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樹枯榮(十三)
“何老板也是隨過葉莊主多年的前輩,只要到了何老板這兒,還有什么不放心的。Www.Pinwenba.Com 吧”南疊楓笑了笑,道,“先讓這二位歇下,我有些事想與何老板請教一下。”
“好,好。”何曲連連點頭,轉身與柜上的小二交代了幾句,那小二聽了吩咐,便引了云端與水揚心往樓上而去,水揚心微攏眉心向南疊楓看了一眼,卻也還是跟了上去。
何曲交代完畢,便閉了店門、熄暗店內燭火,與南疊楓一道坐到前廳的小茶桌旁,道:“莊主請說。”
“京中現在形勢如何?”
“祺王這幾日已經搬入宮中,雖是礙著祖制仍未踏足昭明殿,但他已在軒逸殿開始例行朝議之事,據傳陣勢也與登基無二。京中早已盛傳皇上被軒成人所擄多半已然遇害,邊關的傳報早就給攔了下來,偶有泄出的百姓也不分不清是真是假。”何曲皺了一下眉,道:“皇上失蹤的前幾日,柴聞厚還廣發人際滿天下地急尋,過了半月不到,柴家突然沒了動作,也倒向軒成一說。”
南疊楓垂眼想了半晌,抬眼道:“佟耀頂是何立場?”
“這說來倒有些怪,”何曲道,“按說佟耀頂為云家天下拼了兩朝的命,這等明擺的大逆之事該是絕對做不來的,可偏偏就是這佟耀頂第一個站出來,說皇上已被軒成陷害,讓祺王順理登基。”
南疊楓“嗯”了一聲,支著下頜繼續思忖。
何曲又皺了皺眉,側頭端詳了一下南疊楓神色,猶豫了好一會兒,道:“莊主……”
“嗯?”南疊楓輕輕抬眉。
“汪云崇……”
南疊楓轉臉過來,道:“你說。”
“汪云崇的消息被封得最緊,他剛回京那會兒好歹知道人被押在水牢,如今連保他的太后都被軟禁……這是死是活……也無從打探。”
何曲說完這話便不再作聲,他被葉剪繁派駐滄州已久,這新剛上任的莊主是個什么脾性還未待及聽聞,人已是直截來了滄州,而新莊主交代自己辦的第一件事就塌了這么一塊,不知這新莊主待要如何發落自己。
南疊楓仍是一手支著下頜,另一手的指尖在座椅的扶手上輕輕點著,精致的眉心間居然未有一絲攏起,只有靈動的星眸緩緩瞬著。
約一炷香之時,南疊楓淺淺呼出一口氣,轉向何曲道:“煩勞何老板幫我備套夜行衣。”
何曲愣了一下,隨即恍然過來,慌忙道:“莊主,這萬萬不可!如今京中危險,祺王一派知道汪云崇與莊主頗有交情,第一個定是防著莊主的。”何曲一頓,見南疊楓神色之中絲毫未見改變主意之想,眉心一皺,道:“那小人替莊主入京!”
南疊楓笑了起來,道:“何老板可有十成把握救出汪云崇?”
“雖是沒有,小人大不了賠上……”
“賠命不值得,”南疊楓打斷他,笑道,“十成的把握我也沒有,但我有九成。而且,我進京還有一個人要見,何老板恐怕替代不了。”
長榮七年五月二十七日,殘月晦暗。
時至四更,饒是京城繁華之地也已是萬籟俱寂。
深夜寧謐之中,衛督府周遭仍是重兵把守,銀甲整裝的兵士全無一絲懈怠,襯得只有零星幾盞孤火的內院更是一片寂穆。
清淡的月影隨著浮云游動,映上衛督府內東側的一處院落屋脊,碎光影搖。
陸之冉淺眠之中眉心一動,驀地翻身坐了起來。
昏暗的月光投影在臨窗的一方小桌幾上,朦朧的月影細碎,靜如止水。
陸之冉直起身子,恬靜的眸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愕:“南莊主?”
步入月色下的身影略顯纖瘦,通身黑色的勁裝與濃深的夜色幾乎融成一片,僅剩淺淡的月色勾勒出半張精致絕倫的臉。
“陸大人厲害。”南疊楓微勾嘴角,在正對陸之冉的一張圓凳上坐了下來。再細打量去,陸之冉竟是和衣而睡,本就清瘦的秀臉在月色下看去更是一片憔悴。
“外面重兵圍府,里面無一人能出卻有人能進,”陸之冉微微偏過頭,道,“不難猜。”
“當真無一人能出?”南疊楓挑起左眉,道,“陸大人也不行?”
陸之冉回過頭看向南疊楓,半晌,道:“南莊主有話不妨直說。”
南疊楓只把這話當作默認,也看了陸之冉好一會兒,道:“崇被關在哪里?”
陸之冉抿了一下有些微顫的嘴唇,道:“天西宮水牢。”
“天西宮里有水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