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亦非你(二十六)
翻了個身,右手順手往身側(cè)一搭,卻猛然搭了個空。Www.Pinwenba.Com 吧
纖長有力的手指在錦被上慢慢捏緊,濃濃的長睫抖動了一下,邃若漫天星斗的眸子徐徐打開。
稱不上熟悉或是陌生的屋中,滿室空蕩的靜謐中只聞自己的呼吸聲。
在這間小屋,他說自己是摸進九華宮的飛賊,理由是那日宮中猝不及防的淺吻。
在慕容笛的畫舫上,是他守了身中茶菱香的自己整整一夜。
在烏沙的小客店中,猝然間不知是誰先發(fā)起的,迫動心神的長吻。
在除夕夜十二衛(wèi)的客院里,得知他要將要迎娶清北公主時,彼此間莫名的燥怒。
還有……在武夷山的長清居里,糾纏到不可收拾那晚。
曾經(jīng)顛沛中相互倚靠的記憶如此鮮明,已成習慣的篤定,怎么可以說放棄就放棄。
額上尚有隱隱的悶痛,呼延鐸苦心之語尚在耳邊。
南疊楓闔上眼輕柔著額角,深深吸入一口早間的涼氣。
翻身下床,一邊系著腰間細帶,一邊走到窗邊打開窗格,竟已是天光大亮。
初夏游蕩的微風之中,隱隱可聞屋外喜慶的吹奏之聲。
南疊楓微微蹙了蹙眉,暗叫了一聲糟糕,慌忙三兩下梳洗整齊,穿好里外衣物,出了屋門,徑直向歸一閣而去。
百川山莊后山的演武場上旌旗獵獵,四周老樹叢叢,時值夏初,綠樹幽草繁茂,加之今日適逢山莊慶典,演武場內(nèi)更是一片人聲喧鼎,生氣一派。
南疊楓由一個佐事引著往主賓位上走,所經(jīng)之處或是人聲暫歇、或是低聲竊語,及至落座之時,場內(nèi)竟有大半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數(shù)月前論武大典上為龍簫初露身手,誰想今日再來卻是要做這下一任的莊主,日后與百川山莊的牽連,應(yīng)是千絲萬縷,再也抹不掉了。
南疊楓側(cè)過頭,向主位上的葉剪繁和任無禾抱拳一禮,待二人回禮后,又轉(zhuǎn)回頭來,向呼延嘯牽牽嘴角,清淺一笑。
剛剛?cè)旧闲σ獾捻佣ㄔ诤粞訃[左邊的空位上,精致的彎眉略略一挑:“世伯呢?”
呼延嘯也一聳眉,道:“清早時候有個侍童過來請我和父親去歸一閣喝茶,父親年歲大了,昨夜又與你談到幾近寅時,我就想讓他老人家多睡一會兒,再看你也未起,就干脆自己先去了葉莊主那里。”頓了一頓,抬眼望向演武場外的小道,蹙眉道:“怪了,父親就算歇得再晚,第二日至少辰時也會起來練一套拳活氣,今日這么重要的日子,他斷不可能到這時仍然不醒,我方才還以為他會與你一道過來。”
“我來得匆忙,也不知世伯是否還在屋中。”南疊楓眉心也擰了起來,忖了半晌,道:“我回去看看。”
呼延嘯一把拉住他,道:“今日慶典你才是正角兒,要走了你這還不得大亂,我回去就好。”說著拍了一下南疊楓的胳膊,自個兒站了起來,走到主位邊上與葉剪繁任無禾言語了幾句,便繞出了演武場。
葉剪繁向左首的主賓位探出半身,對南疊楓道:“,段莊主過世后呼延家與百川山莊已經(jīng)二十余年未有來往,這次老爺子難得過來,也算與山莊重結(jié)舊好,加上陵前輩與老爺子是至交,我也有意請他坐鎮(zhèn)這回慶典證你繼任之事,我們且等他一等。”
一番話說得極是客氣,似還猶帶幾分商榷之意,但誰人不知這呼延老爺子乃武林泰斗,呼延家亦是江湖之中有名的正氣之門,他既已來了百川山莊,這慶典又哪有不等他的道理。
南疊楓點了點頭,道:“都是小弟昨夜與老爺子聊至深夜,讓老爺子歇得晚了。”
“哦,原來如此。”葉剪繁點頭微笑,道:“叔侄情深,叫人好生羨慕,想必老爺子對賢弟暗授了不少奇巧玄機,將來定是管用得很。”
暗授玄機?
憶起昨夜呼延鐸對自己的一番苦心勸說,南疊楓神色微黯,勉強牽牽嘴角。
葉剪繁見他神色,胸中已然猜了個七八分,挑挑眉,便也不再去多言,轉(zhuǎn)頭吩咐侍從先行布置酒食,與其余賓客閑敘起來。
眼見慶典一時半會兒開始不了,場中群雄便干脆紛紛開始飲酒攀談,互相寒暄起來。
南疊楓一人獨坐主賓位,身邊本應(yīng)坐著的呼延父子都不在場,各家高手雖是對這百川山莊的未來莊主好奇不已,卻也無一人敢冒然上來搭話。
自一邊的侍從手中接過一杯清茶,南疊楓低頭嗅了嗅茶香,放到嘴邊抿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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