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朝宗(三十一)
長劍精芒畢露,翻手利落抹過一人咽喉,劍勢不減又刺落另一人,奪了此人馬匹,就向樂正飛與云肅直沖而去。Www.Pinwenba.Com 吧
杜瑞山真氣暗運,猛然手腕吐出勁力,銀鎖一聲巨大鏘響,原來銀鎖勾住一個牢密鐵網,鐵網又以粗制鐵圈牢牢纏在樹上,那銀鎖本非凡物淬成,杜瑞山內力渾厚,發力之下,驀地銀鎖沒入的那棵大樹攔腰而斷,銀鎖揚長而出,在空中一晃,瞬時甩掉了勾住的鐵網。
大樹朝騎隊轟然倒下,杜瑞山反應奇快,銀鎖飛出繞上樹干,發力一帶便讓那樹身側向而倒。
他出手的瞬間,方才沖散隊尾的那匹黑騎已然越過他沖過隊前亂陣往一條岔道飛奔,但聽樂正飛一聲驚吼:“葉廷恭!”慌然回頭,卻見樂正飛揚鞭撒蹄,一馬當先地已朝葉廷恭背影追了過去,身后數騎兵士一連跟上,奮蹄狂追。
幾乎是同一時,方才自天而降的那黑影掠了過來,兩劍砍翻上來抵擋的兩個兵士,隔著兩丈之距向自己勾出一個蔑笑。
俊朗的臉上英武橫貫,蒼白的臉色卻擋不住眼中迸出的霸氣和殺氣,不是汪云崇是誰?!
“云肅、杜瑞山!有本事拿下本世子我,便再來試一試!”汪云崇揚聲放言,一路再殺兩人,滿面血氣在月色下映出一身凜然,策馬疾馳,向另一條岔道奔去。
一路縱馬疾馳,頭頂烏云漸散,月色傾瀉而下,照亮鞍上人奮力策馬的半身。身后的馬蹄追踏聲愈發稀少,漸漸只聞兩匹輕騎緊追不放,汪云崇微勾唇角,卻仍舊頭也不回繃緊全身馭馬狂奔。
山道越來越窄,驀地一個急轉,駿騎轉出山林,四下霎那豁然開朗,但見右側一面黑石嶙峋,其上片點草木也無,另一面空曠陰冷,竟是萬丈懸崖,繞著石壁與斷崖之間的平路不過一長來寬,暗夜之中崖下黑沉一片有如虛無,恐怖直如地獄。
汪云崇驀地勒住馬,身后杜瑞山緊追不舍,此處雖是斷崖,杜瑞山藝高膽大,反倒加快馬蹄,手中白骨奪命鎖在空中劃出一聲尖嘯,銀爪大張抓向汪云崇。
汪云崇足尖在馬鐙上一踏,一個側翻躲過銀爪,指尖不知何時捏住了兩片碎石,在躍身下馬的同一瞬碎石揚手而出,直打杜瑞山那坐騎前腿,那馬一聲長嘶就要倒地,杜瑞山反應奇快躍身而起,雙腳在馬身上借力一踏,那馬被踢得一個側翻直直滾下懸崖,落進那幽深黑暗之中,半點聲響也無。
此一交鋒剛過,云肅也拍馬趕到,正看見那馬匹落崖之景,便即翻身下馬,疾步奔了過來。
杜瑞山看了一眼那無底深淵,眼底染上些幽沉顏色,銀鎖在指尖繞了個圈,抬頭道:“汪云崇,你還當真不想活了。”
“杜先生果然善解人意,”汪云崇一挑俊眉,手中長劍一立,劍尖指住二人,道:“不過,我想請二位黃泉路上做個伴,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哈哈哈……”杜瑞山長笑一聲,道:“汪云崇,你有本事便且試試看!”說罷長身躍起,銀鎖直鎖汪云崇咽喉。
汪云崇前日剛剛吃過這銀鎖的虧,不敢輕慢,腳下急退數步,躲過銀鎖鋒芒,但見銀爪憑空再長三寸,連忙向后一仰,避過爪尖鋒芒。
與葉廷恭再三商榷之后,兩人議定將樂正飛、杜瑞山與云肅一行分頭引開,葉廷恭與樂正飛宿怨已久,樂正飛一見葉廷恭必定眼紅疾追,而自己則是杜瑞山和云肅的目標,這二人定會一路追上自己。那一行軒成精兵都是樂正飛手下死士,必然緊隨將軍,所以只要葉廷恭將這追逐拖延足夠,來追自己的便只有杜瑞山與云肅。
葉廷恭熟知此山地形,知曉只要在左邊岔道一路直行便可到達這斷崖。這斷崖僅寬一長,杜瑞山所擅乃白骨奪命鎖,云肅所長則是馬上騎斗與近身相搏,此二人所擅若非前后夾攻則無法配合,而這崖邊平路如此窄小云肅無法繞過兩人戰圈襲到自己身后,僅杜瑞山一人迎戰,勝算要大得多。
但是……且不論拖著滿身大小內外傷和尚未全然解清的內毒能否贏過杜瑞山,就算殺了杜瑞山,之后還是要應付云肅,而葉廷恭也會最終將一行騎隊引至此處,最多也只能拖上半個時辰。
汪云崇眉心一皺,向左一閃避過再次襲來的銀爪,長劍居然一個倒轉歸了鞘。
多想亦是無益,只有拼死一戰。
杜瑞山手腕一抖,長鎖如銀蛇般逶迤而上,在氣力盡頭硬生生轉了個彎,又向汪云崇撲去。汪云崇提氣一縱,借力在石壁上一踏,繞過銀爪撲勢落下來,待要近前欺上,杜瑞山腕間一動,那方剛垮下的銀鎖竟從背后拔地而起,直截往后心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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