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的(六)
南疊楓苦笑一聲,道:“少當家真是慧眼,不瞞少當家,在下數日之前,可算是剛剛得罪過汪大人,實在沒有想到他也會來參典。Www.Pinwenba.Com 吧”
“得罪?”呼延嘯有點驚訝,“汪云崇身居十二衛總領,要說見到他都不算容易了,南公子如何得罪了他?”
南疊楓于是把那天汪云崇突然造訪悠蓮館,自己又不讓水揚心為汪云崇奏曲的事一五一十說了,當然,仍然托說水揚心是自己舊識相好。
呼延嘯蹙眉道:“汪云崇在京中頗有勢力,南公子為了一個樂伶,實在有些不值,而且,對水姑娘也不利。”
南疊楓道:“揚心早在南方時就與在下相識,十分投緣,在下特意在趕赴大典之前到京城與她一會,開罪了汪大人,實在是……一時沖動。”
呼延嘯笑道:“呵呵,南公子真是多情有義。不過南公子暫且不必擔心,汪云崇名聲這么大,大典上想刁難他的數都數不過來,他一時之間不會有這個心思為難南公子的。倒是沒想到南公子竟是如此擅長風雅之人,我跟隨家父耳濡目染,也算粗通一些音律,不知南公子當時所奏,是哪一支簫曲?”
“是早年揚心教授在下的,是支殘曲。”南疊楓道。
“殘曲……”呼延嘯挑起一邊眉,興奮道:“南公子這么一說,真是令人好奇不已,民間殘曲多為古曲,古韻流連,哪日南公子若有興,不妨奏來聽聽。”
南疊楓彎起薄唇,微笑道:“記得昨日在船上時,少當家曾提起今次懸賞的珍奇就是支古簫,若少當家能夠勝出贏得此簫,在下便借寶簫為少當家奏這一曲,以示慶賀,如何?”
呼延嘯呵呵笑道:“這樣當然最好,不過此次大典高手眾多,要取得古簫實在不易,但有南公子這句話,呼延嘯一定勉力一爭。”
入夜,百川山莊內外靜謐一片,時辰尚不晚,莊內十八個院落的燈火已經相繼熄去,畢竟明日將是極耗精神的一天,各門各派都盡早休息,養精蓄銳。
賞桐院的主屋里尤自亮著一盞燭火,燭影朦朧中隱約可見一人獨坐桌前,兩只手撐著下巴,似在思索什么要緊的事情。許久,但見燭影一搖,暗黃的窗紙上立時倒映出兩個人影來。
陸之冉從懷里拿出一封書信,遞給汪云崇,道:“崇哥,韓副領的急箋。”
“急箋?”汪云崇接過信,一邊打開一邊撇嘴道,“就猜到是希,他手頭總是有做不完的事。”一邊抱怨著看信,一邊順手扯過陸之冉,把他拉到自己身邊挨著坐下,卻一直不放開陸之冉的手。
陸之冉波瀾不驚的秀臉上漫過一絲紅暈,墨色的眼睛低垂,剛想說點什么,忽然被汪云崇握住的那只手感覺一緊,陸之冉馬上問道:“出了什么事么?”
“祺王向皇上連遞了五本折子,說我查案不力,鬧皇宮的飛賊到現在都還沒有眉目。”汪云崇把信丟到一邊,鎖眉道。
祺王爺叫云肅,是祺王云談的兒子,庚泰帝云琉的親侄。云談自幼善武,抱負很大,因此早年主動請纓去征邊,本來建了不少功勛,卻因一場沙暴的緣故錯判了敵情,導致重傷難愈,也因此庚泰帝云琉才得以登上太子之位。庚泰帝對這個哥哥一直十分景仰,繼位之后,良醫好藥一直不斷,但饒是如此,云談內外傷都太重,強撐了一陣之后,終于在庚泰三年病逝。云談死后,留下了一個兒子,就是如今的祺王爺云肅。庚泰帝極疼云肅這個侄子,加上自己也遲遲沒有兒子,幾乎已將云肅視為太子對待了。不過一切都改變在庚泰九年,這一年葉皇后終于誕下皇子,取名云端,自古太子立嫡立長,云端名正言順地成了太子,也順理成章地做了皇帝。
這讓自小受盡疼愛的云肅很不甘,因此從小到大沒少找過云端的麻煩,云端也對這個堂兄非常頭疼。而長榮四年突然被提為十二衛總領,成為云端左膀右臂的汪云崇,自然也變成了云肅的眼中釘。
“祺王參崇哥的本子都夠給衛督府鋪地了,”陸之冉面色依然恬靜,語氣中卻摻入了幾分的不屑,“他就是再遞個十幾本,皇上也不會理睬的。”
汪云崇搖頭,道:“這次不一樣,以前他挑些不成氣候的毛病皇上是看都懶得看,這次這個在皇宮鬧了五天的賊滿朝皆知,我們十二衛至今也沒逮到她也是事實。皇上就是想幫我搪塞過去,也會擔心群臣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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