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難托(十四)
董之弦聽了這話,眨眨眼睛,反肘狠狠撞了韓承希一下,這與自己慫恿的有何不一樣?
汪云崇盯著他半晌,嘆了口氣,道:“算了,你們記得我方才的交代的事,我回去了。Www.Pinwenba.Com 吧”
汪云崇順眼看去,果見東側廳燈火明亮,窗子上借著燭火映出一個清秀的背影,汪云崇幾步快走而去,推開屋門。
陸之冉原是背向著門口坐著,聽得這推門的動靜,立時自椅上彈了起來,轉過身來,垂首道:“崇哥……”
汪云崇一只手搭上他左肩,微微發力將他按回到椅子上,一邊在另一邊的椅上坐下,問道:“有事?”
陸之冉抬頭起來,秀亮如黛的眸中瞬時轉過三四種神色,終是換上了平素的恬淡,垂下眼自懷中掏出一封密報,遞給汪云崇,道:“這是劫到的祺王府發出的一封密令,在各處城關追緝一男一女。”
汪云崇吃了一驚,忙接過密報從頭至尾看了一遍,道:“這密令發出多久了?”
陸之冉抿了抿唇,道:“查訪司劫到這密令時,京城附近的城關據說已經暗查數天了,許是皇上失蹤次日后就發的……是之冉失職。”
“這不怪你,現在京中勢力都往祺王靠攏,能劫到這密令已是不易。只是皇上的處境……頗為危險,祺王已經騎虎難下,我們一定要比祺王更早找到皇上,否則情勢大大不妙。”汪云崇頓了一下,揉了揉有些跳突的額角,道:“不過……祺王既然找的是同行男女,看來,水揚心極有可能與皇上在一起。”
“崇哥也認為水揚心與皇上在一起?”陸之冉有些吃驚。
“我倒是希望她確實是在皇上身邊,好歹水揚心功夫極好,皇上不致陷入險境。”汪云崇輕嘆一聲,道:“還有什么消息么。”
“黎岱淵將陽靈教總舵自徽州遷往豫州了。”
“豫州?”汪云崇挑起眉尾,“那杜瑞山呢?”
“杜瑞山已升為總舵白虎長老,看來當日伏襲葉將軍的,就是他了。”
汪云崇眉心緊蹙,道:“這個時候,陽靈教居然將總舵遷到北方,野心畢露啊……”
忽聽窗外一慢兩快三聲鑼響,已是三更時分。
汪云崇抬眼看向窗外沉濃的天色,道:“這么晚了,今夜就先在這里休息罷。”
陸之冉驀地抬起頭,靜止無瀾的眸中泛起分不清是驚喜還是期冀的熒光,顫聲道:“崇哥……”
汪云崇心中泛起一陣澀然,一時間滋味百感陳雜。
百川山莊那夜之后,震天動地的大事一件一件接踵而來,那夜之事彷如一部厚書之中毫不起眼的片段,被后續此起彼伏的敘事潦草翻過。其后衛督府上下各各忙到焦頭爛額,自己也為皇上與祺王的事擾到無暇分身,兩人其實還不曾如此獨處過,讓那夜的繚亂的回憶翻涌上來。
輕嘆一口氣,汪云崇將自己的椅子與他拉近,道:“之冉,那天……”
兩個字剛出口,陸之冉忽然伸手抓住汪云崇的腕子,深黛色的眸中隱有水光,拼命地搖頭。
汪云崇輕輕掙出被陸之冉握緊的右手,抬起他的臉讓他與自己對視,道:“之冉,那天在百川山莊,雖然是慕容笛在酒中下毒,但是,是我辜負你。”
陸之冉身子一顫,盯著汪云崇的眼中是一片深得化不開的濃黑,看著汪云崇半晌,驀地站起身靠進了汪云崇懷里,用低不可聞的聲音道:“讓之冉留在崇哥身邊,好不好……”
汪云崇由著他抱住自己,撫了撫那仍如孩子一般的軟發,道:“若是從前,我自然可以隨口答應你,但是之冉,”握住他的手按上自己的左胸口,道:“現在,這里已經滿了,你知道么。”
陸之冉再不作聲,汪云崇只覺胸口的衣襟微微發涼,觸手摸去,陸之冉秀氣的臉上也是一片水痕。
自從被除去十二衛總領之銜后,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陸之冉在自己懷中哭成淚人一個。
一旦愛上一個人,就是如此循環往復的沉淪,再沉淪。
汪云崇心中撕絞一般的痛,卻分不清到底是為哪般。
手上一個用力將陸之冉凌空抱起,汪云崇大步邁向主屋,一腳踢開屋門,將陸之冉輕輕地放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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