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南打退20萬南詔大軍的統(tǒng)帥,高駢?!碧锪钭握f。
當年高駢在安南修完羅城后,就被調去天平戰(zhàn)區(qū)鎮(zhèn)壓龐勛余黨。一晃6年過去,在他高壓政策下,天平基本沒出過什么亂子。
劉行深略微想了想,說道“嗯,此人是個硬茬。政治可靠是怎么說?”
“當年楊家為了討好王家,故意壓制高駢,將他的功勞都讓王家的人領了,雙方落下牙齒。若此人主政西川,不僅能鎮(zhèn)住南詔,更可趁機利用他化解西川突軍危機,營造西川穩(wěn)定政局。我相信他也很愿意報那一箭之仇?!碧锪钭谓器锏匦α诵Φ?。
“高駢此等人,會不會難以駕馭?”
“中尉貴為帝國重器,他高駢開心都來不及,談何駕馭?!碧锪钭握f。這把鞋擦得劉行深很舒服。實際上,他和盧攜已經和高駢建立了深厚的關系,高駢也以他為后臺,他也引高駢為臂膀。此次引薦目的就是暗中為自己經營勢力。
趁著劉行深高興,田令孜又道,“在下今天還有一事相求,還請中尉成全?!?/p>
“令孜,有事盡管說,不必客氣。”
“在下有個兄長,家境清貧,令孜想幫他在中尉這里找個工作?!碧锪钭蔚馈K母绺缃嘘惥船u,以做餅為生。當年,也是因為貧寒,田令孜入宮當了宦官,改了姓。
“令孜富貴不忘本,實在欽佩啊?!眲⑿猩畹溃斑@事你自己抓主意就可以啦。你現(xiàn)在也是貴為右軍中尉啊?!?/p>
“中尉見笑了。因為涉及到兄長,所以一來有必要讓您知道,二來在我治下工作實在不合適,我怕招來閑人閑語?!碧锪钭蔚馈?/p>
實際上,這是田令孜說好聽話。之前,他已暗中向許州的忠武節(jié)度使崔安潛推薦了兄長陳敬瑄。那知道崔安潛根本沒把他放眼里,三言兩語就拒絕了他。
“行。明天讓你兄長到左軍報告吧,我自有安排,放心好了?!眲⑿猩畹馈?/p>
第二天,唐廷延英殿會議一致通過兩項決策:讓河東、山南和東川三個戰(zhàn)區(qū)立即派援兵支援成都;天平節(jié)度使高駢調任西川節(jié)度使,全權處理南詔入侵事宜。
…
875年正月,高駢馬不停蹄從天平往西川趕。
才入劍閣就收到情報:南詔到新津后返回,轉攻雅州。
高駢斷下令道,“傳我將令,六百里加急,通知成都城打開城門。”
心腹將領王殷一聽大驚,忙問,“這是何故?南詔雖打雅州,但是離成都還很近。而我們離成都起碼有300里以上。萬一南詔又攻成都,那當如何?”
“現(xiàn)在是春季,氣溫回升,數十萬人聚集在一座孤城里面,活人跟死人聚集在一起,要是發(fā)生瘟疫,不用等到南詔來攻,成都就沒了!”
高駢說,“至于南詔復攻成都,你大可放心,坦綽長距離作戰(zhàn),補給線太長,既然成都有備而戰(zhàn),他斷不會再碰這個硬茬。再說,中央增兵西川的消息已傳遍邊境,南詔識趣的話,很快就會溜的。”
…
高駢抵達成都之時,成都各行各業(yè)已經恢復正常,各種營業(yè)也開始恢復,繃緊的心也都放松了下來。
“主公,如你所料,南詔軍已經無心戀戰(zhàn),一邊求和一邊退走。我軍不費吹灰之力,收復邛崍關,克復黎州,將南詔拒大渡河之南。”天平特遣兵團司令張杰興奮道。
“恭喜主公。”一邊的王殷祝賀道。
“王將軍,成都城里民意如何?”高駢道。進入成都后,他一邊派出精銳騎兵五千人追擊南詔軍,一邊令王殷收集民意,加強宣傳,為上任工作營造良好的氛圍。
“這幾天,成都城里對主公遠在千里之外就大開城門運籌帷幄之事津津樂道,不論是士兵,還是百姓都對主公稱贊有加!”王殷道,“自古得民心得天下,主公此番第一把火燒精彩至極!”
