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朝宗(三十二)
汪云崇放棄逼近,腳下一旋,向后一偏身形抹了過去,銀爪勢頭未減發出刺耳尖響,爪尖在石壁劃出三尺長一道白痕。Www.Pinwenba.Com 吧
云肅抱手站在戰圈之外,眼色森冷。
原本以杜瑞山身手,饒是有這駭人的白骨奪命鎖相助,到底是差汪云崇一小截,但經前夜一戰,汪云崇身上大小傷口少有也有十余處,加上先前箭傷刀傷在水牢中浸了那么久,就算身子骨再硬,在這么短的時日內恢復個兩三成也就不錯了。
再何況,杜瑞山有心生擒,前夜那銀爪上的毒,雖不致命,但軟筋化氣之效絕不含糊,葉廷恭行軍打仗或有一套,但解毒絕對是個三腳貓的功夫。
云肅抬頭看了一眼月色。
最多再有一刻,汪云崇必定勁竭。
三十招拆過,杜瑞山手中銀鎖越纏越快,汪云崇幾番有隙迫近,都被那銀鎖又生生逼了回去,銀爪在漆黑深夜利刃兇張,白光騰起又堙沒,直如鬼骨。
汪云崇只覺眼前銀光乍起乍滅,腦中一暈。
可惡,若以自己往常功力,怎會容得這杜瑞山如此囂張!
葉廷恭隨身所攜藥物終究有限,被強行壓制的毒性隨著劇斗之下沸騰的血液再次上侵,竟比原先預料得還快。
胸口一陣血氣翻騰,銀鎖被杜瑞山收回一旋,再次凌厲撲來,汪云崇強自縱起躍避,小腿筋肉卻忽覺一軟,竟一瞬無法提氣,眼看銀爪已然襲到,只得閃身向左一避躲去銀爪鋒芒,卻被鏈身狠狠一拍在背,正將那胸口一口血腥迫了出來。
云肅眉梢一挑,這時機竟比他想象得要早。
杜瑞山自是深知自己在銀爪上所抹之毒厲害,眼角一沉,銀鎖憑空一個打轉,近銀爪的三尺處橫空打折,爪尖機關彈出再長三寸,“嗤”得一聲,深深沒入血肉。
后背近左肩處一陣劇痛,汪云崇一個趔趄,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杜瑞山嘴角牽起一絲輕笑,指尖輕輕一拉,銀爪順著傷口方向生生再扯開半寸,毫無意外看見汪云崇的臉瞬間疼到發白,英朗的五官都些扭曲起來。
雙腿仿佛再也堅持不住,整個人轟然垮了下來。
時機大好,云肅抽劍一個縱躍,劍鋒青光暴漲,向半跪在地上的汪云崇當頭劈下。
劍身反照的月光映上汪云崇猛然抬起的眉眼,冷白的幽光下那英氣縱貫的眸中忽然泛出 人血氣。
汪云崇驀地長身而起,逆著云肅劍勢迎了上去,劍風已然刮到頰畔皮膚擦出數條血痕,卻忽得一個旋身,腳步一轉,將整個后背暴露給云肅,趁著杜瑞山正要翻轉那銀鎖之時,右手疾晃一抄,攔腰將那銀鎖鏈身握在掌中。
但聽“當”得一聲巨響,云肅的長劍收勢未及狠狠削上銀鎖撞出一片火花,長劍登時斷作兩截,銀爪因劍鋒拉動鎖鏈又將傷口扯開一寸余長,忽得“呲”得一聲被劍勢牽了出來,帶出一大片血水。
此一變化瞬息之間,巨大的疼痛反而讓毒性造成的眩暈瞬間揮散,汪云崇咬緊牙根與杜瑞山兩人同時緊緊拉住銀鎖。
云肅一擊未成,倒轉手腕,用那被削斷的半截長劍再次攻了上來,汪云崇右手拉住杜瑞山銀鎖,左手抽劍出鞘,與云肅纏斗起來。
遠遠地,已可聞見凌亂馬蹄聲愈來愈近。
聽出這是樂正飛人馬趕到,云肅精神大振,出招越來越快。
那邊杜瑞山也猛得聚氣疾拉,差點將汪云崇牽倒,銀鎖在汪云崇掌心滑過數寸,拉出一道血痕,卻到底被他再次緊拉了住。
手腕斜翻擋去云肅的橫削,汪云崇心下一橫,周身勁氣暗中聚起,左手虛劃一招卻未用上半分內力,一股渾厚勁氣推向握住銀鎖的右掌,驟然一震。
左手那一虛招到底沒有騙過云肅,“鏘”得一聲長劍被挑落脫手,那殘余半截長劍劍勢不改,直直插入左手上臂。
與此同時,杜瑞山右手忽然一麻,接著胸口被強大勁氣重重拍到,“哇”得一聲一口鮮血噴出,一路向后倒退。
汪云崇猛然躍起,也不顧左手上臂仍舊插著云肅的半截長劍,右手凌空抄過方才被挑起的長劍,閃電般剎時欺向杜瑞山,挾住全身所有力氣一劍穿過他左心,劍勢仍舊不減后半截直直插入漆黑石壁。
那邊馬蹄聲已經變作刀劍交鋒之聲,想來葉廷恭且戰且退,刀劍撞響愈發逼近。
一劍斃命杜瑞山,汪云崇幾乎力竭,后背左臂劇痛立刻蔓延,銀爪之毒更加肆虐。
拔出左臂斷劍拋下懸崖,云肅掌風已然襲到,汪云崇躲避不及被一掌劈中脅下,幾乎可聽見那根肋骨斷裂之聲。
云肅飛起一腳踢向他頸骨,汪云崇勉力抬起那受傷左臂,硬生生格了住,嘴角腥血卻已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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