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商煙樹(十一)
木架磕在木板上,發出“咚”的一陣巨大鈍響。Www.Pinwenba.Com 吧
屏風之后,列瀟云與慕容笛二人膩在一張紅木椅上,慕容笛整個身子幾乎是由列瀟云撐著,本就是夏日里單薄的衣衫已被揉扯得不成模樣,大半個右肩都袒在外面,列瀟云還過分地將一手伸進了慕容笛胸口來回摩挲。
屏風被扔開的巨響似乎并未影響到這二人的情致,慕容笛打開漂亮的眼睛,入眼便是南疊楓毫無表情的臉,于是沖他勾了勾嘴角,揚手一巴掌就打在了列瀟云臉頰上。
“咝……”列瀟云抬頭起來,一把捉住慕容笛手腕,齜牙道:“小笛,你下手越來越重了。”
慕容笛掙出手腕,拉緊胸前衣襟站了起來,白了列瀟云一眼,走到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列瀟云這才懶懶地直起身來,向南疊楓道:“南莊主來了,請坐請坐。”
南疊楓看了慕容笛一眼,在一邊的方桌旁坐下,提起水壺倒了一碗涼水,仰頭一飲而盡,道:“二位真是好興致。”
“哈,”列瀟云笑得瞇起了眼,道:“等著南公子這空當,反正閑來無事,找點樂子消磨時光而已。”
南疊楓對這二人的不知羞恥想來也是習慣了,挑著眉掃了兩人各一眼,冷哼了一聲。
慕容笛眨眨眼睛,翹起唇角道:“百川山莊百年例制,新任莊主三年之內不可出莊,南莊主竟能冒違制之險、置人言碎語不顧斷然出莊,此等氣度已是歷代莊主所不及。”
南疊楓晶銳的視線落向慕容笛,對這近乎吹牛拍馬的說辭充耳不聞,盯了他半晌,薄唇一撇,道:“黎岱淵是怎么知道你身份的?”
突然話題轉到這里,慕容笛被問了個措手不及,墨色的彎眉聳了聳,潤色的嘴唇張了一下,卻是欲言又止,低聲笑了笑,道:“南莊主果然厲害呢。”
列瀟云仰身靠在椅背上,懶懶道:“如果我說是因為殷秀戊,南莊主信不信呢?”
“信。”
短短一個字,卻令列瀟云與慕容笛同時一怔,各自肅然起來。
“那時在荊州水域,殷秀戊因為那個小師弟落水跟你們起紛爭之時,我就已經有些懷疑。再者,陽靈教總舵所在的芙蓉峰明明在北面,為了報仇一刻都等不起的你們,卻甘愿舍近求遠地留在休寧。”南疊楓頓了一下,道:“而且,我來的時候,正巧遇上了殷秀戊領著人在搜城,你們和他到底有什么過節?”
慕容笛側過頭,輕嘆了一口氣,道:“我在荊州江面里放的藥,是只有陽靈教長老一級才知其配法的融石水,是我一時大意。”
南疊楓彎眉一挑,眼神之中吃驚非常:“就這樣?”
“小笛的身份已經暴露,”列瀟云聳了一下肩,道:“木已成舟之事,有什么好瞞南莊主的。”
“陽靈教長老一級才知配法的融石水,殷秀戊怎么會辨識得出?”
“很簡單,”慕容笛道,“殷秀戊與陽靈教有不可告人的勾結,或者當日他的船上根本就有陽靈教的人混在其中。”
“殷秀戊出身名門正派,”列瀟云無所謂地挑挑眉尾,道:“南莊主若是不信此事,也無妨。”
南疊楓低頭鎖眉。
名門正派又如何?連與庚泰帝一母同胞的祿王都曾是陽靈教暗主,殷秀戊若與陽靈教勾結又有何不可信?況且慕容笛在休寧的消息明明只傳在豫州,殷秀戊會如此快的得到消息,解釋恐怕只有這么一個。
只是……單憑自己的推斷和慕容笛列瀟云這所謂“歪門邪道”之流的一面之詞,普天下有誰愿意相信?
抬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南疊楓抬頭道:“殷秀戊已經耐不住了,今日白天也要搜城,你們打算怎么辦?”
“無妨,”列瀟云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笑道:“既然南莊主已到,我們即刻啟程就是。”
芙蓉峰地處徽州之北,三人一人一騎,為避開上劍門的搜尋,三人從休寧出發,反往南又行了一段,隨后向西北而去繞道柏溪,這才折向芙蓉峰方向,原本不過三個時辰的路程,卻是花了近六個時辰方才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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