高駢沒說話,卻看了看張杰,問道,“突軍如何?”
“這段時間,楊慶復躲在軍營里,什么動靜都沒,似乎老實了?!睆埥軙庹f。
“張將軍,給我盯緊了,楊慶復利用南詔使者團入川的機會,突然發(fā)飆,一舉控制了西川。可牛叢這一走,他竹籃打水一場空,必然會鬧事?,F(xiàn)在,他只不過躲在暗處觀察而已?!备唏壍馈?/p>
王殷又問,“主公,那咱這第二把火是不是從這里燒起?”
“不,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一劑要慢慢炮制?!备唏壵f完,又問,“黎州州長黃景復呢?”
“稟主公,黎州收復后,他又回到任上了,今天趕來了公文報告情況?!睆埥艿馈?/p>
“此人是可用之將才,大渡河上二戰(zhàn)南詔大軍,打得很精彩。”王殷也附上一句。
高駢意味深長道,“兩位將軍,黃景復的事你們心里有數就可以了?!?/p>
這時外面通報,唐廷派來的西川監(jiān)軍西門匡范駕到。
高駢不敢怠慢,帶著王殷和張杰一同出去迎接,隨后又以有軍機向監(jiān)軍大人匯報軍情為由,支走了他倆。
監(jiān)軍是唐廷特色軍事制度,每支軍隊每個戰(zhàn)區(qū)都必須配有監(jiān)軍,屬于常設職位,強化中央集權。宦官監(jiān)軍就是代表皇帝越過武將,親身掌握軍權,權力非常大。
王殷和張杰從辦公廳出來,一邊走一邊談了起來。
“看來朝廷有特別命令下來?!蓖跻髷喽ǖ?。
張杰答道,“是啊,早不到,晚不到,此時來必然是帶著旨意來的?!?/p>
“張將軍,剛才我說到黃景復時,主公好像不是很高興?”
“我也注意到了,不知是何故?”張杰道,“憑良心說,他那兩戰(zhàn)實在精彩,我看當今除了主公外,能擺這個局的也只有他了?!?/p>
“老弟不必謙虛,你的本事我又不是不知道,天平那么多將領,主公只帶了你,足可證明你是有本事之人?!?/p>
“在下不才,承蒙主公厚愛,讓王將軍見笑了。”
“哪里,哪里…”
兩人相互吹吹捧捧,消失在人群中。
…
兩日后,成都召開西川軍政大會,各州州長,各部隊司令員悉數參加。
當天大會上,西川監(jiān)軍西門匡范代表西川節(jié)度使辦公廳宣讀了關于厘清南詔入侵責任的處理決定,將大渡河失守,黎州城破,西川各州被打得七零八落的責任全算到黃景復頭上,最后全會一致通過,將其“腰斬之”。
“腰斬”是古代的酷刑,顧名思義就是從腰部將人砍作兩截。人的主要器官都在上半身,犯人被行刑后,還會神志清醒,過好長一段時間才斷氣,教育效果非常好。選這個不得好死的死法,目的正在于此。
雖然在歷史中,黃景復只留下一個大渡河邊抗擊南詔這個小片段,但從其表現(xiàn)看,他稱得上是那個時代的將帥之才,可惜他最終還是死于“政治”。假若在大渡河邊,黃景復能戰(zhàn)死沙場,或許會是另一番光景。
“未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啊。”張杰道。會后他和王殷又議論起來。
“唉,世事難料。我聽說牛叢回長安后,利用強大的背景和人脈四處活動,想必這就是活動的結果。上峰需要有人為西川的事負責;牛叢要找一個人為他替死,這注定了是個死局。”
“我早就說了嘛,那西門匡范早不來,晚不來,一來就有事?!睆埥茏曾Q得意道,又壓低嗓音道,“王兄,你覺不覺得,這事從頭到尾,主公的表現(xiàn)也很怪。”
王殷笑笑道,“到今天,我是想明白了,這是主公巧借外力,敲山震虎,殺人立威,你看那楊慶復,臉如土色,被嚇得不輕?!?/p>
“張將軍,高將軍有請?!闭f話間,有人擋住了他倆的去路。
張杰定睛一看是高駢的使者,匆匆告別王殷隨使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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