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軍按照慣例派出監軍宦官全面配合討伐逮捕或招安懷柔。

隨著年齡的增大，劉行深漸覺精力不足，控制力下降。于是，從自從上次處理韓文約后，劉行深對田令孜就信任萬分，神策軍大小事務都是由他代辦。

這天，哥哥陳敬瑄造訪。

陳敬瑄入職左神策軍，短短兩年間就從入門的小官升成“左金吾衛將軍”，級別從三品，掌宮中、京城巡警，烽候、道路、水草之宜。是個肥差，也是個權差。

“兄長，老頭子可有什么動靜？”田令孜問道。他安排哥哥在左軍任職，還有這一層意思，收買拉攏劉行深身邊人，并隨時報告劉的一舉一動。

“老樣子，沒什么動靜?！?/p>

“其他事情呢？”

“按照你的吩咐，廣散財。”陳敬瑄道，“那班孫子胃口真他媽大?！?/p>

“哥哥不要吝嗇錢財，他們收了咱的，手就短。不過也不能光給予，要有‘憑借’和‘掣肘’，恩威并重?！?/p>

“賢弟高策?！?/p>

“兄長，你覺得咱時機成熟了嗎？”田令孜問道。他的意思是要取代劉行深。

“依我看，還沒?！?/p>

“為啥？”

“有一些話，不是那么好，不過為兄還是要講給你聽，希望你不要生氣?！?/p>

“兄長直說就是。”

“賢弟，大家雖然表面恭敬，私底下卻沒當你回事，把你當成是皇上的家奴，這也是一些長期居要職的軍政大佬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原因?！标惥船u說道。

“可惡！”田令孜憤憤道，想到當年崔安潛拒絕他的事。

“相比之下，劉行深更像個國家元首，從基層做起，做過監軍宦官，甚至樞密使，在軍中深有威望?！标惥船u道，“如此之勢，恐怕未動已經輸了一半。”

田令孜雖然很不高興，但沒生氣，他知道哥哥性子直有什么說什么，親兄弟說的都是實話，并沒害他之心。

“哥哥說得有理，這事還欠些火候?！碧锪钭蔚?。這些日子以來，他通過尹希復和王士成兩人，將皇帝緊緊控制在手里；宰相班子盧攜也讓他治得服服帖帖；宦官集團方面，他也積極和西門匡范為首的西門家族秘密來往，增加接觸。

不過，目前在宦官集團中似乎還未能有和劉行深叫板的資格。冥思苦想了一個月后，田令孜決定去皇宮走一趟。

李儼正和貼身宦官尹希復、王士成打完馬球，大汗淋淋。

田令孜遞上了水，李儼喝了一口水，喊道，“今天這球打過癮，太過癮了?！?/p>

“皇上，你悠著點。”田令孜關切道。

尹希復、王士成見田令孜，恭敬地參拜完后就識趣地離開。

田令孜和李儼好久沒見，東扯西扯，開心地說了好半天。

“阿父，我想問一下，戶部是不是沒錢了？”李儼突然問。

“嗯…皇上怎么這么說？”田令孜隨口應了一句。

“前幾天，立法院有一個初級立法官叫董禹的，上了一個疏，說讓朕減少狩獵，減少娛樂和打球，說咱國庫虛空。朕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儼用國庫金幣、賞賜樂工、伎兒，每次都是以萬計，致使國庫空虛。這在朝廷上下早已經不是什么秘密，只有皇帝蒙在鼓里。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不去碰這個硬茬。

“我覺得董禹上個這樣疏是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田令孜憤憤不平道。

“什么目的？”

“皇上，你年少尚不清楚超他們的伎倆。諫官們最喜歡通過針砭時政，忤逆皇上，引皇上發怒來博得名聲。”

李儼沒說話，人心復雜得他無法想象。

田令孜見一番話有效，接著又說，“若皇上將他撤職查辦，正中了他們下懷?！?/p>

“啊？那這怎么辦？”李儼一聽就急了。

“這好辦。皇上只要賞賜給他財物就可以了。一來回應了國庫虛空的事，證明他說的子虛烏有；二來嘛讓他的奸計無法得逞?！?/p>

“那這事就交給阿父辦了?！?/p>

“領旨?！碧锪钭谓又f道，“不過，皇上，國庫虛空是確有其事。”

“嚇？這…”

“皇上放心，臣已經想到法子了。”

田令孜附在李儼耳邊細聲說了一番，李儼納悶道，“你是說東、西兩市？”

…

唐代長安城是國際***市場和時尚娛樂中心，商貿繁榮。

出了皇城朱雀門，往右邊去是東市、往左邊去是西市?！皶r而買東，時而買西”，就叫做“買東西”。

西市一共有八個門，四個方向各開二門，連接這些門的是東西和南北兩條大街，均寬達到驚人的16米，兩旁栽種槐榆，綠樹成蔭。

兩條大街縱橫交叉成“井”字形，將整個市劃分成9個長方形區域。為了便于管理，市門還有門吏管理，早晚要隨街鼓聲而定時啟閉。

這天，一隊衣著華麗的人馬進入西市東門。首的是一個穿大紅圓領袍和高靴子的人，看上去是個達官貴人；身邊隨從也是騎著高頭大馬，臉上揚著優越感。

市場里人們都投來好奇的眼光，因為“東市”主要服務于達官貴人等上層社會，而“西市”只是平民市場，很少見諸如此打扮的大官。

在東門入口處，有一家食店非?；鸨?，幫襯的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食店門樓上的招牌寫著“張家食店”四個大字，一看就是老字號。隔壁的酒肆里也聚集不少人，不時傳來嬉笑聲；沿街還有隨處叫賣或擺設攤點，小商販賣力地吆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