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朝宗(二十九)
昏睡中的唇舌并不敏感,卻撬開得輕而易舉,柔軟的舌如他的主人般尚未蘇醒,被侵入的同伴輕輕挑-逗著,本能地欲拒還迎。Www.Pinwenba.Com 吧
不知是被這吻擾得有些半醒還是睡夢中不設防的回應,南疊楓身子微微一動,一只手松松地摟住了呼延嘯的脖子。
任何正常的男人,都無法抗拒心愛之人如此撩撥。
猛然的情動一發不可收拾,呼延嘯翻身覆了上去,柔緩的吻緩緩下移,欺上修長的脖頸,左手一路往下,一邊去解南疊楓的單薄里衣。
南疊楓長睫微動,搭在呼延嘯后背上的手并沒有遲疑,玉色的頸微微別著,仿佛為了迎接細碎的吻拉出絕美的弧度。
呼延嘯大受鼓舞,熱度漸起的雙唇貼上漂亮的鎖骨,左手也滑進敞開大半的里衣,正欲動作,卻在那人沉重的呼吸中聽到一聲模糊的,
“崇……”
曖昧的動作瞬間驟止,只有觸在那單薄衣料上的指尖微微發抖。
維持著如此姿勢不知多久,呼延嘯一點一點緩緩起身,隨即提起搭在一邊的外袍,轉身一把拉開屋門,“砰”地一聲甩門而去。
清晨的鳥鳴陣陣,雨后的空氣傳來秋意漸濃的清爽,天色初晴。
南疊楓揉著眉心披衣起床,一夜的高燒已退,只是昏睡帶來的暈沉尚自無法消散,精神一時仍有些迷蒙。
屋中的圓桌上有杯清茶,映著清晨通透的陽光騰著裊裊霧氣,竟是溫熱的。
觸入口中的茶汁熱度正好,南疊楓一口喝了凈,取過搭在一邊的巾帕洗了臉,穿好外袍系好腰帶出了屋門。
步下三樓,南疊楓直接出了歸一閣,一路兜兜轉轉,進了寒花院。
門未落鎖,反而一片大敞,院子主人若非起了個大早,就是一夜未眠。
果然,走近幾步,便見那人坐在主屋前的石階上,仰著頭逆著陽光投下的光束,半瞇著眼睛。
感覺到南疊楓在自己身側也席地坐下,呼延嘯轉過頭,伸手在他額上探了探。
額際的皮膚微涼,燒已退盡,呼延嘯好容易清淡下來的眸色慢慢地溫柔了回去,探在額頭的手一寸寸滑了下來,在那精致的臉畔流連許久。
南疊楓瞬也不瞬地與他對視,亦不說話。
昨夜高燒昏睡中有些恍惚,但記憶中仍有些零碎的片段,尤其是……呼延嘯無法禁忍的吻,還有那猛然地摔門離去。
早已拆垮所有心防告訴自己,不如去愛眼前這個,千依百順愛著自己的男人。
但難抑的情動卻終止在他極少現出的憤惱,可想而知,自己在睡夢中呢喃出一個多么要命的字眼。
脫口而出的這個字,如極度干涸中的鴆酒,下意識的第一個念頭,已然不是生還。
若要的只是命,便給了,又何妨。
眷戀在自己頰側的手收了回去:“楓,你會后悔,”呼延嘯長長嘆了一口氣,兩手撐膝站了起來,拂袖往里屋而去,一邊道:“但是……我也沒有辦法?!?/p>
南疊楓看著他進了里屋閉上房門,這才站起身來,出了寒花院。
迎面而來的纖細身影停在半道,墨綠色的衣袍襯出白皙如雪的皮膚,晶亮的眼睛輕瞬,神采玲瓏。
南疊楓也頓步不前,彎眉輕輕一抬。
到底被這使毒的小祖宗算計了,他一早算準昨夜有雨,故意扯著自己在雨中說了半天,惹起這場高燒。
“慕容兄的藥果然奇效,”南疊楓道,“我明日啟程,去玲瓏山?!?/p>
慕容笛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上前數步走到南疊楓面前,提起手中一個布袋交至南疊楓手中,道:“任無禾毒術雖不高明,但總舵能人不少,加上所藏毒物之多無法想象,這些解藥你且帶著,一來防著他們陰招,二來……若是揚心中了什么毒,也好即刻醫了?!?/p>
南疊楓接了那布袋,道:“芙蓉峰那里……”
“瀟云已經在路上,明日也該到了,我們后天也會出發。”慕容笛抬起眼來,道:“只要揚心無事,豫州七地對我二人而言不在話下?!?/p>
“好。”南疊楓點了一下頭。
慕容笛也點了點頭,隨即轉身而去。走了數步,卻又住了步子,轉回半個側臉道:“那曲子也太悲戚,不好聽,別吹了罷?!?/p>
日頭漸起,天高云淡,微風掠過,已是秋日的微涼。
慕容笛身影漸遠,驀地卻想起呼延嘯那一句后悔之言。
花草榮枯不過一季,可曾后悔過曾經綻放?
彩蝶之生亦不過旬,可曾后悔過破繭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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