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亦非你(九)
若說不是奚落,那到底是打的是什么主意?
咽下一大口酒液,慕容笛優雅地拭了拭嘴角,微微翹唇,道:“我這誠意汪大人可稍稍認可了些?”
汪云崇哼了一聲,翹起腿來,道:“慕容公子有話大可直說,又何須來這么些個鋪陳。Www.Pinwenba.Com 吧”
“呵呵,”慕容笛輕笑起來,再次反客為主地拉過汪云崇左邊的紅木椅坐下,一手撐在圓桌上支著精巧尖細的下頜,眼帶媚意道:“枉我對汪大人一見如故,汪大人卻原來連一閑句話都不肯與我多敘。”
汪云崇不耐煩地擰了一下眉心,正要說話,卻見慕容笛緩緩自袖內掏出一件物事來,頓時連呼吸也滯了住。
入十二衛七年,任十二衛總領近三年,帶有這種印記的東西在眼前過了不知多少回,密集到此時僅僅是瞄到慕容笛掏出那物事的一角,就已然辨認出它的出處。
瞥到汪云崇吃驚的臉色,慕容笛滿意地挑起眉尾,不緊不慢地將那本冊子掏了出來,擱在圓桌上,道:“不鋪陳這許多,我怕汪大人吃不消這一驚呢。”
“你從何處弄來的這個?”臉色陰沉,一句問話之中冷意森森。
慕容笛絲毫不為所懼,將那冊子封面朝下,向汪云崇面前徐徐推了過去,道:“比起問我這東西是何處而來,汪大人難道不想先看看這里面的內容?”
“不想。”汪云崇汪云崇看也不看那冊子多一眼,冷冷道。
“咦?為什么?”慕容笛好奇不止,瞪大了漂亮的眼睛。
“在下已非朝廷命官,這東西乃皇家之物,尋常人怎能想翻就翻。”言語之中意有所指,不但向慕容笛表明自己對這東西毫無興趣,也警告他不許拿著這皇家之物四處招搖。
“呵呵呵,”慕容笛向后一仰,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笑道:“汪大人這就說笑了,既然已非朝廷中人,又何必守那些個朝中的規矩?”驀地笑容一收,亮而大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看著汪云崇,篤定道:“看來汪大人對那朝中日月,想必頗是眷戀罷。”
汪云崇面色已然沉到極點,自胸中吐出一聲冷哼。
慕容笛再次笑了起來,眸中方才的狠邪一掃而空,伏過身子半趴在圓桌上,順手把玩著汪云崇方才飲酒的那個白玉小杯,纖細的指尖滑過圓潤的杯沿,道:“這冊子里的東西,就足可讓汪大人一夕回朝。”
汪云崇眉心微攏。
看慕容笛這等神態,加之先前在畫舫上的那番話,能夠讓慕容笛認為對自己有如此吸引的東西,想必與二十余年前之事多少有些關聯。
如此想著,汪云崇兩指一掀,將那冊子翻到正面,隨即不顧慕容笛在側,猛然倒抽了一口涼氣。
手指劃過封面上蒼勁有力的墨跡滑到那不容置疑的紫金龍紋上,像是下足了決心一般果斷翻開,但目光又在其中的一頁上頓了住。
有些黃舊的內頁,第三行的正中兩個力透紙背的秀字赫然而現,汪云崇死盯著那兩個字,仿佛要將那薄紙看穿。
那兩個字,一個是“云”,另一個,是“幽”。
庚泰朝皇帝的胞弟、庚泰十六年被全家滅門的,祿王爺的名諱。
慕容笛在一邊瞧著他的反應,探過頭去看了一眼那內頁上的內容,道:“汪大人何必流連這些,最精彩的可在最后一頁上呢。”
汪云崇這下再不猶豫,直接倒翻到最后一頁。
巨大的驚默襲頂而來,汪云崇一瞬之間全然震住。
握住紙頁的手有些顫抖,不可置信卻又不得不信。
他相信自己的眼力、相信慕容笛最后孤注一擲的賭籌,相信那自己已然爛熟于胸的紫金龍紋印記,卻無法讓自己相信那內頁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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