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亦非你(二十七)
“哎,你們聽到京城傳過來的消息了么,皇上在御囿失蹤了。Www.Pinwenba.Com 吧”
南疊楓擎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顫,順眼望去,但見說話的是兩三丈外一個青衫男子,年紀約莫三十上下,卻在下頜蓄了簇胡子,看起來有幾分老深。
一邊一個身形略矮的人湊近了幾步,道:“這么驚天動地的事,怎么會不知道,聽說當時守在皇上身邊的十二衛高手又十幾人,韓承希董之弦更是片刻不離,卻居然還是讓走了漏,這祺王的本事……哎呦!”
一旁一個膚色黝黑的大漢在抱著手,冷眼看著被自己踢中小腿的那人,道:“師弟,這種妄然揣度的話怎么可以亂說!所謂禍從口出,萬一招致什么大禍,你可就是師門的罪人!”
“天底下誰人不知……”那人還想再說什么,撇了一眼師兄已然黑沉的臉色,到底是咽了回去。
“要變天 ,也不知百川山莊會有何動作……”發話那人摸了摸頜下的胡子,意味深長道:“看來這沒了汪云崇,十二衛可就失色多了。”
南疊楓輕輕嘆出一口氣,扶住額頭。
“賢弟哪里不舒服么?”
南疊楓抬頭起來,正對上葉剪繁探詢的眼神。
任無禾竟也難得地向南疊楓望了一眼,深黛色的彎眉淺淺一蹙,道:“南公子昨日著涼發熱,這山中清晨風涼濕重,應是尚未好透。”
葉剪繁贊同地點了點頭,正要對南疊楓說話,忽的眉間一動,向來沉冷穩持的眸中掠過一陣巨大的驚恐。
緊接著南疊楓與任無禾也是一凜,眼中同時染上了與葉剪繁相似的驚慌。
三人齊刷刷地猛然站起。
群雄皆是一愣。
驟然寧靜的演武場內,憑空之中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嚎,聲音由遠及近,在空曠的山間低谷里來回鼓蕩,振聾發聵。
場中眾人直覺得胸口一凜,背脊一陣發涼,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向主位上站著的三人。
驀地一個水藍色的影子以目力幾乎難以覺察到的迅猛疾掠而出,只一個瞬眼的功夫,已然消失在場外山道。
緊接著另兩道身影也一前一后地自眾人頭頂掠了出去,三道身影接連呼嘯而過,帶起一陣狂風。
主位上頓時空空如也,場中霎時嘩然一片。
繁花錦簇綠樹掩映的寒花院,與往常無異。
主屋的大門敞開一半,明明是散發著強大勁氣的屋中卻偏偏半點動靜也不聞。
南疊楓一手撐住雕花門柱穩住一路疾掠的身體,隨即連氣也顧不上換一口,徑直又往主房里奔了進去。
主房內床榻旁,呼延嘯跪伏在床邊,背向門口的脊背僵直,微微顫抖。
南疊楓倒吸了一口冷氣,震驚在門口。
床上平臥著的呼延鐸,面色冷白狀如昏睡,胸口全無半絲起伏,顯然是……了無生氣。
胸口如遭重錘,一雙星眸中布滿了驚恐的不可置信,雙唇止不住地微顫。
明明昨晚還好端端的世伯,為什么會突然就這么……死了呢……
南疊楓舉步向呼延嘯走去。
“是誰!”方剛踏出第一步,跪在床前的呼延嘯猛然躍了起來,一對向來溫煦親善的眼里散出從未見過的狠絕,未及南疊楓反應,已然猛撲至跟前,聚起全身勁氣拂起一掌直拍南疊楓胸口。
落葉霜掌所凝皆是巨寒之氣,此時的呼延嘯悲催入心更是凝周身寒氣于一掌,驀然襲來便是連南疊楓也一時之間無可拆解,但覺勁風已然刮至臉頰,南疊楓閉上星眸心下一橫,干脆凝力不發,打算硬生生受去這一掌。
冰冷入骨的寒風在面前不半寸頓住,只覺脖頸處的肌膚一涼,南疊楓下意識伸手一觸,猛得睜開眼來。
冰涼的血滴灑濺在胸口衣襟上,紅得觸目驚心。
“呼延!”南疊楓一把扶住捂著胸口正往下倒的呼延嘯,隨著他一起坐倒到地上,右手按住他捂著胸口的手,緩緩地將溫熱的內力度過去。
方才呼延嘯急亂之中猛然撤掌,但他先前發出的勁力積蓄之大非同小可,驀然一下莽撞收回,反倒是震到了自己的胸口經脈,霎時喉中一甜,吐出一大口血來。
溫熱綿軟的內力充盈在胸口,慢慢化去落葉霜掌郁結的冰冷,撫平冒動的逆氣,呼延嘯緩緩打開雙眼,道:“楓……對不起……”
“沒事的,沒事。”南疊楓按在他胸口的手微微施力,猛得一迫,一股綿細的勁力長驅直入,呼延嘯一聲重咳,再次吐出一口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