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8年整個初夏,唐廷高層都沉浸的興奮中,前線捷報不斷,先是匪首王仙芝在黃梅伏法,后是黃巢放棄亳州,逃到邊遠的沂州。帝國的剿匪大業似乎出現了了勝利的曙光。
這天,延英殿廷會又傳來好消息。
“啟奏陛下,黃賊在曹州之間被張裼的天平軍和張自勉忠的武軍合力擊敗,已魂飛魄散,向朝廷遞了投降書,請求招安。”鄭畋報告道,一邊將黃巢的投降書遞給李儼貼身太監。
“愛卿是什么意見?”李儼拿了拿疏,猶豫了一下又放下去,問道。
鄭畋回答道,“臣認為,當下王仙芝余黨尚未肅清,對于黃巢應該采取懷柔政策,接受投降。”
“盧愛卿,你的意見呢?”李儼問盧攜。
“臣覺得鄭相此法可行。當下王仙芝余黨還為禍江南。臣認為應先斬草除根,確保江南廣大賦稅之地。”
難得兩大宰相看法一致,李儼松了一口氣,非常高興道,“既然你們沒什么異議,那就照此下詔吧。”
“皇上,臣還有補充。”
說話的是王鐸,李儼心想,你這瞎摻和什么啊。
王鐸接著說道,“荊南戰區司令官高駢擔任天平司令官時,很有威名,而王仙芝黨羽很多是鄆州人,臣建議調高駢為鎮海司令官。由高將軍鎮守,必能保住江南賦稅之地。”
盧攜一聽心里就亮了,王鐸這是幫了大忙,趕忙奏道,“王相高策,臣附議。”
鄭畋和李蔚也都表示贊同。
隨后,唐廷下詔暫停軍事行動,接受黃巢投降。此外,唐廷令曾元裕盡快掃清在江陵和襄陽一帶王仙芝余黨。另任高駢為鎮海司令官,令其務必打掉曹師雄,確保江南賦稅重區。
剿匪大業見好轉,唐廷內部也出現了難得的一致。
帝國似乎有了重生的跡象。
…
5月份,又傳來好消息:在和鶴拓帝國的外交上取得了重大突破。鶴拓帝國派左副宰相趙宗政前來長安和談。
鶴拓帝國就是原來的南詔,隆舜就是酋龍的兒子。可惜“老子英雄,兒子狗熊。”17歲的隆舜除了喜好游獵逸樂,喜歡穿著絳紫錦繡披風、系著縷金帶外,并沒有什么本領,國事全部交付給大臣決策。
酋龍時代連年征戰使鶴拓帝國千倉百孔,于是建立后帝國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大唐和好。唐廷也非常樂意,就派使者和他們來往,想借此來平息邊患。
雙方來往了一段時間后,隆舜想起當年他父親和大唐結親的事,就派左副宰相趙宗政來長安,將“和談”上升到“和親”,想以此進一步關系。
隆舜為了顯示鶴拓帝國的獨立自主,還特意讓使者交了一封公文給唐朝宰相辦公廳,表示隆舜可以稱“弟”,但不能稱“臣”。
皇帝李儼知道這件事,就命文武百官研究討論。
右諫議大夫柳韜、吏部侍郎崔澹認為此舉有辱身份,就聯合上言說:“遠地蠻人叛逆無禮,只因僧人誘騙而來,竟然商議和親,會遭后代所恥笑。高駢位居上將,竟提出荒謬的計謀,不可聽從。”
高駢當年為了修建西川羅城才讓景仙去南詔忽悠,現在竟成了攻擊對象,氣不打一處來就上疏反駁,意思說知書呆子空談誤國。
圍繞著“和親”和“反和親”,唐廷上下立即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5月1日,在唐廷宰相內部會議上,王鐸就提起這個事,“現在朝廷上下文武百官都在討論和親,爭得不可開交。在下想宰相班子作為百官表率,應該定出個調子,平息這場議論。”
不恰當的議論容易引發內斗。就當下而言,已經超出了“和親”的范圍,“反和親”派中的一些人順帶攻擊高駢。
“王相這么說就對頭了,朝廷中一些奸邪之徒利用這事,攻擊詆毀功臣,擾亂正常秩序,本人認為有必要徹查!”盧攜接上話就說。
雖然并沒所指,但是死對頭鄭畋卻聽著十分不舒服,馬上反擊道,“有些人天生軟骨頭,自己拜倒在別人裙下,還好意思在這里裝君子!反正,我反對和親!絕不退讓!”
