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監獄在城南一處偏僻的地方,既關押普通的罪犯,也設置了專門關押重犯和要犯的牢房。
進入監獄大門后左邊是警衛室,右邊是牢房,正對著大門的是監獄衙門,官員日常提審犯人便是在這里進行。
過了大牢門后,有一條長長的過道。
過道的兩邊是一排牢房,一共12間,每間大約10平方米上下,關押一些偷雞摸狗、打架斗毆的普通罪犯。
過道的盡頭是“禁房”,也就是獄卒的值班室。
“嘿,有貨到。”這是監獄的行話,管新到的犯人叫“貨”。
“什么料?”
“把人打殘了!”
“殺父奪妻啊?”意思說是不是有很大冤仇。
“啥仇沒,還是同鄉人!”
“嚇?”
這天,一個獄卒押著新到犯人到禁房辦簽到手續,借著空隙和禁房獄卒閑聊起來。犯人帶著鐐銬和枷鎖,低著頭,不時偷偷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時,禁房左邊的牢門打開,兩面出來兩獄卒打扮的人,拖著一個囚犯,看起來臉色蒼白毫無反應,像是死了。
此處叫“虎門牢”,因門上畫有上古神獸“狴犴”,形似虎而得名。里面關押著是死囚。
“咸魚到,借路!借路!”其中一個獄卒吆喝道。“咸魚”也是監獄行話,就是尸體。
“生意不錯嘛。”辦手續的獄卒打趣道。
“承蒙關照,承蒙關照。”那獄卒皮笑肉不笑回應道。
另外一個卻道,“他媽的,好晦氣!”
兩獄卒將尸體拉到虎門牢對面的墻基處就丟下,緊接著墻基處竟豁然洞開,露出一個小洞。與此同時,外面有只手熟練地拖尸體的下肢,一扯就被拉了出去。
這里叫“死囚洞”,是運送尸體的出口。古時候犯人在獄中病死或是被打死,是不能從大門抬出去的,只能從這個小洞拉出去。
“走走走,有啥好看的?下一個就是你!”辦完手續的獄卒,推了推新到的犯人。
虎門牢是全封閉的,有大小不一牢房7間。劉文政就關在東邊一間小牢房里,這里一般都是等待移送的死囚。唐代的監獄制度,對犯了徒刑以上的人犯,由縣斷定,送州覆審,州對本州及移送上來的死囚犯,則要移交刑部上報皇帝裁決。
“三哥!”劉文政瞥到新來的犯人,不由自主喊了起來。
此人正是朱溫,不過他沒有回應,只是遞了個眼色,稍微搖了搖頭。劉文政會意,再沒出聲。
很湊巧,獄卒將朱溫和劉文政關到了同一間牢房。
等到獄卒走,劉文政反倒有點冷淡道,“三哥,怎么你也讓他們抓住了?”語氣中有點怨恨。
朱溫聽得出他的意思,拍了拍劉文政的背,說道,“我要是跟你一樣被他們抓你了,誰救你?”
“那你還不是進來了?”劉文政不解道。
朱溫答道,“不瞞你說,他們沒抓到我,是我自己進來的。”
原來,朱溫當日沒跑遠,而是躲在暗中觀察,想著伺機搭救劉文政。幾經輾轉,朱溫就跟到徐州,并四處托人展開營救。
經人介紹,朱溫找到了一個據說監獄里有人的鄉里人。
朱溫很高興,就將鄉里人請到酒店,酒過三巡,就問,“我兄弟錯手殺人被抓進徐州監獄,大哥可有法子將他撈出來?”
鄉人皺了皺眉頭,略微思索一番后說,“法子是有,不過…上下打點需要不少費用。”
朱溫趕忙從懷里掏出一包銀子,推了給鄉人,說道,“這些一部分活動資金,事成之后自當重酬。”
鄉人接過銀子掂了掂,一臉難色道,“少是少了點,我試試看吧。”
朱溫一聽,覺得不是很對路,心想這么些銀子,還只是試試而已。于是說道,“大哥,這可是救命錢啊,你別忽悠我啊!”
一番直白的話,惹得鄉人臉色大變。
“怎么可能,你別可別以為撈人容易。”鄉人有點生氣道,“你要想不用錢的話,自己撈去!”
“我?”
“是啊,入得虎門牢的都是重犯,只要折人一股,眇人一目,打落雙齒邊可進去。”
鄉人這是故意說的,這世界那有人為了救人,直接跑到監獄里去。
萬沒想到朱溫卻答道,“此話當真!”
“切,我還騙你不成!”
朱溫陰陰笑道,“那…今天我潑朱三就要麻煩你了!”
“麻煩我?”鄉人納悶道。
說時遲那時快,朱溫拍案而起,一掌將鄉人打倒在地,隨后就騎在他身上,揮動雙拳將他暴打了一頓。
打完后,朱溫拎起奄奄一息的鄉人道,“一股,一目,雙齒,齊了。”便徑自去衙門自首,入了死牢。
聽完朱溫的敘述后,劉文政既感動又興奮,說道,“我靠,三哥你太牛了。不過現在咱都進來了…”意思說,兩人都進來,出去更困難了。
“你別擔心,我進來的時候仔細觀察了地形。只要出了這虎頭牢的門,便可從天井逃脫。”朱溫自信道。
“出牢門,那有那么容易。”
“誒,你來這些天有發現什么沒?”
“什么?沒。”
“禁房只有兩個獄卒值班,這是最好的時機。”
隨后,朱溫就和劉文政細細商議了一番。
第二天夜里,天公作美,風雨驟作。
三更時分,朱溫大叫大喊,“來人啊,來人啊,有人死了!有人死了!”
“三更半夜,吵什么吵!”不一會,值班的獄卒十分不情愿來了,嘴罵罵咧咧的。
別人死了無關緊要,可是劉文政已經上報刑部,等到移送。若出什么意外,這個責任就要背。
朱溫彎了彎腰道,“軍爺,這貨突然倒地不起,看起來沒有氣脈啊。”此時,劉文政屏住氣息,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獄卒也很警惕,先示意朱溫到牢房角落后,才緩緩走近劉文政,慢慢俯身下去。
就在獄卒靠近劉文政一霎那,劉文政躍身而起,一雙鐵爪扣住了他的喉嚨,獄卒還未及出聲,朱溫已經跳步上前,一拳砸向他的頭部。
獄卒一聲未出,像一團泥一樣,軟軟地癱了下去。
“快!”朱溫道,撿起了獄卒的刀子。
劉文政也迅速從獄卒身上搜出鑰匙,直奔虎頭牢門過去。
第一道門很快的就打開,可是到了第二道門卻怎么也打不開。
“這是活見鬼了!”劉文政手忙腳亂,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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