,心兒請云公子作證,懇請云公子撥冗前來,心兒必有重謝!”
吳縣令聽到這話,明顯一愣,他并不知道云香坊的少主當時也在一旁。
若是云公子真的來作證,那可就難辦了!
吳縣令眼珠轉了幾轉,仍是提步向外走,不過這一回卻命令捕快,將涉案一干人等全數帶回縣衙。
捕快們立即拖著舒心、舒鼎盛、李氏、村長等人,大步跟上。
舒心年紀小,個子矮,跟不上他們的步伐,就被兩名捕快拎著,在地上拖行。
不一會兒,腳后跟就磨得火辣辣的疼。
舒心的小臉仿佛凝了冰霜,她刻意當著吳縣令的面,說請云少卿作證,就是希望吳縣令有所顧忌。
可是吳縣令卻根本不理會,仍舊要帶她回縣衙,而且變本加厲,連累了虎子哥和娘親!
舒心氣惱的握緊雙拳,這就是沒有身份,沒有地位的悲哀。
只能任人魚肉!
吳縣令是打算回到縣衙之后,速戰速決,嚴刑逼供給舒心冠個罪名,然后依律判決。
云少卿身份再尊貴,也不能插手地方事務,想翻案也不容易。
就算最后替舒心翻案了,舒心的苦頭也吃足了,蔣巡撫的目的也達到了。
何況替蔣巡撫辦了事,蔣巡撫肯定會保下他。
吳縣令想得完美,卻沒注意到,舒鼎盛悄悄給一旁的仆人使了個眼色。
那個仆人十分機靈,待縣令一行人走了之后,立即往后院飛奔而去。
到了縣衙,吳縣令一刻不停地立時開堂。
拖著舒心的捕快將舒心一丟,舒心一個站立不穩,重重摔在地上。
縣衙的地面都是青磚鋪成,十分堅硬,加之那名捕快受了縣令的暗示,用力很大,舒心這一下,直摔得雙膝巨痛,雙掌也磨破了皮,血珠子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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