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勿怪，”汪云崇一牽嘴角，道：“侄兒也是想多些線索彼此比對一番，這片刻之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Www.Pinwenba.Com 吧”

葉太后點了點頭，提起銀箸往汪云崇碟中夾了一塊魚卷，道：“世子這幾日辛苦，這一到長慶宮又給我們拉著說了這許多，來，先吃點東西。”

自長慶宮里出來，仍是方才的那個小太監(jiān)在前引路，已是二更時分，各處燈火漸暗，腳下碎路蜿蜒，那小太監(jiān)提溜著個昏黃的燈籠領(lǐng)在半丈前的側(cè)邊，汪云崇干脆低頭抱手，忖起御囿之事的前因后果來。

忽然那小太監(jiān)一個頓步，接著慌忙俯身跪倒，叩首道：“奴才見過長公主。”

汪云崇止住步子，抬起頭來，眉心微微一蹙。

云裘著一條蔓青色的紗褶裙，長長的裙擺依舊拖散及地，修長的兩手交疊在身前，美目中淺光閃閃，神色黯然。

那小太監(jiān)在宮中時日不短，自是知道這二人先前有過怎樣糾葛，當(dāng)下只道速速躲開為宜，于是挪過身子向著汪云崇再一磕頭，道：“奴才先在一旁候著世子，世子有吩咐再喚奴才。”

“不必了，”汪云崇道：“你回太后那兒去罷，宮中的路我還算熟悉。”

小太監(jiān)如蒙大赦，連忙連聲應(yīng)是，起身慌慌張張往長慶宮回去了。

汪云崇隔著兩丈之距對視半晌，見云裘沒有開口的意思，微一聳眉，抬腳便想離開。他此時身份已然是與云裘同樣的皇族血脈，加之連日勞神苦思御囿之事頗為煩躁，實在無暇理會這位難纏的長公主。

哪知經(jīng)過云裘身邊，卻被云裘伸手扯住了衣袖，緊抓不放。

“崇……”云裘聲音有些微顫。

汪云崇略略側(cè)頭，道：“長公主請自重，仔細(xì)論起來，我也算是長公主的堂兄。”

扯住衣袖的手在最后兩個字落地時更加收緊，云裘抬起頭來，盯住汪云崇，道：“你不是的對不對？祿皇叔當(dāng)年……全家沒有一個活口，你不是皇叔的兒子對不對？肅哥答應(yīng)過我助你回京的，你何必……”

汪云崇沉聲道：“呈本上寫得明明白白，長公主若是還有疑惑，不妨去問問太后。”

“崇，我……”

汪云崇心中煩躁，對著清北實在是半點耐性也無，見她仍不放手，手臂微一用力，掙了云裘的拉扯，道：“數(shù)月前佟將軍所提那荒唐婚事，想必也是我云家先祖在天之靈保佑，才未釀成血親之亂，長公主若仍是執(zhí)迷，要如何面對先祖？”

這句話說得極重，云裘身子一震，道：“你用先祖威脅我？”她驕橫已慣，雖知汪云崇此時權(quán)位已與先前不同，卻仍是語意強硬，霸道逼人。

汪云崇懶得與她爭一時口舌，抬腳便走。

“皇兄已經(jīng)失蹤數(shù)日，生死不卜，”云裘近前兩步，道：“肅哥現(xiàn)在打理朝政亦是穩(wěn)妥有當(dāng)，你這個世子身份除皇兄之外尚自無人敢下一言斷定，若是皇兄真有不測，這天下非肅哥莫屬，你以為有你的份么？”

汪云崇頓步回頭，英氣迫人的微聳，眸中精光懾人，道：“長公主應(yīng)該知道，此話大不敬。難道長公主并不希望找到皇上？”

末尾一句音調(diào)雖是不高，卻沉沉地直逼而來，云裘渾身一凜，道：“你懷疑我？”

“呵，”汪云崇輕哼了一聲，道：“凡事皆有真相，是真是假到時自有定論，長公主又何必心急。”言罷再不多看云裘一眼，轉(zhuǎn)身拂袖而去。

衛(wèi)督府的主書房內(nèi)，盤香煙氣徐徐，正中一張寬大的木桌上，韓承希與董之弦分坐一左一右，正各自專注地盯著面前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