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雖然與南詔有外交沖突,但唐帝國文化娛樂卻一點也沒落下。
李溫“洞曉音律,猶如天縱”,音樂水平相當高,每每引領潮流。上有所好,下必甚之。唐帝國文化娛樂也由此空前繁榮。
公元865年,唐帝國政治界、文藝界發生了一個大事:兩界雙料明星、大書法家柳公權去世,年88歲。為了顯示帝國恩情,李溫下令追贈柳公權“太子太師”帝國最高榮譽稱號。
柳公權,今陜西-銅川市-耀州區-關莊鎮-柳家塬村人,一生歷經憲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懿宗7朝,號稱政壇“常青樹”。
柳公權出生在“官宦世家”,祖父柳正禮,曾任邠州士曹參軍;父親柳子溫,曾任丹州刺史,總體上屬“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趨勢。
雖貴為“官三代”,但柳公權卻既沒霸占別人財產,也沒調戲良家婦女,反倒是從小就勤奮學習,不僅“書法”了得,而且12歲就能作辭賦。
還是小娃娃的時候,一天,柳公權約了幾個同伴進行“書寫”比賽。
柳公權水平比較高,唰~唰~唰~,三兩下就寫下“會寫飛鳳家,敢在人前夸”的作品,兩句意思就是自詡寫得一手好字,敢在人前自夸,自信中帶著狂妄。
正當柳公權對自己的作品,橫看豎看都十分滿意之時,一賣豆腐腦的無聊老頭經過。他既不吆喝,也不兜客,駐足端詳完柳公子的大作后,就搖起了頭來,感覺很高深的樣子。
柳公權早就注意到這個老頭,便問,“老人家,您這頭搖成一個橫字,有幾個意思?”語氣中略帶點攻擊。
“公子,你這字尚欠功夫,就好像我的豆腐腦,缺少筋骨,有形無體,不值得夸耀。”老頭好說得頭頭是道,一副專家的模樣。
“別人都說我的字寫得好,你偏說不好,有本事你寫幾個字讓讓我瞧瞧。”柳公權一臉不屑,反唇相譏。
說實在,你一買豆腐腦的不好好經營,跨行對人家書法評頭論足,本身就非常不厚道。年輕人很怕遇見這樣不負責任的長輩,不懂裝懂,倚老賣老,信口胡扯。
“俺老倌是個粗人,不會寫字。”老頭見唬不住柳公權,軟了下來。
柳公權報之一輪白眼。
“可是城里卻有一個人,用腳都寫得比公子好得多。”老頭一計不成另生一計,又扯了起來,口沫橫飛。
“哼!用腳?!吹…”柳公權嗤之以鼻。雖不服氣,心里卻起了波瀾。
第二天,柳公權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起了個大早,準備進城看個究竟。
城里,柳公權走街串巷,問了好些人,終于在一顆大槐樹下,看到一個白布幌子,上寫“字畫湯”三個大字。即是姓湯,賣字畫,這是個招牌。字體蒼勁有力,筆法雄健瀟灑。柳公權心中暗暗叫好。
“好啊!高啊!妙啊!”人群環繞著大樹,圍成一個圈子,里三層外三層十分熱鬧,發出陣陣喝彩聲。
柳公權好不容易擠進人群,眼前的景象卻嚇了他一跳:一個沒有雙臂的黑瘦老頭,赤著雙腳坐在地上,左腳壓住鋪在地上的紙,右腳夾起一支大筆,正在寫對聯。
“嶺邊樹色含風冷,石上泉聲帶雨秋。”
兩行字一氣呵成,字體豐厚雍容,渾厚有力!
柳公權也是同行中人,心中暗自驚嘆,這筆法跟招牌上“字畫湯”三個字竟然是不同風格。一個人能寫兩種截然不同風格的字,而且都寫得好,證明書法水平已達到了一種非常高的境界。
“字畫湯,再來幾幅草書。”
“來幾幅隸書吧。”
大伙看得過癮,紛紛起哄。
應大伙要求,字畫湯又寫了幾幅字,柳公權看得十分入迷,漸漸也被其筆法折服,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先生,字畫湯三字可是您寫的?!”等到書法表演結束,眾人散去,柳公權上前拱手問道。
“是啊,怎么了?”字畫湯點了點頭說道,又打量了眼前這個衣著華麗的公子,覺得有些奇怪。
“先生,我想跟您學寫字。”說完,柳公權撲通跪了下去。
“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字畫湯說,他顯然讓柳公權這一大禮嚇著了,“我是個孤苦的畸形人,生來沒手,干不成活,只得靠腳巧混生活。雖能寫幾個歪字,但不配為人師。”字畫湯的水平比豆腐腦老頭高得多,非常謙遜。
柳公權沒有放棄,苦苦哀求。
字畫湯讓柳公子的誠心打動,緩緩說道,“凡事離不開個熟字,熟能生巧。”
“請先生指教!”柳公權見字畫湯肯教,非常興奮。
隨后,字畫湯就在地上鋪了一張紙,用右腳提起筆寫下:“寫盡八缸水,硯染澇池黑;博取百家長,始得龍鳳飛。”
字畫湯自小用腳寫字,風風雨雨已練了50多年,家有個能盛八擔水的大缸,僅僅用磨墨練字就用盡了八缸水。墻外有個半畝地大的澇池,洗硯的用水將其都染黑了。
“這小詩就是我寫字的心得,希望對你有用,其實我的字練得還差得遠。”字畫湯最后說。
當天,柳公權雖然沒能拜字畫湯為師,卻被他的精神所打動。
自此,柳公子便效法字畫湯,發奮練字。
一晃到了30歲,柳公子都變成柳公權了,可是書法作品在書法界仍是名不見經傳。
無奈之下,柳公權開始另謀生路。沒費多大勁,柳公權就考上了公務員,初職是秘書省校書郎,做一些文件的校對和訂正。后來,又跟隨將軍李聽鎮守夏州,干的是機要秘書,都是不慍不火的職位。
眼看事業無成,書法也沒出頭之日,柳公權開始懷疑人生。
實際上,有人少年成名卻成仲永,有人默默無聞卻終成大器,每個人都有自己成長的時間和領域,急是于事無補的,厚積薄發,屬于每個人的時代最終會到來。
此時,就有一個絕好的機會正在不遠處等著柳公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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