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難托(十三)
忽得書房大門被一推而開,兩人一齊抬頭,訝道:“崇哥?”
汪云崇跨步而入,隨手掩上房門,拿過桌上散落的一本案卷翻了幾頁,道:“有什么眉目么?”
韓承希皺著眉搖了搖頭,董之弦則松松筋骨站了起來,道:“崇哥不是去太后那兒了么,怎么不直接回簾云別院?”
汪云崇抬眼掃了兩人一眼,反手一推將房門扣緊,道:“太后對我之和善,有些出乎意料。Www.Pinwenba.Com 吧”
“嘿,”董之弦三兩步蹭到汪云崇身邊,道:“皇上失蹤了這么多天,祺王聯著柴家權勢熏天,一旦祺王真個兒大權在握,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葉家,太后此時當然要站到崇哥這邊,這有何奇怪?”
“不對?!表n承希也放下手中案卷,起身走了過來,道:“葉家世代為將,家風向來勇悍,承傳的祖訓更是以精義盡忠為先,太后又是皇上生母,在尚未確定皇上下落之前,又怎會輕易選定立場?”
“希說的對,”汪云崇招手示意兩人靠近一些,道:“我是祿王世子之事,對葉家而言不過是暫時限制祺王而已,歸根結底,不論是我還是祺王,對身為外戚的葉家都是威脅。而作為葉家眼下權位最高之人,太后實在不該在此時與我過于親近。”
韓承希聽到此處,心中猛地一驚,擰眉道:“崇哥懷疑太后?!”
汪云崇搖搖頭,道:“皇上乃太后親子,懷疑誰都不該懷疑太后。但是太后……的確有事隱瞞。席間說及御囿之事時,總是說到要處,太后便將視線偏開,與瀾妃娘娘提及皇上失蹤之事的反應相較,神情之間也有些相差?!?/p>
“所以,”董之弦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崇哥是覺得御囿之事另有其因?”
“嗯,”汪云崇點點頭,拉過一邊的椅子坐下,道:“我想過幾種可能。第一,御囿之事是祺王作祟。但是,祺王若是想要下手必要有人扶持,佟佐兩位將軍對我朝忠耿無比,斷然不會做出這種事情。據瀾妃娘娘所述,御囿圍獵是皇上自己提出的,并非祺王建議,而那御囿猛虎之事,我問過御囿當值的幾個守衛,也是確有其事。第二個可能,軒成人偷潛入京劫了皇上。前些天軒成和葉廷恭打了一場打仗,折了四萬兵卒,加上近來軒成連連戰敗,倒是很有一鼓作氣潛入京城的動機。但是,若是皇上真被軒成所劫,他們早該以皇上為挾,逼迫葉廷恭退兵送城,為何遲遲不見動靜?”
“這樣一來,這兩種猜測的可能都極小了。”韓承??∶季o鎖,理不出頭緒。
汪云崇看著愁眉不展的韓、董兩人,道:“還有一種可能。”
兩人一齊抬頭,卻見汪云崇臉色沉得嚇人,心中各自一驚。
“還有一種可能,”汪云崇道,“就是陽靈教。”
“陽靈教?!”韓承希與董之弦同時迸出一聲低呼。
汪云崇皺皺眉,道:“這一種可能其實無憑無據,只是純粹的猜測。”
“崇哥為何會想到陽靈教?”韓承希道,“陽靈教雖在江湖上逞行已久,但卻從未招惹過朝廷,這實在讓人想不通。”
“希,你忘了?!蓖粼瞥缈聪蝽n承希,道:“庚泰十六年,祿王,就是被陽靈教所殺的?!?/p>
韓承希低下頭,擰眉不語。
“可是,”董之弦道,“此事僅是慕容笛的一面之詞,未必是真哪?!?/p>
“的確未必,”汪云崇嘆了一口氣,道,“所以說這一種可能,只是猜測而已?!?/p>
隨著這一句話落地,房中籠上一陣曠久的靜默,韓、董二人亦不敢作聲,深知汪云崇既是世子,若庚泰十六年祿王一事真是陽靈教所為,那陽靈教對汪云崇而言,可謂有殺父之仇。
半晌,汪云崇抬起頭來,向兩人交代道:“希,你把御囿這事再從頭細查一遍,把所有相關之人對當日情形的說辭都比較一下;弦,你這幾日多去宮中走動走動,幫我注意一下太后,但要記得不要驚動了她老人家。”
“是?!眱扇祟I令,應了一聲。
“至于祺王……”汪云崇起身站了起來,挑了挑眉,道:“你們有見到之冉么?”
“之冉去簾云別院找崇哥你了,”董之弦也站起身,狡黠笑笑,道“崇哥收留他住一晚罷?!?/p>
汪云崇臉色一沉,森然道:“你慫恿他去的?”
董之弦被他這么猛然的變色嚇了一跳,他先前與汪云崇說笑慣了,私下里更是肆無忌憚,此時間汪云崇冷起臉色,這才憶起早先薛駿說過的汪云崇與南疊楓之事,愣了一下,連忙擺手道:“不不不,我沒有,我沒有。”
“方才之冉問起崇哥在哪兒,說有事要報給崇哥,”韓承希接口道,“弦就讓他去簾云別院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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