這話很毒,諷刺閹人是女人,又挖苦盧攜拜倒在他們門下。大白話就是:盧攜你連女人都不如。
干柴烈火,一點就著。
盧攜非常生氣又反擊,兩人針鋒相對,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讓誰。一下子就都失控了,直接罵起來。
“豎子!愛咋咋的,老子不奉陪!”盧攜十分生氣道,估計是罵累了,他拂袖欲走,也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故意,袖角碰到硯臺,把硯臺拂到地上,摔得粉碎。
啪一聲,墨水四下飛濺,噴得鄭畋臉上盡是。
盧攜先是一怔,然后竟然幸災樂禍地“哼”了一下,就要走。
鄭畋哪里受得了這樣的侮辱,瞬間就被激怒,順手從筆筒里抓起一把筆就向盧攜扔了過去,一邊罵道,“豎子,給我拿命來!”
緊接著,兩人擺開架勢,掄起袖管就要打起來。一旁的王鐸和李蔚這才覺得事情再鬧下去不得了,立馬將兩人架開。
調子沒定成,倒演變成一場打架。
會后,一直不怎么愛理事的李蔚就責怪王鐸道,“王相,你明知他倆意見相左,還硬是要定出個調子,這事怪你啊。”
王鐸沒想到老實人也會提意見,就說,“李相,這事怎么能怪我?我為帝國的安定和團結,我問心無愧!”
“有沒愧,你肚子知道。”李蔚道。意思說,你肚子里有沒壞水,我是清楚的。
王鐸雖沒答話,卻陰沉著臉。
…
當晚,皇宮大內相當忙碌。
第二天一早,樞密使西門匡范就求見田令孜,一見面就說,“田大人,出事了。”神情冷峻,眼中還帶著血絲。
“西門,看上去,你忙了一宿啊。”田令孜不著邊際地打趣道。
“是啊。”西門匡范答道,“皇帝一早下詔,指出鄭畋和盧攜兩人,身為宰相都互相謾罵打架,不能成為天下表率,特下令連降三級,改任太子賓客,在東都洛陽辦公。”
壞事傳千里。半天的時間,鄭畋和盧攜在宰相辦公廳打架的事都已經傳遍唐廷上下。
令西門匡范驚訝的是,田令孜不僅沒有很大反應,而且還很平靜地說道,“這是各打五十板,平息事件。詔書中還下了一個封口令,指出對鶴托帝國和親和臣弟一系列事,交由西川司令官答復,不允許再議論。”
“田大人早就知道了?”西門匡范滿臉愕然,“那這么說來,大人對皇上命豆盧瑑和崔沆為相也是一清二楚了?”
“略知一二。”
“那…怎么…”西門匡范越聽越糊涂。意思說,咱在宰相班子的勢力被打擊,又換了生面孔,你卻滿不在乎。
“西門,不要自亂陣腳,中了別人的圈套。”田令孜道,“誰是真正敵手,敵手在哪里,我們都不是很清楚,早動手露出破綻,反被別人利用。再說,他盧攜當庭打架,上下皆知,叫我怎么拉他?”
見田令孜胸有成竹,西門匡范也不再多問。
沒過幾天,宰相班子又發生變化,立法長李蔚被免職,調任東都洛陽留守長官。國務院文官部長鄭從讜代替他的職位。
政治風波過后,唐廷出乎意料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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