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朝宗(三十)
自降生起就注定的輪回,骨血中鐫帶上的牽絆,豈是后悔二字,便可破解。Www.Pinwenba.Com 吧
若問是否后悔愛過那人,我的答案亦是如此。
并非后悔與否,而是即使后悔,也早已來不及。
夜入四更,彎月當空。
山道中一支騎隊蜿蜒而上,每匹坐騎的四蹄皆以軟布包裹,一行人行的靜默無聲,有如鬼魅。
五個當先探路的兵士走在最前,樂正飛行在。
那秘營已然暴露,這些精兵若還留在松煙鎮(zhèn)無異坐以待斃,帶著這么多人出關(guān)絕不可能,只好暗夜拔營繞路而行,而且,若非這兩人過于忌憚汪云崇,他今日已可回去復命,說不定還可以生擒汪云崇……
昨天他讓樂正飛手下一個最熟知附近地形的兵士帶領(lǐng),搜遍了方圓數(shù)個村鎮(zhèn)密林,這汪云崇竟似憑空飛了一般毫無蹤跡可循。但依云肅所言,汪云崇奉皇命而來,若無功而返回去也是死路一條,若他尚有一口氣在,也該拼死一搏。
杜瑞山面色冷森。
在樹林中救他的黑衣人,本事不小。
山道一路綿延,一行人進入山林深處,道路反而漸敞,北方秋天來得早,山上的樹木大多已經(jīng)開始落葉,山路上因往來人煙稀少,覆蓋的落葉還是滿滿一層,饒是裹著所有兵士的馬匹都四蹄裹布,踩在這遍地枯葉上還是嘎吱作響,好在這小山本就遠陲偏僻,山林深處更是毫無人跡,這動靜倒也不怕有人聽到。
林間枯枝嶙峋,遠遠可看見前方有兩條岔道,距離下山的道口,應該已經(jīng)不遠。
彎月中攔腰飄過一片黑云,夜色又沉幾分。
杜瑞山眉尾一挑,最先勒馬停住,樂正飛與云肅一齊回頭,見杜瑞山忽然停住,正要發(fā)問,卻見杜瑞山豎起食指示意他們噤聲,于是一行人馬紛紛止步,深山密林之中,頓時靜如無人之境。
杜瑞山的臉在極淡的月色下冷森得叫人背心發(fā)寒,褪去書生意態(tài)的眸色陰冷,盯著前方的兩條岔道半晌,忽得耳尖一動,白骨奪命鎖長勢而出,在靜夜中如鬼魅尖叫,銀爪大張,直襲三丈外右首邊的一團樹葉。
血肉撕裂之聲傳來,銀爪鉤中目標,杜瑞山心中起疑,手腕猛得一收,但見一條蝮蛇被生生扯了下來,腹部已被銀爪扯爛,腸子隨著身子一起掉落下來,發(fā)出“啪”得一聲輕響。
樂正飛松出一口氣,向領(lǐng)前的幾名兵士道:“是蛇,繼續(xù)前進。”
騎隊重又出發(fā),未走幾步,左首邊也傳來一陣 之聲,杜瑞山白骨奪命鎖再次出手,又扯下一條蛇來。
見杜瑞山足夠謹慎,樂正飛與云肅已經(jīng)不再理會,徐徐策馬前行。
右邊的樹叢中又有一陣微弱的抖動,杜瑞山不敢輕心,銀鎖還是飛竄而出,朝那樹叢抓去。
但聽“鏘”得一聲,竟是金屬碰撞之響。
響聲發(fā)出的同一瞬,后首冒起一陣雄脆馬蹄,但聽數(shù)聲兵士慘叫,樂正飛與云肅回望過去,但見一匹黑騎自最尾疾沖而來,那人手執(zhí)短戟,所過之處一戟一人落馬,座下坐騎卻毫不放緩,瞬時沖散了軒成騎隊,怒馳而來。
這些軒成兵士盡是精兵死士,一見有人突襲,立時圍住樂正飛與云肅。
瞥見黑騎沖出的瞬間,杜瑞山手腕一緊便要收回銀鎖,卻聽爪尖與勾住的物事不斷發(fā)出刺耳撞響,一時竟拉之不動。
隊前的軒成兵見隊尾同伴被相繼沖散斃命,連忙掉轉(zhuǎn)馬頭朝那愈殺愈近的黑騎沖去,驀地頭頂一聲清嘯,一個黑影自天而降,尚在半空手中利刃已然幾轉(zhuǎn),雙劍左右一抹一削一刺,竟瞬間結(jié)果三人,足尖借著正要倒下一人肩頭一踏,又殺入另幾騎中心,左手長劍翻手一丟,正插入直沖而來一人左心,劍鋒倒轉(zhuǎn)在馬臀上重重一刺,那馬吃痛撒蹄怒奔,幾下便將掉轉(zhuǎn)馬頭的軒成兵士殺得方向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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